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是捧着洛斌的骨灰进的洛家门,和洛斌有名无实!
不,他们是在灵堂拜堂成亲,根本没有婚书。所以连名也是虚的!
可是不成啊!那可是洛家啊!
洛斌作为洛家独子,为救箐箐兄长死在颍州城。洛老爷痛失爱子,得知箐箐嫁给了他这个仇人,那还不气的胡子都倒立了?箐箐回了洛家,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他必须去魏博,向洛老爷解释清楚,然后求洛老爷放箐箐回家。
马上的汤建羽心慌的厉害!一想起他的箐箐此刻很有可能披枷戴锁的押在牢里,一想起那瘦弱的身子要去承受那些她不该承受的罪过,汤建羽就立刻加快了脚程。
箐箐,三哥来了,不要怕!不要哭!
从汴州到魏州,途中要渡过黄河,陆路水路加在一起,起码要半月路程。汤建羽日夜兼程,愣是在第九日一早站在魏州城脚下。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魏州啊!听说这地方的牙兵可比山上的猛虎还吓人,连魏博节度使都得看他们脸色行事!这事儿你听说过吗?秦汉?”周小弟捂着自己的脑袋,以防秦汉不时敲向自己的剑柄,这个小子就不怕把他打傻了吗?
秦汉却看着这座久违了的城池大门,眼神略过城楼一角,笑了。“好像是吧!”
秦汉看向前面乔装成商人模样的汤建羽,把百余名轻骑安排在城外三里树林处,以免目标太大,引人注意。
这个汤建羽也没那么笨吗?不过……
侯爷你只带着两个随从,真的好吗?
城门口的一队士兵见着汤建羽一行三人,像是早就得知了消息一般,朝汤建羽走了过来,把他们三个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牙将拱手向汤建羽行礼。“敢问这位可是沛郡侯汤大人?”
汤建羽挑眉,回头看了眼面色如常的秦汉。这个小奸细!
“正是!”汤建羽正色道。来都来了,也没什么可怕的!
“属下奉节度使罗大人之令,在此等候沛郡侯多日了!罗大人请沛郡侯到府上一叙!”
牙将说得倒是彬彬有礼,不过看这架势!这一队牙兵二十几个人把他们三个人包围起来,再加上秦汉这个小奸细!呵!汤建羽知道,他是不得不去了!
一路跟着这队牙将进了魏州城,汤建羽看着魏州城中和他想象的居然截然不同。
在外传言如此嚣张拔扈的魏博牙兵,却可以把魏州城治理得如此井井有条,街市繁华,百姓安居乐业。
还以为会是牙兵欺辱百姓,搜刮民脂民膏的惨景!
汤建羽看着都有些嫉妒!他现在倒是有兴趣去拜会这位魏博节度使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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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跟着这对牙兵到了节度使府上,汤建羽坐在厅堂里足足等等一个时辰,愣是什么都没等着!
“侯爷!这个罗大人谱也太大了!找我们来的是他!这时候怎么还猫起来了?他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周小弟站得累了,干脆也找张椅子坐了下来。
“等就等了,连盏茶都没有!渴死小爷我了!大热天儿的,还要不要人活了!”周小弟直接在椅子上做晕倒状,慵懒的手指着汤建羽身后站得笔直的秦汉。
秦汉不说话,根本不理周小弟,到了魏州,就是回家了!罗大人要收拾得是侯爷,和他没什么关系。
汤建羽等得有些莫名其妙,可还是得继续等啊!他倒是想看看,这个罗保彦意欲何为!不过貌似这个罗保彦不是这么想得,又一个时辰过去,汤建羽也逐渐变得焦躁起来。
有这两个时辰,他早就进洛府了!
“走!”汤建羽才一抬屁股要走,就听得内堂里有个一身绛紫色袍衫的罗保彦悠哉悠哉的踱了出来。
“哎呀哎呀!侯爷大驾光临,下官本欲亲迎,无奈本官公务缠身,未能脱身,还望侯爷莫要怪罪!”汤建羽回头,看到了传说中的魏博节度使罗保彦。
“既然罗大人公务繁忙,本官此行不为公事,也不便久留,告辞!”汤建羽对罗保彦还颇有期待,见他竟是如此不守时之人,便没有再与他多打交道之意。
“侯爷留步!”
汤建羽一脚还没踏出门口,门口两个侍卫便举刀把他们一行拦了下来!
“罗大人你什么意思!把侯爷请来,怠慢我们也就算了,怎么还想扣下我们几人不成?我们侯爷没功夫陪你干耗!快点让开!”周小弟嘴最欠了!指着罗保彦的鼻子就是一顿骂!
