箐箐等了你那么久,你都没回来。箐箐只好亲自来接你。
洛斌,箐箐很乖哦!箐箐没有踏进颍州城半步。
所以,不要不见我哦!头七,三七,五七,百日,周年,你都要回来看箐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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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外有一块空地,舒瑶箐要陈良搭起高高的火堆,虽然所人人都反对舒瑶箐选择火藏,舒瑶箐却执意如此。
她不要洛斌和兄长的尸首埋在冰凉的地下,腐烂变臭,最后化作一堆白骨。
她要他们干干净净的离开。
陈良把主子的尸首放到高高的火架上,又把舒荣轩的头颅放到主子的身侧。
朱邪执用火把点燃了柴火堆,舒瑶箐一直沉默,沉默的看着火红的火焰将她的爱人和兄长点燃。
洛斌……
火焰的热气扑面而来,仿佛洛斌那双清瘦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她的脸颊,她的手。
又好似兄长那暖阳般的笑容。
司徒若海沉默的站在舒瑶箐身边,真的好想好想把她抱在怀里,不过两天而已,她瘦了整整一大圈。脸色苍白的好似白雪一般。
然而,即使是这般脆弱的时候,这个女人眼里,依旧没有自己。
他到底要什么时候,在他的心里,能够拥有一席之地呢?
乾福四年,腊月二十七,舒瑶箐背着弓箭坐在快斗身上,双手捧着洛斌和舒荣轩的骨灰。
“箐箐……”
即使这样亲昵的叫她,她依旧这样沉默不语。
“我带你回家。”
司徒若海坐在舒瑶箐身后,长叹了口气。
她毕竟才十五岁而已。
“不!”
舒瑶箐冰凉的手轻轻抚摸同样冰凉的骨灰瓷瓶,那双澄澈的大眼睛不再澄澈,脸上更没有一丝笑容。
“我要回宋州。”
洛斌,我们回家。
司徒若海低头,心疼的看着这个女人,她怎么可以这样!
明明心痛,却愣是坚持着,一滴眼泪都没有再掉过,似乎,她的眼泪,已经流完了!
“好!”
无法拒绝,没办法拒绝。
司徒若海觉得,他已经失去了拒绝这个女人的本能。
“陈良!”
舒瑶箐冲着身边一身黑衣的陈良说道:“带我们走最近的路。”
“是!少夫人。”
陈良策马走在前面,快斗和朱邪执走在后面,一行人,带着悲伤,愤怒,以及对未来的茫然,踏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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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义军占领了颖州,然而,他们占领的,是一座空城。
在仇金成屠杀之后,整个颖州城都弥漫着血腥。
而汤建羽,就在这一片血腥中,被仇金成擢升为右将军,成了仇金成的左膀右臂。
因为主帅重伤,又已经接近新年,军师陆为建议仇金成应当就地修整。
汤建羽却没有太多的欣喜,反倒是多了几分阴郁。
所谓树大招风,汤建羽明显感到自己成了众矢之地,无论他做什么,都有人对他指指点点,甚至是嘲笑。
于是,汤建羽学会了隐忍,学会了聆听和察言观色。即便如此,还是会有人和他不对付。
这一日,汤建羽正在与兄长切磋拳脚解闷儿,毕竟这大过年的,兄弟二人却不能回家,他们也只有以此来排解心头的思亲之情了。
就在二人打得火热之时,一只长矛嗖的划破长空直奔汤建恭而来,汤建羽眼尖反应也快,把兄长推开,汤建恭正要发作,就看到一只长矛深深插在自己的脚边。
“谁?”
汤建恭朝四处一看,只见一身灰色盔甲的先锋陆虎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汤建羽敛了神色,忍住要冲上去揍他一顿的怒火。
这个陆虎是军师陆为的堂弟,表面上对人恭敬有礼,其实狡黠的很。
“汤将军!真是抱歉!刀剑不张眼,小弟一时疏忽,这长矛就脱了手……”
“你那是脱了手吗?你那根本就是故意的!”
汤建恭被惹毛了,全然忘了身份,现在可是在军营里。
“唉?汤副将,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啊!这训练场就这么大,一时力气使得大了点,依莫将看,是汤副将自己不长眼,挡了莫将的长矛!”
呵!这个陆虎根本就是来找茬儿的!
“你……”
汤建恭抄起拳头就要去教训这个陆虎,汤建羽心觉不妙,兄长是中了陆虎的激将法!
