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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我以为神侍院已经派人了呢。”沈行风素手一指,正是唐家阵营中千人神侍卫队所在。
“休得胡言!他们是……”
“是了是了,九影明白,吴长老不用解释,解释等于掩饰。”沈行风懒得听他红口白牙的瞎白活,截话道:“吴长老,你也不用拿约战堵我,谁又告诉你我破坏约战了?”
“青天白日的还敢狡辩,你人都站在这了,众人皆知,此番是唐家和沈家之战,你一个夺神教的神子横插一脚,不是破坏约战是什么!”吴长老义正言辞地冷道。
“哦,这个啊,的确是沈家和唐家之战,不过,哪个告诉你本公子不是沈家人?”沈行风细眉微挑,声音蓦地高了八度,清越喝道。
一句话不止震翻了观战所有人,也把沈泽渊夫妇和沈行烟以及沈家所属震的一愣一愣头脑发涨,全然不知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你!……”吴长老怒极,当她巧言令色,胡搅蛮缠。
沈行风哂然一笑,再度打断他的话头,冷道:“吴长老,本公子有个秘密,你也不调查调查就敢和我赌战,真是白吃了这么多年粮食!”
“你!……”
“睁大你老眼昏花的招子给我好好看着!”
又是无情冷厉的喝断吴长老言语,直噎的他喉结上下翻动,老脸涨如猪肝,发作不得,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使得他连生气都忘了,直着眼珠子就此呆成了一截木桩子。
目瞪口呆的不止他一人,除了蓝鸿逸和青龙,所有人都瞬间石化,偌大的原野上鸦雀无声,只有一截截人桩杵立风中,仿佛一座座人形石像。
长风凉爽,草地如海浪一般起伏不定,朗朗乾坤,万众瞩目之下,那个黑衣少年一撩衣衫前襟,做了一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动作,看在众人眼中却是那么惊世骇俗,天理难容。
“噗通!”
双膝落地,真情流露,天下英雄见证,头顶苍天可表,沈行风朝着沈泽渊郑重地拜倒。
“爹!沈行风叩见!”
额触地面,声音宛若黄钟大吕,震破苍穹,沈行风激动地三拜,濡慕情深地叫了一声“爹”。
沈泽渊直接被叫懵了,脚下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不敢置信地颤抖着双手,想要伸出搀起她来,却又唯恐这是梦境一场,惊喜惧怕交杂,纠结的他眸光连闪,一时思考不能。
沈行烟就在跟前,定定望着矮了半截的沈行风,也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唰!”衣袂破空声临近,罗昕落在沈泽渊身侧,她美丽的眸子眨动着水雾,颗颗晶莹似乎断了线的珠子扑簌扑簌往下掉,却没有发出任何哭声,或许,此时眼泪已经没有意义,她并非想哭,只是控制不住心中诸多情绪的冲击。
“娘!风儿叩见!”
沈行风对着罗昕又是三拜,眸中亦是晶莹一片,深深吸气忍住鼻头的酸涩,抬起脸来微微含笑看着双亲。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不管在黑暗中迷茫彷徨了多少年,血脉亲厚,骨肉相连,双亲在前,她也无法把持得住,自从回归现世,她预想过多次见到爹娘后该如何做,甚至想过暗中守护不予正面相认,然而,当她跪下的一霎那,心中却是无比的安定,无比的幸福和满足,果然血浓于水的亲情难以割舍,至亲近在咫尺,若是不能相认,则是人间最大的悲剧。
她要认,昭告天下,她是沈家人,她叫沈行风!
“九影大名沈行风,父亲沈泽渊,母亲罗昕,高堂在上,孩儿不孝,请再受风儿三拜!”沈行风的声音荡开老远,震得人耳中轰鸣,头脑发昏,她身子一低,再次拜倒。
“风儿……”
“风儿……”
两声浓情轻唤,四只手伸了过来将她架起,一抬眸,便对上两双含泪的明亮眼眸。
“爹,这就是我要给您的答复,您还满意吗?”沈行风望着沈泽渊,吸了吸鼻子,略带哽咽道。
“满意,满意,只是,风儿你……”沈泽渊忙不迭地点头,眉间一拧,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爹,从血祭坎水印至今十六年了,风儿侥幸不死身陷囹圄,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亲人,前些时方和蓝老家主同日度过十六岁生辰,这么多年令双亲痛不欲生,风儿有罪。”沈行风一语至此,彻底打消了沈泽渊的疑虑。
她确确实实是他们的女儿!
