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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金牙义民团和骑铁队的残部攻了进来,织田军还不会崩溃的那么快,但几乎同时赶到的还有安东尼小子率领的海军陆战队员,这一千二百名生力军都是我让各舰舰长精挑细选的好手,战斗力不是一般的强,他们的一加入,织田残军约五六千人终于乱了。
紧接着便是刘显的新军又一次潮水般的涌上来,拣些残羹剩饭。很快,各种各样的中国军队将织田信长军的阵地填满,到处是虐杀倭寇的场景,几部加在一起近两万士兵将残余的五六千倭寇围攻,撕成碎片……
1561年8月27日下午,中国军队把织田军阵地总部包围得水泄不通。当时跟随在织田信长身边的,只有小姓数十人。据说信长慨然叹道:“跟随我来中国的大将,都死完了吗?”由此可见,他对自己的败亡认为是迟早的事情,是有心理准备的。
战斗首先从马厩展开——大概中国军人怕信长会夺路而逃,因此要先控制马厩。信长的小姓二十四人,包括矢代胜介、伴太郎左卫门、伴正林、村田吉五等,全都在此战死。此外,战斗在附近的汤浅甚介、小仓松寿等人闻讯前来救驾,试图突入总部,也都被围剿死亡。
很快,织田信长本人出现在中国兵卒面前,他与最后的亲信森兰丸、森力丸、森坊丸、小河爱平、高桥虎松、针阿弥等人共同奋战,最后负伤退入建筑内部。不久以后,建筑内火药库爆炸,燃起熊熊的火光,一代霸主就在烈火中灰飞烟灭,时年四十九岁。
对于信长最后的死亡,战后各种说法都大相径庭。战地史官记载:“信长取弓放箭,仅仅放了两三发之后,弓弦崩断;再以长枪应战,结果肘部为敌长枪所伤。信长自知不免,遂命令身旁的女性逃出。此时,御殿上已经烈火熊熊,难以见到信长最后的身影,料想他已在御殿深处自尽。”
卡特林娜等西方将领则说:“执行这一特别任务的士兵一起进入内部,找到刚洗完脸和手,正用手巾擦身的信长,就直接一箭射中其背部。信长拔出箭,拿起一种像镰刀一般的长枪,名叫雍刀的武器迎战。据说战了很久,信长的腕部被铳弹击伤,就退入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在里面切腹了。又有人说他亲自在御殿上放火,被活活烧死了。然而因为火势太大,恐怕无法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死的了。”
从广东总兵刘显的角度来看,他的战报这样写道:“信长身穿白色单衣,先用弓箭迎敌,因弓弦崩断,便寻枪来战。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着红衣的女中取来去鞘的十文字枪,信长持枪跃下广庭,与新军将领三人厮杀。三人一直把信长逼到房间内,房间内的蜡烛还没有熄灭,信长的身影映在障子上。刘云龙(刘显的堂弟)用长刃的枪照此影穿透障子刺去,刺伤了信长的右腹。信长遂入内室引火自尽。”
便是他的广东新军杀死织田信长了。
其实到底是谁杀死信长的已不重要。我无意与刘显抢功,也不争辩。总之织田信长这个发起规模庞大西侵战役的罪魁祸首已经死了,他带来的铁炮军团在中国消耗殆尽,家中大将也死得差不多了,想来对本岛的控制力大大减退,其他势力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抬头。日本倭岛,马上就会重新陷入四分五裂当中……中国沿海军民又可喘息一阵子了。
这,就够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 金牙海盗大结局
战后与友军见面,广东总兵刘显果然斥责我“炮火无差别攻击”的无情,我不去解释什么。因为无论你如何解释,这一个“无情残忍”的评价都已经刻在人家心里。根本不会有人理解战场决断的重要性。站着的方位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也不同,解释也无用,你不可能指望所有人都对你理解万岁。
我和刘显不欢而散。隔膜,是确确实实存在的。用手摸,摸不到;用心去感受却知道,它就横在那儿。
与众将的相会也是愁云惨雾。
麻贵这个骑铁队创始人之死,虽然不是我杀,至少是我害的。大家都会这样认为。麻贵临死前大骂的,大概就是我。他当时一定是骂:“金牙这小子失心疯了么?老子在火线上替他打生打死,他却拿大炮轰我!”
