磺小�
“狸儿……为什么记忆里的人会跟你一样呢……”
放下离玥的北堂没有像往常一样陪着离玥,而是默默地离开,手里赫然多了一把雪亮的利剑,映射在白雪中。
每一次挥动这把剑的时候,北堂总是会看见奇怪的影像,随着时间的加剧,人影也变得越来越清晰了,出现了恐怖的画面,他最不想见到的画面,有一个少年被一剑刺穿了心脏,他不认识那个少年却感到无比地心痛,而那抹倒下的身影为什么会那么像离玥呢?刺穿少年的那把剑他认识,此刻就握在他的手心,冰冷彻骨……
挥舞着利剑,不想停下来,却痛苦得难受,那种心碎的感觉是怎么回事?那个少年到底是谁?是谁杀了他?
他想弄明白,却又害怕……隐约地北堂已经能猜到一些脑海里发生的事,但他又不想承认,一切都是幻觉,幻觉……
雪花被剑锋扫向空中,凝结在空气里。
闭上眼睛睡觉的离玥睁开了眼,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的雪花,空洞无神。
“白哥哥,带我下去玩吧。”九条尾巴的孩子不依不饶地撅着嘴,娇颠地瞪着白衣男子。
“你呀。”白衣男子点了一下小孩子的额头假怒道:“你还小,不能离开这里的。”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白哥哥就可以出去……”小孩子不乐意了,撅着嘴,双手叉腰,愤愤地看着他。
“哎,别瞪了,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白衣男子调笑,小孩却赌气地越睁越大,男子只好叹气投降:“等你成年我就带你去,好吗?”
“……”小孩歪着脑袋想了想,反正她现在是不会带他去的,还是先委屈一下吧:“那好吧,说话算数啊。”
九条尾巴的孩子成年的那天,他偷偷地溜了出来,溜到了人界,在那里偶然地遇见了一个黑衣红发的男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冷漠的气质,俊美的外表,漆黑的眼眸,寒冷的双眸都深深地吸引了他。
从此九条尾巴的狐狸开始跟着黑衣红发的男子,总是偷偷地戏弄他,给他捣乱,给他找麻烦,总在他睡觉的时候偷偷地趴在他身边,欣赏着他安静性感的睡颜,一看就是一夜,每天如此。
终于有一天,男子被人围杀,为了救他,九条尾巴的少年击退了所有人,但是,男子已经流血过多,很快就要死去,少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受,等他想明白的时候已经将自己的一条尾巴斩断,为男子续了一条命,开心的少年忘了收起尾巴,被醒过来的男子看到了。
少年跟着男子回到了金碧辉煌的宫殿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男子不仅不怕他有九条尾巴,还对他千依百顺,关爱有加,少年开始明白什么是爱,他想他爱上了这个男子……
故事没有结束,以为自己幸福的少年没有意识到,男子连他的名字也没有问过。
有一天,男子问起了他的名字,少年兴奋了半天,高兴地说他叫九尾。
少年来到人间很久了,他怕白哥哥会来找他,所以他打算回去一次,但是男子不舍的挽留让少年动心了,再也没有想过要离开的事,一直这样幸福地生活着,这是他以为的。
突然,有一天,那个人死了,那个被称为皇后的人死了,少年记得他,是个很美丽的男子,还来看过他几回,总是笑眯眯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九尾就是不喜欢他,甚至是讨厌,他总是和男子在一起,他讨厌他们在一起。
皇后死了,他不知道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但是人人都说是他的错,是他害死了皇后,他成了罪大恶极的人,成了妖怪,成了罪孽。
故事最后的最后,黑衣红发的男子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挖出了他的心脏,用欠人的血,和他的心脏,他的一条尾巴祭奠死去的皇后,他们说,这样他就能复活了。
九尾临死的时候才明白,自己做了个悠长甜蜜的噩梦,但是他没有后悔过,唯一遗憾的是,他没来得及告诉男子关于尾巴的事,那样是救不活他的……
╮
第九十六话 隔阂
没有记忆或许会更幸福。
没有人记得九条尾巴的少年最后去哪了,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看见他飞上天了,也有人说他化作了怨气,凡是看到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看见狸儿了吗?”北堂紧张地随手抓住了肖云的手臂。
“好像……好像去枯井了……”肖云吃痛地皱着眉,为什么他这几天会觉得这二人有点奇怪呢?
