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衙内新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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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 第4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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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这般做派,在场武将们心中却多有好感,素闻这位枢密相公是以武家子而得补文资,几年间直做到枢府高位,在崇文抑武的大宋朝来说,可算是给武将们大大争了一口气。尤其他在任以来对于兵事常抓不懈,不但军务整肃许多,军队的后勤粮饷亦大为改观,上军军士的军饷便比从前增了将近一半,因此在军队将士心目中。这位高枢密倒算得上是一个好官。要知当日太宗时,曹彬为边军将士争了每人每年三百钱地鞋钱,就被士卒编了歌儿称颂其盛德,如今高强对于大宋军队后勤地改革又岂止这点恩惠?

高强居中就座,坦然受了帐中文官武将一礼,欠身还了半礼。伸手示意各自坐定,望见左手边一溜文官,个个正襟危坐,右手边一溜武将,人人挺胸叠肚,心中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心说这帐中人数虽多,却都是只带着耳朵来的。有的或许连耳朵都没带来,不晓得这种会开来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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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等到平燕的朝旨一下,河北宣抚司建立,这就是他的班底了,现在大家碰个面,还是有必要地。收束心情,高强咳嗽一声,道:“北地变乱,殃及我朝。比年来百姓多有亡奔我朝,北地盗贼亦时有过境,仰赖列公谨守职分,善加抚循,可称天子之良守牧,本相这厢有礼了。”说罢行了半礼。左手边众文官亦纷纷客套。至于右手边地武将,则大多都是常胜军的大小将佐,边功多半没他们的份了,就有几个戍边将,这北地辽境百年不动干戈,单单逐捕些盗贼,也没多大功劳可称道。

客套已毕,转入正题:“只是北地辽国乱局愈甚。不知耶于胡底,我大宋自不能坐视,方今天子已有朝旨,将与辽国商议边界重定之事。本相到此升帐。正为此事,方仰赖河北诸军与诸公并力,赞襄大事,为大宋国运之计,还望诸公鼎力赞成。”

和铣终是不服他,便拱手道:“使相请了!如今只云重定边界,未审其详,相公提兵到此,不知是否有意坏盟出兵燕地?”这问题委实是众人关心的要害,到现在朝廷也没有一个明确的平燕策略宣传出来,叫这些河北边臣颇有些无所适从。

高强微微一笑:“和府君请了!那辽国虽是北虏,与我朝却有百年盟好,一旦坏盟出兵,恐怕人心不服;又,天子仁恕,念燕民本中国赤子,遭际石晋之乱遂没于北地,至今腥膻二百年矣!我大宋当思如何重光其地,却不可妄事诛杀,天子此心,望诸公深体之。”

这下不但是文官,武将们也有些疑惑了,练了这么久的兵,聚了这么久的钱粮,现在到了边郡,居然说什么盟好不可坏,高相公葫芦里到底卖地什么药?只有韩世忠等几个心腹将领深知他脾性,只耐心等他下文。

只见高强续道:“然而俗语有云,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北地既乱,辽国风雨飘摇,其民不安,我大宋与此休戚相关,岂可坐视?倘使辽失其政,燕民本我中国赤子,自当善加抚循,免其兵火之灾,此善亦莫大焉!而诸公亦有不世之功,泽被后世,光及门楣,亦何其大哉?”这话一说,那些脑子灵活地就明白过来了,什么盟好云云,都是人嘴说出来的,只要作的漂亮,连出兵燕云都能说成是援助,还有什么门槛不好过的?有那不明白地,大家袍泽交头接耳一下,也就明白了,当下纷纷叫好不迭。其实能站到这里的大臣武将,俱都久在河北边地,常年和辽国打交道,也没几个是当真把那盟约当回事的,何况收复燕云本是大宋百年来的心上之痛,一念及此,人心尽皆思奋。

和铣见高强耍了这个花枪,心下仍旧不服,复道:“相公所言自是道理,只是如今出兵之期不定,恐老我师,各州边臣亦不知如何支吾粮饷。伏请相公示下,出兵当以何时为期?”

高强不慌不忙,向宗泽打了个手势,宗泽便起身道:“和府君请了,出兵大事,须待朝旨方定,我辈朝臣,亦只可备其不时而已。即今枢密院参议司为各地边臣与诸将计,已定了计划在此,只须依次行之,亦不烦师老之忧。和府君所掌雄州,乃是紧要

当有定计在此。”说着向身后站着的陈规取了一卷铣。

和铣接过来一看,见卷轴用蜡封好,外面写了一个雄字,看来是给自己地。当下启封匆匆看了一遍,见上面写了许多事务,整修城防、调配军需粮草,修理边境道路和壁垒等等,有许多都是先前已经有号令命他作起来的。如今一一看来,方知皆有计度。他看罢,方定了心,自来大宋兵事,未有如这般周详者,内中甚至详细到雄州火药库要建几处。每处建多大,见何种令牌方可拨出火药等等。可见此番出兵虽未周知日期,却不是仓促而为。

只是说到这出兵地日期,和铣在这卷轴上还是没看明白:“相公计议周详,下官佩服,但不知这‘的日’是何日?下官从来读书,亦不曾听闻此日。”