骑铁队上下官兵看我的目光都异样,至少我是这样以为,无颜面对他们。李成粱将军对我也沉默。
阿尔死亡的消息终于叫阿芝莎知道了。这个坚强的印度洋独眼女海盗没有在人前流泪,当夜就抱着阿尔的骨灰坛走了。谁也不知她走到哪里,谁都知道阿尔的确伤了她的心。
其他的战友也因为海上魔王弗郎西斯、里斯本绅士米开罗、埃及小偷谢尔地死心伤不已。当初跟我来的西方海盗战队。此役没了四个,不可谓死伤不惨重。本来是战胜之局,却没有人欢庆。大家坐在一起的气氛,就是开追悼会,长时间地哀伤、沉默。虽然没有人在口头上指责我。我也自觉无颜面对。心中自知。遇到了创立海盗团队以来最大的一次信任危机。
不快的事情。太多了……也许战友兄弟一个个地离去让我地心情很不好,看什么都是灰色的……”
加里来报,阿芝莎走的那天,港口上有人看见她那艘风帆小船往台湾去了。我遂借着这个名义带着金牙号出海寻找,虽然我知道找到她的希望很渺茫,印度洋女海盗想在茫茫大海上回避一个人简直太轻松了;而且即使追上她。她大概也不会回来了。
但我总要有个理由逃避一下,我也是人。在大海上散散心,每日里做一个不钓鱼的渔夫,在海风的洗礼下和我死去的战友干上那么一杯。
留下众将收拾残部。整理地方,我自去了。
珠海大战、织田信长军没、主公自焚地全过程两个人都在看着。他们只能看着,沿海被中国军民封锁,他们不敢靠近。
脸上堆满愁苦的皱纹,瘦小的身体象猴子一样蜷缩着的人问对面那个文士:“竹中君,我们又要走了吗?”
竹中半兵卫谓然一叹:“羽柴君,这不正是你想要地结果吗?信长公已经死了,留下来的巨大权力真空,应该由你和明智光秀、德川家康这样威望隆重的人去填补。现在不回去,难道坐等其他两位成就武运吗?”
羽柴秀吉诡异地一笑,露出难看的牙齿,活像一个呲牙咧嘴的猴子,兴奋道:“是应该回去了啊!鸟野城还有两万大军等着我呢!不过在回去之前,我要先做一件事!”
竹中半兵卫惨然一笑:“杀了我是吗?杀了我你就又少一个竞争对手。”
羽柴秀吉拔出怀中的利刃,向竹中半兵卫扑来。竹中半兵卫也猛地动作,掏出胁差不过却是一把刺进自己的肚腹,死命切了个十字,然后拼尽全身的力气,满头是汗地对已经吓呆住的羽柴秀吉说:“猴子,请帮我介错!”
羽柴秀吉晕头转向地照做了。对着竹中半兵卫的头颅,他才发现这个战国第一军师死去的面容上有一丝调侃的味道,羽柴秀吉喃喃地道:“原来军师也会喊我猴子啊。他在自杀前还有心情和我开玩笑吗?”
羽柴秀吉终是没能忍得住心中激荡的敬意,恭恭敬敬地给军师磕了几个头,这才驾船去了。
军师是高人。信长公死后自己和明智光秀这样的人只想着夺权,军师却为信长公尽忠了。
这样的境界,猴子自愧做不到。
猴子回国后织田信长的势力分为明智家和羽柴家两派,与岛国其他几大势力纷争不断,无力外向。
我到了台湾岛后没能找到阿芝莎,却听说她出现在台湾岛。我想也许往内陆去了。一时茫无头绪,便在基隆、淡水港。之间耽搁下来,上岛留连月余。
这里现在是无主之地。最早三国吴主孙权来过,后来唐宋元间福建都有移民过来,元朝更是在这里设府置衙,明朝在澎湖增设“游击”,“春秋汛守”;同时在基隆、淡水二港驻屯军队。不过后来倭乱,明朝水师走了。
现在这里什么人都有。土人、福建移民、荷兰人、西班牙人都在这里。我的金牙号的到来成为这几天当地最为瞩目的新闻,他们都听说过我的名头,各方面派人宴请拜会。我都一一回绝,只说是游山玩水,倒也相安无事。
这日寻访阿芝莎未得。海上突然传来隆隆炮声,港口居民惊慌逃窜,我使人安慰之。承担起保土护港地重任。众人都欢呼。心下稍安。
金牙号出港迎敌。却见海面上两支舰队,一追一逃,正往基隆港来。奇怪的是两支舰队实力悬殊,形态古怪,逃的是铁甲战舰,追地却是一支风帆舰队。
那支铁甲战舰队正是我的金牙舰队。
金牙号迎接上去。各舰配合,在基隆港摆出迎敌的一字阵形。追击而来地风帆战舰队也过来了,原来是福建龙俞大猷地水师。两军对阵,船头遥望。一时百感交集。
俞大猷也不戒备,大步走向船头,抖开一卷黄色圣旨自顾自宣道:“圣谕公告天下,金牙三十大罪!”