“侯爷想走可以!本官这里有个案子苦恼了本官半个多月,侯爷远道而来,说不定能替本官出出主意!”罗保彦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五六岁的小侯爷!他发迹得倒快!背后是承蒙了谁的功劳,他可知道?
汤建羽正纳闷,就看见从内堂里走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
“属下叩见老爷!”秦汉上前两步,扑到了中年男子身前跪了下来。
呃……
汤建羽看着罗保彦与男子眼神交汇,颇有深意。
他就是洛天!洛斌得亲爹,箐箐的公公了!
洛天表情严肃,冲着汤建羽冷笑一声。
“侯爷请!”罗保彦走上前,冲着汤建羽做了个请的姿势。
汤建羽心觉不妙,箐箐!他的箐箐真的……
果然,罗保彦与洛天领着一队牙兵把汤建羽一行三人带到了监牢门口!
“侯爷请!”罗保彦与洛天立在监牢门外,冷笑着看着忐忑不安的汤建羽。
汤建羽隐忍着喷薄而发的怒气,他还不发作,他还没有看到他的箐箐!
周小弟也不再唠叨了,看这气氛,罗大人好像是早有准备啊!好似要吃定了侯爷似的。监牢是什么地方,汤建羽从前在乡里打架斗殴,也不是没进来过,每次都只是呆个一天半天罢了,如今,汤建羽第一次感觉到毛骨悚然。
即便是炎炎夏日,监牢里面依旧阴森恐怖,从俑道两侧的监牢里不时传出阵阵痛苦的嘶嚎,喊冤声不断。
一只只肮脏的爪子从监牢狭小的栅栏里伸了出来,歇斯底里的朝外抓着,仿佛抓住的是自己的命。
“请侯爷随本官来。”罗保彦引着汤建羽一路向监牢深处而去,在俑道尽头,汤建羽跟着罗保彦下了一条潮湿而幽深的楼梯,越往下走,汤建羽的心愈慌。下了楼梯,罗保彦也没有停,而是一路引着汤建羽一直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悠长的走廊里只有墙上一个火把,几个衙役见罗大人来了,忙点燃了一盏灯笼,
走在前面。
这是一间水牢,周围是坚固的石墙,石墙上的青苔散发着刺鼻的霉味。
借着微弱的灯笼光,汤建羽看见水牢顶部垂下的一根锁链上,吊着一个女人细瘦而病态苍白的胳膊。
囚犯几乎整个身子都隐没在黑乎乎的池水里,只勉强露出头部和胳膊,囚犯披散着一头乱发,看不清面容。
“箐箐!”汤建羽看着那被悬掉着的胳膊,手腕处已经磨出了血!汤建羽扑到水牢的栅栏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箐箐在水牢里承受着非人折磨!
“夫人!”周小弟也扑到栅栏上看向被折磨的没了人形的舒瑶箐。
天啊!夫人居然受着这样的罪!夫人她身子羸弱,哪里受得了那样的罪!
“放了她!”汤建羽顿时红了眼睛,男儿有泪不轻弹,此刻他却忍不住想要冲进去,抱着他的箐箐大哭一场!
他不该忍了一个月才赶到魏博来的!他应该早早就把他们拦在汴州,把箐箐救回来!
“这个……”罗保彦看着汤建羽立马变了脸色,心里也是一惊。这个男人叛主投敌,杀人如麻,居然对一个女人如此紧张!
“侯爷,不是本官不肯放人,本官是按我永信朝律法办事!要想本官放人,除非夫家族长发话,撤了案子!”
罗保彦巧妙的把皮球踢给了洛天,洛天也泰然自若的接了,趾高气昂的看着汤建羽。
“洛老爷!箐箐是被逼嫁给在下!还望洛老爷网开一面,放过箐箐!”汤建羽拱手冲着洛天恳求道,洛天却无动于衷,甚至不肯多看他一眼!
“只要洛老爷肯放过箐箐,在下愿承担所有罪责!”汤建羽心想着死就死吧!只要能救出箐箐,就算要他的命,他也愿意。
“……”洛天站在那里,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哎呦我说你这个老头儿!我们侯爷低三下四的求你,你不给面子就算了!你凭什么这么对待我们夫人!我们夫人到底犯了什么法,你凭什么这么对待我们夫人!”周小弟指着洛天的鼻子骂完,又指向了罗保彦。
“不要以为你是魏博节度使,我们侯爷就得忌惮你!信不信明儿我们宣武军就发兵北上,跨过黄河灭了你们!还不快把我们夫人放……哎呦我的侯爷!您这是干啥!”
