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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风。
雪,依然如幽灵一样飞舞在无尽的黑夜。
叶轩博面如死灰,瞳孔发散。“啊——”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随即两眼一黑,瘫在地上。
当他醒来的时候,母亲坐在床沿上正给他喂药,两位姐姐坐在稍外一点的藤椅上,宝强和几个丫鬟站在一旁,外边依旧传来爆竹声声。“娘,什么时间了?”叶轩博问道。
叶夫人擦拭了眼角的眼泪,抽噎道:“孩子你可醒了,真是吓死为娘了。现在是半夜了。”接着吩咐丫鬟:“快去请老爷。”
叶轩博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心有余悸,便问叶兰道:“二姐,在湖面上玩耍的人可是你们?”
叶兰来到床边柔声道:“正是。我们看到你时,你却被吓倒了。不知你如何被吓成这样?现在可好些了,刚才脸上连点血色也没有。”
叶轩博感觉身上乏力,其他倒没感觉有什么异样,便问宝强道:“你看到了什么?”
宝强道:“只是看到两位小姐和丫鬟在玩,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叶轩博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我这是怎么了。没有道理的事。”
叶知秋领着一名郎中匆匆过来。问道:“博儿,你可看到什么了?”
叶轩博实在不敢想象美丽俊俏的姐姐怎会变成那个样子,现在看来,似乎是自己看错了。可父亲问话也不得不答,便将看到的说了出来。
那郎中沉思片刻,忽然喜道:“老爷大喜,少爷定是看到天异星了。近日定有贵人登门,老爷千万莫失良机。”
叶知秋未置可否,暗忖,难道正德驾临堡内的事情泄露了?叶夫人却已喜笑颜开,道:“先生可否说明确些?”
那郎中道:“但凡上天星宿下凡,都会有异象发生,如地震、如海啸,甚至于天降陨石,水底火起。同样,这贵人登门,也有先兆,少爷此次见到,正是天异星所发异兆无疑。”
叶夫人道:“如此说来,小儿无甚大碍?”
郎中道:“不仅无碍,实在是贵不可言。”
叶知秋并不相信这些唯心的东西,但却找不到合理的答案,只得由得他们说去。
郎中走后,叶轩博看到原本一团喜气的新年,也因为自己而阴霾不堪。愧疚道:“爹、娘不用担心,我没事。”说着就要下床。却让叶夫人一把按住,道:“你身子骨弱,躺着别动。今儿是年夜,我们都不睡了,在这儿陪你。”
许是叶轩博身体单薄的缘故,不久他便昏昏睡去。直到清晨才被再次响起的鞭炮声惊醒。叶夫人端过一碗水饺,对他道:“新的一年了,吃一碗饺子,一年顺顺当当。”叶轩博从昨天晚上一直没有吃饭,现在确实饿了。一碗水饺顷刻消失,叶夫人见他食欲这样好,“阿弥陀佛”谢了声佛祖,叶知秋和叶丹叶兰也高兴不已。确如那郎中所说,叶轩博一点事都没有了,昨晚的怪事像没发生一样。
叶轩博下了床,便拉着两个姐姐给父母磕头。道:“爹娘过年好,身体健康,岁岁平安。”
叶知秋夫妇忙把孩子们扶起,呵呵笑着,将准备好的压岁红包塞到叶丹、叶兰和叶轩博的手里。
几个下人也急忙给老爷、夫人磕头拜年。叶知秋夫妇也自然少不了他们的压岁包。
等众人都吃过水饺,放过鞭炮,叶轩博便拉着两位姐姐的手向外跑——太阳出来的时候,镇上舞龙灯、踩高跷、耍旱船的节目就要开始了。
看门人开开正门,三人风一样卷了出去。“哎呦”一声,要不是两个姐姐分别拉了叶轩博一条胳膊,他已经被一件东西给绊倒了。三人停下来,走回去看时,却见一尺多厚的雪地上竟然埋着一个孩子。叶兰急忙喊人。
几个小厮过来,摸了摸心脉,道:“小姐,他还有气,兴许能救活呢。”
叶轩博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快抬他到我屋里暖和着,熬碗姜汤。”
两名小厮怕掉那孩子身上的雪片。轻轻抬着朝里面走去。
一碗姜汤下肚。那孩子果然悠悠地醒过来了。
早有人告诉了夫人。她本是善良人,又信奉佛家教义,加上自己也有流落街头的经历,便匆匆过来了。见那孩子已醒,便命人做了些肉粥,亲自喂他吃了。
“多谢夫人活命之恩。”孩子挣扎着就要起来。叶夫人连忙按住他的肩头,道:“你是哪里人氏?怎会来到这里?”