北堂甩开肖云的手臂,立刻向枯井跑去,他很乱,他不想立刻去那里,非常地不想,事实证明了他的想法,见到离玥的时候,消瘦的背影化成了人形,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望着枯井,泪水滑落在白雪中。
“……”北堂默默地站在一边,不知该如何去安慰他。
“我好像记起来了……”空洞的声音,带着浓厚的伤感。
“狸儿……”
“可是又好像不记得,那个死去的少年是我吧。”仿佛没有注意到北堂的存在,离玥呢喃低语着,白雪皑皑的天气里很安静,即便再小的声音,北堂还是听见了。
“有九条尾巴的少年是我吧……”
“为什么会少了两条呢?”
“我叫九尾吗?”
“不是,我叫离玥,我只有七条尾巴……”
似是在自问自答一样,离玥反反复复地呢喃着,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又哭又笑,一会儿开心,一会儿伤感……
“狸儿……”
“呵呵……”离玥突然大笑一声,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北堂,一直盯着他看,良久才缓缓道:“焰哥哥怎么来了。”
“……”
“你看,我又能化成人形了,嘿嘿。”灿烂的笑脸配上红肿的眼眶,无声的泪水。
“……”无言地面对着这样的离玥,北堂不知所措。“狸儿,你想……到了什么?”九尾?难道是石板上所说的九尾吗?
“没什么。”离玥一笑而过,化成了红色七条尾巴的狐狸,吊着狐狸眼,笑眯眯地跳进了北堂的怀里。
初雪的半个月后,魔兽家族发动了一次大规模的进攻,整个冥城外战火连天,惨不忍睹,狼烟四起,却在第二天的清晨,所有人都撤离了冥城,回到了络脉山,很久都没有动静。后来众人才知道,原来北堂卿离开雪山顶,不知所踪。
火石温暖的房间内。
“狸儿,告诉我,你到底想到了什么?”北堂抱着怎么也捂不热的小狐狸,担忧地问道。
“……”离玥甩了甩尾巴,闭着眼,不愿意睁开。
“狸儿……”
“焰哥哥你呢?你想到了什么?”离玥突兀地睁开眼反问道,冷冷地看着北堂,眼神是北堂看不懂的冷漠。
“做了很多奇怪的梦……”
“只是梦吗?这些都是巧合吗?还是哪位先祖闲着无聊耍着我们玩的?又是神兽,又是石板,人鱼,这些都是巧合吗?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离玥的声音很大,几乎抱怨,他从没这么大声地和北堂说过话,可是,他想说,这一切太不寻常了。
“狸儿,我不知道你梦见了什么,但是,你难道不相信我吗?就算这些是安排好的又怎么样?我会保护你的,所以有什么事不要瞒着我好吗?”天大的事我也会为你撑着,这是北堂的心里话,即便那些梦让他疑惑,但是唯一不变的就是对离玥的心,永远不会变的。
“告诉我,你到底梦见什么了?”见离玥不说话,北堂抱紧了小狐狸,担忧地看着他。
“好,我告诉你。”在北堂虔诚的眼神下离玥嗤笑一声:“我梦见你一剑刺穿了我的心脏,我在梦里叫九尾。”
离玥说完的时候从北堂的怀里跳了出来窝进被子不愿意出来。
北堂愣在当场,皱着眉,心里想着奇怪的事。
没有了魔兽家族的攻击,整个冥城都欢愉了起来,新年很快就到了,艳红色又成了这个世界的主色调,白色的雪花配上艳丽的红,应该会更美吧。
“离玥,你最近到底怎么了?”西索看不下去了,这几天离玥无精打采的样子是人都能看出来,只是不好问而已,而且看上去似乎是和北堂有关系。
“没事。”离玥淡淡地扫了一眼一直默不出声的北堂,冷冷地说道。
“没事?没事你干嘛坐我们中间?”西索不爽地说道,中间隔着个人,想摸摸‘一’小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里是城主府。”离玥不冷不热地扫了一眼西索威胁地挑眉,低头继续吃饭。
“……”西索嘴角抽搐,无语地看着两个冷战的人,这到底要到什么时候。
“大人,明天是新年您看……”
“睡觉。”冷清地打断莫子轩,继续啃着白花花的包子,眼神却不时地偷瞄着某人,其实他也不想这样的,可是……那些梦里的画面真实得仿佛就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触目惊心。