第一百零二章 重揽怀抱,醋意十足
更新时间2016…4…5 18:00:00 字数:2965
周小弟还没骂完呢,汤建羽跪倒了洛天身前。
罗保彦挑眉,冲着洛天挤了挤眼。
洛天依旧面无表情,发出来的声音比这地牢都冷!
“话可是你说的!”洛天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祈求自己的男人,他和那可怜的儿子比,差远了!论相貌,论才学,论胆识,论……
论什么都赶不上我儿子!凭什么娶箐箐!
“是!只要洛老爷放过箐箐,在下愿承担所有刑罚!”
汤建羽跪在冰凉的地上,他的箐箐,在水牢之中,岂不是冷得彻骨!
洛天冲着罗保彦微微晗首,罗保彦面露一丝惊愕,但还是镇定自若的冲着衙役说道。
“既然侯爷如此说,本官又怎好推辞呢?来啊!把侯爷给本官绑了!”
“谁敢!”周小弟揽在跃跃欲试的两个衙役面前,虽然自己不会武功,但也绝不能叫侯爷受任何侮辱!
“退下!”汤建羽却冲着周小弟怒喝着。
“侯爷!你……”侯爷为了夫人,真是拼了命了!简直快要疯了!
周小弟看着水牢里不时发出痛苦呻吟的舒瑶箐,怎么办!怎么办!白了眼身边一直沉默的秦汉,这个叛徒!哼!
两个衙役把周小弟蛮横的推到一边,然后把汤建羽从地上拎了起来,随即用手里的锁链把汤建羽绑了个结,一路押上了地上,推搡着进了刑院!
汤建羽被两个衙役一人一脚踹在汤建羽小腿处,叫他吃痛的跪在刑架之下!汤建羽头还没抬起来,又扑上来两个衙役,一人一脚把汤建羽踹倒在地!
没一会儿功夫,汤建羽的两手便被强行张开锁在刑架上的两个镣环之上,上衣也被生生扒了下来,露出汤建羽健美的肌肉和后背的几处疤痕!
洛天走到了跪着的汤建羽面前,手里拿着一根拇指粗的皮鞭,嗤笑着说道。
“小子!老夫绝不会手下留情!”
汤建羽什么都没有说,不需要多做解释!洛斌的确是在颍州而死,洛家三十个弟兄也都葬身颍州。他作为曾经的叛军将帅,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洛天痛恨他,也不是毫无根据的。更何况,他还娶了箐箐!
“侯爷!”周小弟又急又气,侯爷一遇到夫人的事,脑袋就变成浆糊了!
兄长说侯爷此行有血光之灾,这不是马上就要应验了?
洛天绕道了汤建羽身后,汤建羽咬紧牙关,紧张的挺直了腰板!
箐箐,等着三哥!受鞭刑也好,游街示众也好!
三哥会一力承担,绝对不能叫箐箐,再受一点伤害!
鞭子呼啸而来,划破炎热的空气,打在地面上,啪啪做响。
汤建羽纳闷,这老头儿什么意思?先练练手再招呼他?
听那鞭子的动静,打在身上定是鲜血淋漓。
汤建羽正想着,却看见身前飘来一道白色身影。下巴被纤细的手指挑起,汤建羽愣住。
舒瑶箐歪着小脑袋看着被锁在刑架上,跪着被自己挑起下巴的男子,看着他上下打量自己,看着他从惊愕到惊喜,看着他的笑意越来越深。
“汤建羽你有病啊!”舒瑶箐两手捧起汤建羽俊朗的脸,澄澈的大眼睛里却闪动着翻滚的泪花。
“让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你让人诓了知不知道!”
汤建羽看着衣着光鲜,红光满面,完好无损的舒瑶箐缓缓蹲到自己面前,带着微微花香的小脑袋慢慢凑近自己。
“笨蛋!都说了我自己会回去啦!”舒瑶箐也不顾站在刑院里的众人,搂着汤建羽的脖子吻上他凉薄的唇。
汤建羽想一把把他的箐箐抱住,无奈两手还被锁着,只好任她温热的小舌溜进他的嘴巴,和她交缠在一起。
“呼!”周小弟捂着自己的胸脯,吓死他了!一脚踢在秦汉的屁股上。“能不能提前通知爷一声!害得爷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嘶!”秦汉的剑柄才要打在周小弟头上,哪知周小弟已经抱着头溜得远了!
凭什么告诉你!就你周小弟那张大嘴巴!还不说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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