那孩子约莫十二、三岁年纪,虽不十分漂亮,但清秀的面庞透出一股灵气,眉宇之间隐隐发出只有一个成年人才有的坚强和隐忍。听叶夫人问话,两眼一红,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抽噎道:“我叫温祥,本是河南安阳人氏,一年前,爹爹被歹人杀害,今年夏天我娘洗衣服时也掉入水塘淹死了。我便成为乞儿,跟一个叫马六的同乡来到这儿——”想到爹娘已经与他阴阳相隔,温祥再也说不下去,哭成一个泪人。
叶夫人叹一声:“苦命的孩子。”与叶丹叶兰、几个丫鬟一起陪着掉起眼泪来。
叶夫人忽的想到郎中所说的话来,便问温祥:“既然没什么去处,不如在我们家呆下来,如何?”
温祥闻听此话,不顾叶夫人劝阻,爬下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呜咽道:“夫人大恩,温祥做牛做马也要报答。”
“好孩子,快快起来”,叶夫人急忙搀他,一边小厮重又将他抱到床上。
第五章 除害
所谓正月里是新年。父亲对叶轩博的学习抓地也不是很严,温祥的身体几天便已经复原,便跟着叶轩博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叶轩博也喜欢他,并未拿他当下人看待。于是便带着温祥成天跟在叶丹、叶兰两个姐姐的后面,被叶兰笑骂为“跟屁虫”。叶家堡本是就是一座在天然风光的基础上精雕细琢而成的私家园林,打雪仗、溜冰车、凿冰钓鱼、吟诗作画、听雪赏梅——,四人的笑声竟是洒满叶家堡的角角落落。
正月初八,叶轩博提出要到镇上转转。叶知秋点头允了,道:“凡事要有度。玩的不要过分。”
叶轩博答应一声,拉着两个姐姐的手,叫上温祥,四人出门向西飞跑而去。
汉王河并未结冰,如一条青龙蜿蜒盘旋在莲花山脚,四人登上一条小船,顺流而下。
一路上,行人不断向叶家姐弟打招呼,问候新年好——叶家堡在东武地界极有势力,待人接物皆和气有余,因此在民间口碑颇好。
中心大街上,许多商铺已经开门营业。四人从青石桥畔下船,拾阶而上。这时前面一阵喧哗,聚了好多人。四人好奇,却挤不进去,偏又个矮,什么也看不到。叶兰道:“我们上楼。”叶丹往他所指方向一看,不远处正是如香饭馆。
四人来到二楼临窗而坐。却见人群中有父女二人,正摆了摊子,当街卖艺。那小姑娘年纪十五六岁,扎好马步,一趟小洪拳耍下来却也像模像样。小姑娘的父亲虽是书生打扮,但表演的是硬气功,随便观众拿石头砖块当头拍下,他全不在乎。一块砖头如同糖酥一样被他用手掰地细碎。之后便是父女对打,但见刀光剑影,将二人团团裹住。众人纷纷叫好,铜钱下雨般丢在场中。
父女二人抱拳道:“谢谢各位大哥大姐、大叔大婶捧场。”小姑娘刚要俯身捡钱,却见一人进到场中,此人罗锅子、罗圈腿,叶家姐弟也认得,正是解留镇的痞子王二,只听他操着招牌式的公鸭嗓子开口道:“卖艺的?”
卖艺书生抱拳道:“敢问兄台是向我问话么?”
“可不是问你哪?”王二努力地抬着头,依然达不到那书生肩膀。
书生微微一笑,道:“兄台有何贵干?”
“没什么贵干,就是收点保护费?”王二伸出一只脏手。
“保护费?你来保护我么?”书生仍然淡淡一笑。
“不管谁保护谁,你这天的收成全都归我。你也不打听打听,来解留不给本大爷烧香,能走得了吗?”王二阴阳怪气。
那书生却是不服,道:“兄台是在讲笑话吧?”
王二索性坐在了他们的行李上,嘎嘎怪笑道:“笑话?甭废话,这钱你倒是给还是不给?”