这几天北堂的样子更是让他心烦,每天一大早就拿着那把破剑不知去了哪里,回来后经常是坐在椅子上久久地出神,好像根本不在乎他的存在一样,这让离玥更加联想到了梦里的人物,奇怪的是,他就是感觉自己就是那个被刺穿心脏的少年,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是感觉浓厚,甚至觉得九尾这个名字就是自己的名字……
“……”莫子轩低下头继续吃饭,他就是想提起离玥的兴趣而已……没想到会自找没趣。
众人低头吃饭,这种气氛已经维持了好几天了,再这么下去真没法活了……
“我吃饱了。”离玥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其实他根本没必要说这句话,只是想被某个人听见而已。
“……”离玥离开了,北堂放下碗筷,紧跟着他而去,北堂一走,众人总算松了一口气,连吃饭胃口都变好了。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从没见过他们吵架。”肖云纳闷地看着二人离开的方向,这是天要下红雨了。
“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可能知道。”温良无奈地说道,今天这饭也吃不下了。
“前几天我看见大人站在……枯井……哭得很厉害……”苍狼犹豫间还是说了出来,他真的是无意间发现的……
“哭?怎么可能……”西索惊讶地说道,打死他也不相信那个拽拽的小屁孩会哭……
“真的……”苍狼就知道说出来也没多少人信……
显然众人也是一脸怀疑的表情。
“大家不要乱猜了,大人的事我们还是不要过问吧。”‘一’放下碗筷也跟着出去了,大人没心情吃饭,他自然也没多少心情。
回到屋子里的离玥直接窝进了被窝里,他知道北堂就在后面。
门被打开了,离玥立刻捂着脑袋装睡觉,耳朵却随着北堂的脚步声颤动。
“……”北堂坐到床边,沉默了一会,见离玥不打算理他,只好叹了口气,将人扳过来,面对着自己。
“……”感受到有人在挪动着自己的身体,离玥抓紧了被子,狠狠地缩在一起,任他怎么拉就是缩在一起,不肯回头。
纠缠了良久,渐渐地力气变小了,直到没有人发出声音,要不是能听见北堂的呼吸声,离玥甚至要以为北堂已经走了。
“狸儿,明天我们出发去祈横山吧。”良久,离玥听到的就是这句话,愣怔了一下的他悠然地掀开了被子,笑眯眯地坐起来,看着没有表情的北堂,笑道:“我正有此意。”
不知从何时起,二人中间似乎隔着什么,看不见,摸不着,但它是真实存在的。
“鹫说和龙有关,那么也许在龙族那可以找到另一块石板。”离玥也想知道,如果说他是九尾的话,那么沐会是谁?抑或是,那个九尾和他到底有什么关系。
“嗯,正好,我也想知道,那么我们明天一早出发。”北堂站起来,向外走:“你睡觉吧,明天要赶早。”
“你去哪?”看出了北堂想离开的意图,离玥脱口而出,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练剑。”简单的两个字,让离玥彻底冷了心,他讨厌那把剑他明明知道,为什么宁可陪着那种冷冰冰的东西也不愿意陪着他呢?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离玥想靠着身边的人取暖,却枕边清凉,没有人。
醒了的离玥怎么也睡不着,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房梁,希望某个人能突然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温柔地抱着他,摸着他的头,宠溺着他。
可惜,凉飕飕的夜里只有他一个人。
看着房梁良久的离玥突然坐起来,奇怪地看着门外,他刚才似乎听见了一声呻吟声,现在仔细一听又什么都没有了,难道是因为做梦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