我也不跪下,木然地望着他。
“一,金牙本海外巨寇,逃窜回国,啸聚澳门,图谋不轨;
二,在地方私设军队、办军工,外连佛郎机巨寇,内结奸党严嵩。今严党阴谋败露,与金牙勾连之事亦大白于天下,着道士蓝道行、大学士徐阶严加查办……”
呵,原来严嵩倒台了啊,怪不得我会这么快落罪。倒得好,蓝道行做得好啊!
“三,金牙浙江作战私心深重,为求自保,将万余倭寇赶入邻省祸害,虽得浙将戚继光、李华梅奋力迎战,九战九捷,大创尽歼,然金牙其心可诛!
四,广东本省作战对友军开炮,致使友军死伤严重,其罪昭然天下;
管他治我多少罪!反正兔子死了,猎狗便该进火锅,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不过嘉靖皇帝也没有错怪我,我平日行事张狂,今日之结果,未必没有每日之累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象浙江广东作战之事,地确是我太过,心狠了点,事理无罪,情理有缺。罢罢罢,我本来就是做惯海盗的一个人,勉强做官,虽尽量收敛,也是如四不象一般不伦不类,还累得那么多西洋兄弟死伤!便是皇上不治我的罪,我也要治自己的罪!
俞大猷朗声念完,缓缓道:“金牙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沉默半晌,长吐一口闷气道:“没有,我服罪。”
俞大猷炯炯有神的眸子定住我,突然故作狂态道:“本官看你也是罪大恶极,无话可说!唯今之计,唯有俯首认罪,请皇上宽大为怀。当今圣上仁慈厚德,必不以你过为念。”
我看他神态有异,却也不知他是什么主意,一时只好缄默。
俞大猷突然回头,高声道:“金牙已然知罪,痛哭流涕,幡然悔悟。然其罪孽深重,自觉无颜于国于民,乃在台湾基隆港发誓,今生再不入中土,海外老死而终!”
最后只听见他断然对手下官兵道:“走!以后尔等不可来台湾滋事,谅他也不会到福建没趣,大家只当从不认识!”
福建水师迅速离去。
我黯然了一会儿,转过身来对众将道:“他福建水师船小帆破,你们为什么不打?”
加里大将踏前一步禀道:“我们想他们是老大的故土人,便是老大自己在,也不忍心下手。”
我自失地一笑:“谁说我地兄弟不知道我啊!我金牙本是中国人,中国人不打中国人。不管他们如何待我,我见他们都是一样,如见亲人。现在我已经回复无国籍的海盗身份,但我们金牙海盗团还是有个规矩,中国是我们的亲近国家,永远不打。即使一时有误解,我们退让三舍。”
众将听令。
加里又道:“老大我有罪。”
我道:“怎么?”
“我对军队监管不力。此次朝廷暗中联络沿海官员,扣押金牙陆军中国将领的家属,突然发动,致使李成粱率骑铁队反,张浪率金牙义民团反,郑春庭率荡倭号反,中国工匠以马宪、李愧、何儒、王希文、陈志敬为首,更有大批白沙本地工匠,将我们地西洋技师全部都驱逐出港。此次事件,大明东南三将‘俞龙戚虎刘豹,更打出‘驱逐外夷自强国运,的口号,以前跟随我们的中国人,竟然没有一个不反地!澳门军工和船厂全丢了!”
我轻松一笑:“丢了好丢了好。一了百了。
那些工厂设施战舰就算是我送给祖国的礼物,大明朝以后也有一些老底子自强。只要有龙虎豹他们这帮民族主义极强的家伙在,中国,一定是东亚地老大!对了,我们从西洋过来的人员有遗失没?”
“没有。他们也算是礼送出境,并未伤我们的人分毫。所以我们也保持克制。”
我正容对加里·费夏、卡扎莱·费德里、安东尼·金索、铁礼列·滕尼、科鲁罗·西奈特、塞维·达·汉、查理·约翰·洛雪弗、曼努埃尔·阿尔米达、杰拿斯帕沙、卡特林娜、克莉斯汀娜·埃涅科、塞拉·阿尔特斯·夏尔巴拉兹、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