“风儿,我的风儿,娘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啊,这是真的吗?”罗昕声泪俱下,这种时刻早就无法思考任何问题,一伸臂将眼前的人儿抱了满怀,使劲地箍紧,唯恐美梦一场。
“娘亲,风儿出生虽不能言,却听得仔细,爹曾说过要带我和哥哥以及娘亲去一个美丽的地方生活,尽管过去十六载,言犹在耳,难以忘却,您还不相信吗?是风儿回来了,我回来了,娘!”沈行风抱紧她,脸颊贴着她,温暖传给她,让她好好感受,这是真的,绝无虚假。
“是风儿,是咱们的风儿。”沈泽渊这般淡雅的性子,闻言也落下两滴清泪,舒展有力安全的臂膀,将夫人女儿一同收进怀中,大大的拥抱了一下。
“风儿,孩子。”罗昕眼泪未干,绽开极致美丽的甜笑。
沈泽渊抱着妻女,纵性长笑,这么多年来的苦痛结束了,夫人康复,一家团圆,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
蓝鸿逸远远看着,心头浮起一缕安心和疼惜,她,总算苦尽甘来回到沈家亲人的怀抱了。
云慕深谙的眸子内先是震惊再到了然,终于明白她的那份孤独寂寞从何而来了。
袁尘微和蓝苍铎摇头失笑,好个神子,好个沈行风,好一幕乳燕归巢,怪不得敢和吴长老大赌一场,怪不得不怕声名受损贸然参战,原来如此!
天下英豪无不瞠目结舌,看着那方天伦之乐的一家,直觉的眼前满是金条想抓没半条!
“风儿,你还真是我妹……兄弟,你说你怎么这么调皮,也不早早告知,害的大哥我也跟着揣摩你那摸不透的心思,小子,看哥饶不饶你!”沈行烟看到此处,旋即明白了所有,激动地抹了把湿润的眼睛,靠上来拥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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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战(三)一招定输赢二更
一切的一切有了答案,为何沈行风在初见沈行烟时就叫他大哥,为何在青森城退出就直往流泉城,为何不容许唐家人辱骂沈泽渊和沈行烟,为何顶着神子的名头勇挫唐家,为何定下约战一决生死,又为何说出“沈家在,我在,沈家亡,我亡”这种话。
原来,她是沈行风,是沈泽渊和罗昕的女儿!沈行烟的亲妹妹!
“恭贺神子回归沈家!”青龙接到蓝鸿逸的眼神示意,适当地高喝出声。
“恭贺神子回归沈家!夺神教所属誓死效忠神子沈行风!”身后夺神教众人一致高喊,声势震天。
“恭贺沈行风公子,恭贺沈家主!”蓝家人马也跟着齐声叫道。
“恭贺沈行风公子,恭贺沈家主!恭贺夺神教与沈家永结盟友!”所有人狠狠一个激灵回神,俱被激昂的情绪带动了,嘶声叫嚷,久久不息。
沈行风当众演出这种戏码,什么意思?只要不太笨的都明白,她要做给神侍院看,天下人的瞩目下给神侍院一次狠辣的重击,以她和蓝鸿逸的关系,和云幕的关系,和沈家的关系,五大宗家联合了三家,而罗家早就摆明立场,为沈家在后压阵,袁家四子袁尘微也于一开始声援沈家,再加上她为夺神教神子的身份,这势头如日中天,谁人撼动的了?
说的不好听点,神侍院在沈行风面前已不算是个东西了!
万人高呼,八方来贺。
“多谢各路英雄!”沈泽渊冲着呼喝的人群哈哈一笑,好像一下子年轻了许多。
吴长老的脸色别提多精彩了,青了白,白了黑,如开了染坊,难以自持,到了此等地步,他才知道他错了,错的有多离谱,步步算计却不如人家一朝认亲,五大宗家就此脱离神侍院掌控,夺神教在前针锋相对,神侍院再能耐如何扛得住这股大势?
唐晟呕出一大口浓血,翻了翻白眼差点挂掉,费力地一抬手,示意前方的十六名子嗣进攻,死到临头犹不悔改!