汤建羽上前一步,一手抓住自家兄长的拳头,眼神示意兄长不要轻举妄动。
“陆将军,是我们兄弟找错了地方,我们这就走!还请陆将军自便。”
汤建羽说完,就拉着兄长离开。
身后的陆虎嗤笑一声,算他还有点自知之明。
汤建恭不情不愿的被弟弟拉进了他的营帐,汤建恭把手猛地一甩,负气的背过身,不理弟弟这个窝囊废!
“兄长莫生气!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个陆虎,如今我们还惹不起!”
汤建羽为兄长倒了杯茶,弯腰弓身双手奉上,冲着兄长汕笑道:“小弟知错!还望兄长海涵!”
“切!三儿,我看你是越来越窝囊了!他陆虎算个鸟啊!不就是仗着有军师陆为护着吗?若是从前,这种仗势欺人的家伙,咱兄弟俩早把他揍趴下了!”
虽然心里不舒服,汤建恭还是接了茶一饮而尽。亲兄弟,这么点小事儿哪里会真生气呢!
“兄长何必和这个陆虎斗这一时之气!你我初来乍到,我便做了右将军,遭人嫉妒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再说你我如今根基未稳,如今虽依附于张卫峰,在军中却没有可以信任的兵将。如今之时,我们要广泛结交可用之人,培养自己的势力。”
汤建羽坐到塌上,冲着兄长笑道:“我们可是兄弟,你觉得我会害你吗?”
汤建恭听完弟弟的话,心里舒坦了许多。
看来,这多读几本书的就是比他这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强。
“汤建羽!”
一个欢快的女声在营帐外响起来。
汤建羽立马脱了靴子,侧身挡在床上,背对着门口。
汤建恭摇了摇头,坐到了椅子上,看来又有好戏看了。
仇菊霞进了门,见到汤建羽又是那般躺在榻上,心想着这个男人还真不是一般的烦她。
可是越是这般,她越是想要找他,看到他生气的样子,她似乎更为开心。
“汤建羽!本姑娘有个决定!”
第三十三章 灵堂成婚,生死不弃
更新时间2016…1…26 18:26:37 字数:5027
仇菊霞抱着肩膀站在床边,冲着榻上的汤建羽说道。
“……”
汤建羽完全没有听的兴趣。
仇菊霞看见汤建羽一点反应都没有,便又接着说道:“本姑娘要比武找亲!”
比武招亲?
这事儿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汤建羽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呀!莫将劝仇姑娘三思而后行啊!”
汤建恭戏谑的笑着说:“要是找到个相貌俊秀的自然是好,若是找了个歪瓜冽枣,虎背熊腰,要么尖嘴猴腮的,可不是委屈了仇姑娘吗?”
汤建恭指了指躺在榻上的汤建羽,说道:“我家弟弟年龄还小,没有娶妻的意思,就请仇小姐不要摧残我家弟弟了!”
榻上的汤建羽忍着笑,心想着她仇菊霞爱嫁谁就嫁谁,他只要舒瑶箐。
“反正正月十五那日,本姑娘要当众比武招亲,做了本姑娘的相公,将来可就是驸马!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啧啧!瞧仇姑娘这话说的!叫我这有妻室的心里都痒痒呢!”
汤建恭嘴上是笑着说,心里却极尽鄙视!
她把三儿当成什么人了?三儿打小最看不上的就是那种靠女人上位的小白脸!
仇菊霞见依旧不见汤建羽的任何反映,红扑扑的脸更红了,不过这次不是害羞,是被气红的!
“汤建羽你也太不识好歹了点儿,能被我仇菊霞看上,是你汤建羽的福气!哼!”
仇菊霞转身离开,她就不明白了,到底是谁?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居然可以把这个男人的心锁得死死的,连个缝儿都没有!
“三儿……”
汤建恭玩味的看着榻上的弟弟利落的坐起身,真心觉得弟弟真是太有定力了!
“兄长可是也要怨我不识趣?若是娶了这个仇菊霞,你我真的可以一步登天,更不用再受那个陆虎的气了?”
汤建羽穿好了靴子,恐怕在众人眼里,他就是这么不识好歹吧!
汤建恭却起身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宽慰道:“凭你我兄弟的本事,还需要攀龙付凤吗?更何况,他们还未必就是龙凤吧?”