书生虽然心中纳罕,不知他是什么来路,但性格使然,道:“我便是不给,你能如何?”
王二嘎嘎一阵怪笑,忽的“咳”地一声,脸色变成紫红。书生料定他深藏玄功,忙后退一步,凝气备战。
哪成想这王二却是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几乎背过气去,此时一阵咳嗽,方喘息出来,骂道;“妈的,差点憋死老子。”
书生见他如此猥琐,一时哭笑不得。那小姑娘道:“爹,不必理他。”
王二笑道:“好俊的小丫头,多大了,找婆家了吗?”
小姑娘满脸绯红,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书生将女儿拉到身边道:“这位兄台,请高抬贵手,赏庄某一口饭吃。”
王二道:“我赏你饭吃,谁赏我饭吃?”他这倒说的实话,他本来便是以此为生,哪能放手。
书生道:“你要如何?”
王二道:“你不交保护费也好,但你一定要打死我。”
此言一出,书生差点晕倒,这才知道碰上无赖了。暗忖:这一天卖艺赚的钱也不多,但真要他的性命,却是惹了天大的麻烦。
正在那书生不知如何是好时,人群中出来一英俊少年,但见他面如白玉,目如朗星,叶兰对解留镇最是熟悉,知他不是本地人。叶丹见那少年潘安样貌,一时竟看得呆了。叶兰咯咯一笑,道;“姐姐,那可是个美貌女子呢。”
叶轩博本是嫉妒的要命,听叶兰这样说,喜道:“真的?”
叶兰用食指戳了一下他的脑门,笑道:“一个天真女,一个书呆子。真不知说你们什么好。”
叶轩博不再理她,只见那少年手持佩剑,对王二道:“听说你想让人打死?”
王二歪着脖子,瞥了少年一眼,道:“关你屁事。”
少年捏着鼻子道:“好臭好臭。尊驾几年未刷牙了?”众人大笑。
可叹王二脸皮之厚,丝毫不以为意,道:“小子站远点,小心我溅你一身血水。”
少年道:“那可不得了,你这身臭血,若溅一点在人身上,如不自杀,我倒是佩服他。”
书生怕少年吃亏,上前道:“小兄弟,谢谢你的好意。这点小事我能处理。”
那少年并不买账,笑道:“你以为我是在帮你吗?”然后又指向王二道:“似这等人活在世上,只有好人受罪的份。以他这等生活质量,也莫如死了的好。”
王二绕是泼皮角色,却仍是迸发出了一点自尊的火花,怪叫道:“死小子,本爷爷跟你拼了。”说罢,一通老婆拳朝那少年击去。
少年咯咯一笑,边躲边退,引王二向桥边而去。一边却道:“像你这等模样,我还真佩服你活着的勇气。”
王二哇哇大叫,自他以“痞”名闻乡里以来,哪曾吃过这样的亏。恨不得抓那少年一块肉下来。所以那老婆拳虽无章法,却是越来越狠,愈来愈快。但那少年只是逗他,若即若离。
蓦地,那少年轻呼一声“好”,纵身向上跃起,一身的白袍在汉王河青石桥上空绽放,确是潇洒漂亮,只看地那些围观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直了眼睛。
只听“普通”一声,王二收身不住,向前直扑到河心,在水中一个劲的扑通。
此时正是寒冬,汉王河虽然未结冰,水温仍是较低。王二一身棉袄被水浸湿,哪还能活动自由。一会儿功夫便沉到水底。
众人鸦雀无声,一个个均是愕然的模样。
一个少年,未出一招一式,便叫为患乡里多年的无赖送了性命。一切发生的这样突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时听到那少年道:“父老乡亲们,老少爷们们,你们都看到了,是这无赖自己寻事,打人不成,自己掉到河里了。官家问起,望做个见证。”
众人议论纷纷,
叶轩博暗叹:自己十几岁便考取了秀才。但像这般见识却是没有。他不但轻而易举为民除了害,而且不给自己寻来任何麻烦——只是他这心地着实狠了些。看来“百无一用是书生”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想到这些,忽的对以往寒窗苦读的日子厌烦起来。
再看那少年时,早已不见踪影。
死个像王二这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无赖,自然没人会去报官。却有好心人找个铁钩,将他的尸身从水中打捞上来,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