“爹,娘,且请退后,唐家等不及了,哥,咱们亲兄弟痛快地打一场吧。”沈行风转身脱出亲人怀抱,迎向快要风干了的唐家人。
“错了错了,不是咱们打一场,是打他们一场。”沈行烟“哗”晃开折扇,摇了两下,眼神蓦地一冷,战意勃发。
“那可说不好,拳脚无眼,招呼到你在所难免,哥你还是小心点为好。”沈行风心情大好,调笑道。
“嘿!小子,敢拿你哥开涮,是该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尊敬兄长。”沈行烟气势一弱,扇面合起,当头便打。
“好了!烟儿,你没个兄长样,怎能叫风儿尊敬你?”罗昕可看不得女儿吃亏,见她一身男装,觉得自己没能尽到母亲的责任给她怜爱于心不忍,素手微微一拂,将沈行烟推开两步。
“啊呀,娘,您不能喜新厌旧啊,我也是您儿子!”沈行烟似真似假地瞪大眼睛,抗议道。
“臭小子,别闹了。”沈泽渊也不帮他,揽着罗昕退出场去,该是孩子们一展身手的时机了。
“你们小心。”罗昕回头看着自己一双儿女,关切地嘱咐。
“是。”沈行风和沈行烟齐应一声,相视而笑。
两人对十六人,如此不平等的阵势,实在让人揪心,然而,当日在唐家堡见过沈行风一招水淹千人方队的,兴奋地四下交头接耳,实况转播般转瞬人尽皆知,纷纷举臂为沈行风叫好,想要一睹那惊人一击的威力。
“沈行风公子,快打快打,教训教训他们虎口拔牙是何下场!”
“神子威武,我以全部家产赌你必胜,别让我输的只剩裤衩啊!”
“来来来,要赌的这边来,你赌神子一招胜敌?好气魄!你呢,两招?买定离手!”
“前有神子和吴长老的惊天豪赌,现有次战对阵小盘口,此时不赌更待何时?”
气场一下子哄闹开,赌战的瘾头不容小觑。
蓝鸿逸笑意盈盈,上前一步,冲着沈行风喊道:“风风,一招。”
啊?沈行风微怔,看看四周的大大小小盘口处,坐庄的是……夺神教所属?沈行风出了一身大汗,满面黑线,听听喊声,赌她一招制胜的犹在少数,蓝鸿逸此刻出声提醒她,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他要天下英雄输的倾家荡产啊,财源滚滚全部流入夺神教之手!
这家伙!沈行风无力地翻了翻眼睛,却也只能苦恼道:“哥,你歇着吧。”
沈行烟看看远方的蓝鸿逸,又看看自家妹子,狐疑地眨眨眼:“真的可以一招?”
“你就擎好吧。”沈行风自知这一招的收益是何等的一笔巨财,不便宜夺神教,难道要拱手相让?
一步跨出,周身气势蓦地一改,沈行风长身卓立,眸光凛凛一扫前方十六名唐家子嗣,粉唇狂傲不羁地勾起,细眉轻扬,黑色衣袖的一只手缓缓抬了起来。
“焰心火海!”
酷烈的气息仿佛时光倒流到盛夏,红光冲天,扑向前方,风助火势,瞬间蔓延。
“又是战技!”
“这沈家父子都是妖怪不成?老子领悟战技就罢了,儿子怎么也这么逆天!”
“人比人气死人啊!”
“这年头,战技成了随便一个人就能领悟的吗?”
“老子的全部家产……”
毫无悬念,战技一出,任何华丽的武技都是虚设,唐家十六人连反映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口喷鲜血倒飞而出,砸入了唐家阵营,衣不蔽体,头发蜷曲脱落,整个灼伤,生死难料。
果真是一招!
瞬秒!
赌输了的英豪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当场晕死过去几十个,也有心志坚定的将希望放在了下一场,企图捞回老本,百战不殆。
第三阵,唐家精锐和鱼目混珠的神侍卫队对沈家蓝衣凤卫。
这下,输赢就难以断定了,且不说唐家精锐实力如何,单单这千人神侍卫队就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个个修为聚在第八重以上,乃是神侍院精心培养的一等一高手,不论修为战技或是实战交锋,都非一般人能比。
而蓝衣凤卫仅有三百,全为女子,修为参差不齐,高者第八重第九重,低者第五重第六重,是沈行烟根据自己喜好编排的卫队,拿来当花瓶养养眼还可以,真刀真枪的干起来,却是输人又输阵,难成大事。
吴长老的脸色总算好点了,强自镇定地吁了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未完全吐出,又吸了回去。
只见沈行风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