兄弟合心,其力断金,要建功立业,衣锦还乡,汤建羽始终谨记舒瑶箐的话,她嫁的是英雄,不是莽夫。
一想起舒瑶箐,汤建羽不禁来了精神。待过了十五,起义大军便要攻打宋州,到时候,那些曾经最看他不顺眼的人,瞧不起他的人,他要让他们知道,他汤建羽不是他们想象中那般。
到时候,他便可以堂堂正正,大大方方的孝敬母亲了!在刘家辛劳了半辈子的母亲,他真的希望可以叫母亲给母亲一个安乐的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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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六,舒瑶箐一行人终于回了宋州,带着洛斌和兄长的骨灰。
因为仇金成的叛军在扬州和颍州的恶行,宋州百姓人心惶惶,深知仇金成仇富行为的富商们,一早便带着家眷,带着便于携带走的家产和金银细软,争相逃命去了。
所以这个春节,似乎过得十分萧条。街市上连出来玩乐小孩子都少了不少。
舒瑶箐一行才走到萧县县城口,就和迎面而来的刘家马车相遇。
“呦!我当这是谁呢!这不是舒家大小姐吗?”
刘孜妍掀起马车帘子,看着骑在马上面色惨白的舒瑶箐,又看了眼舒瑶箐身后的刀疤脸男人,嘲笑道:
“哎呀!这又是你哪位哥哥呀?你家那倾国倾城的洛大少爷呢?”
舒瑶箐身子一僵,把着骨灰瓷坛的两手握得更紧了些。
刘夫人也探出头来,她倒是挺有眼力,一眼便看见舒瑶箐手里的骨灰瓷坛,于是用胳膊肘搡了搡自家女儿,冲着女儿递了个眼色。
刘孜妍看到舒瑶箐手里的洁白骨灰瓷坛,抬头见舒瑶箐脸色不好,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还是逞强的说道:“这还没进洛家门呢!就克死了自己的相公,这以后谁还敢娶你!”
刘孜妍又冲着舒瑶箐身后的司徒若海说道:“这位大哥,小女子劝你还是离这个女人远一点!当心哪天也被她克死!”
唰!
一剑两刀一齐出鞘,直指着刘孜妍探出马车外的脑袋。
陈良,司徒若海还有朱邪执都杀气十足的看着刘孜妍。
“少夫人!如此蛇蝎心肠的女人就该割了她的舌头,再灭她满门。”
陈良冷眼看着刘家一众老小,干这种事,他可是专业的!
还不待舒瑶箐说话,刘孜妍就看见从不远处走过来一排五人,皆是一袭黑色圆领罩衫,头上却带着一条白色孝布,打横系在头上,他们走到舒瑶箐马前,屈膝下跪。齐声说道:
“属下等拜见少夫人!”
舒瑶箐看这几个人和陈良打扮相同,相信这就是那仅剩的六位杀手中的五位了。
“起来吧!”
舒瑶箐冲着跪着的五人摆摆手,然后转头冷眼看向马车里看傻了眼的刘家母女。
“后会无期!”
舒瑶箐一字一顿的说道,她真的不想再看到这个从小就找她茬长大了还要抢她老公的女人。
但要说下手杀她,舒瑶箐觉得没必要。
“回府!”
舒瑶箐低头,抚摸那坛冰凉的骨灰,冷声说道。
“属下遵命!”
五位杀手齐声说道,舒瑶箐一行骑马走在前面,五位杀手也都跟在后面。
刘孜妍咽了下口水,她认识舒瑶箐十五年了,从来没有见过舒瑶箐露出这么冷的眼神,冷得好像一根冰刀,叫刘孜妍一直冷到了脚趾头。
舒瑶箐下了马,捧着骨灰坛站在挂着奠字大白灯笼的洛府门外。
她要如何向洛家老爹交代?因为她的一时鲁莽,害死了他唯一的儿子。
缓步登上台阶,一身素白的舒瑶箐深吸了两口气,她已经做好了叫洛家老爹恨她一辈子的准备。
门口两个家丁腰间扎着孝布,抹了把眼泪,为舒瑶箐一行开了门。
厅堂正中央大大的奠字撞进了舒瑶箐的眼,奠字下面的供桌上,摆放着洛斌和舒荣轩两个人的排位,再下面是三排排位,是牺牲的那三十个杀手的排位,再下面是恭品,地上摆放着火盆,几个丫鬟头戴白花,腰间系着孝带跪在堂上边哭边往里投纸钱,一夜间白了头的洛家老爹和泪流满面的舒家老爹分别一左一右,坐在堂椅上。
“扑通!”一声,舒瑶箐捧着骨灰坛,在地上缓缓跪行。
司徒若海才要去扶,被陈良抓住了手腕。陈良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