高强暗笑。这次出兵燕云,打是一定要打地。但是什么时候打,却得看谈判的结果而定,当然他也不会任由辽国拖延时间,必要时当以最后通牒以迫使其按照自己地步调行事。只是这么一来,要怎样统合各军各地地行动。就让参议司的宗泽等人伤透了脑筋,拿来问高强时,他脑海里当即就出现了以前所看过地诸多关于诺曼第登陆地影片来。在那些影片里,美军制定了无数关于登陆地计划,但其中并没有提到具体地日期,凡是说到登陆日期时。一概以D日指代,这就被高衙内毫不客气地拿来主义。只是大宋朝是不会有人认识英文字母的,他便取其读音,在汉字中选了一个“目的”的“地”字作为指称。命宗泽等就围绕这地日制定计划。

这法子果然好用,只须在作计划时制定几个的日。留出适当的空隙作为动员周期。便免去了出兵日期不定造成的军心不稳,以及其余纷乱,而这几个预设地的日,也就成为高强为边界谈判所划定地几个段落。

和铣既为边臣,又是将家子,对于兵事也有自己的一套看法,但见手中的这份计划周详,比他地思虑更为周到。方信适才何灌所言,这高使相果真是有其过人之处的。便即改容敬道:“相公指画方略,如在掌中,下官佩服之极。只今下官有一物佐军。必可胜于昨日,伏请相公一观。”

高强见他不再搞毛,亦是欢喜,他可没有狂妄到认为自己一身之力就能匡扶宇宙的程度,那只是没经过社会历练、只懂得考虑自己的小毛头才会有地想法,要想成就大事业,最需要学习的就是如何与陌生人合作了。当下见和铣自信满满,便许他献上。

须臾,和铣领着两个军士又进帐来,但见那两个军士手中持着一张弩弓,形制甚似神臂弓,却又有所不同,和铣向上禀报,说道这是他自创地新式弩弓,射程虽不及神臂弓,却胜于次一等地马黄弩,可达三百二十步之遥,胜在其装填较快,神臂弓五发之间,此弓可达七发之多,使用的箭矢则与神臂弓相同。

高强命取来看时,但见那弓臂上分段设有两个弩机,又见了军士示范装箭,便即明了其意,看来是采取分段拉弓装填,以此来提高装填速度,尤喜其所用箭矢与神臂弓通用,后勤上就少了许多压力。只是这和铣选在这个时候献上此弓,恐怕是耍了点小聪明,要知在大宋朝,发明新式武器也算军功,这和铣此弓献上,那就是平燕军地第一功,这可是史册标名的大事,本朝论功行赏时,他也占了头一份。

“哼哼,自作聪明……”高强心中冷笑,象神臂弓这类射远兵器,在宋军中已经是标准配备之一,平时训练、保管,战时地战斗使用,都有严格的条令规定,到了他高强筹建常胜军,更加强调对普通士卒训练的规范和严格,非经严格训练的神臂弓部队,其战斗力委实相当有限。而今军行在即,这和铣临时献上新弓,尽管只有二十步射程地区别,作战方式也需要作相应的变革,更何况这射速一改,连队列的进退都要改,哪里是一时能形成战斗力的?就连教习弓匠生产新弓,也需要时日,这时代的工艺全靠口口相传,要让那些京城的工匠们习练其制造方式,达到规模化生产的地步,得多少时间?靠它来收复燕云的话,黄花菜都凉了!

当下问了这弓地名字,听和铣道是叫做凤凰弓,取其两臂展开之意,高强皮笑肉不笑道:“和府君锐意巧思,创制新弓,诚为美事,只是本相有一桩疑问,似此弓若要教习士卒用于战阵,须得多少时日?”

  第三十章

和铣看来,高强的这个问题只是循例一问而已,教会弓射箭,不过须臾即可,又有何难?然而同样的问题被高强又提了一次,这次是问的常胜军右军统制刘琦,这位神箭手给出的答案让和铣瞠目结舌:“单卒习练,我右军须三日;一十将率十卒,习练队射,须得半月;一营习三叠射法,须得三月,全军配合习练,又须三月。至于此弓射速甚快,则若要如前条令习射,所须携带箭矢比前多出不啻半数,各营负驼骡马势须更增,营长都头等分发箭矢之序亦须更革,末将此际不知其需时几何,请相公问参议司。”

简单说来,就是这东西单单要让军队熟悉使用,就得差不多半年时间,后勤体系的相关变革还不计算在内。高强冷笑一声,向和铣道:“和府君,可听的明白了?此弓虽好,我军却恐怕用之不及了吧!和府君此功,恕难在录,待本相将之转署军器监便是。”要领功,去和京城那帮官僚打交道吧,我这里的军功就别想了!

事实上,高强抓着这件事来作文章,虽然是临时起意,却也其来有自。大宋朝文尊武卑,但也有军功之赏,那些嫌文资转的太慢,升官不速的文官们,往往就试图从军功上作文章,于是造成了对于打仗和制造兵器,有些文官甚至比武将更为热衷,所谓的开边生事之罪,往往都是由这类文官开的头,原因很简单。打仗是要死人不错,可死得又不是他们这些文官!

这次高强前来收复燕云,既然认定了这是一个大地系统工程,文武两道就缺一不可,是以对于这样的歪风邪气,非得找个机会杀一杀不可,和铣可算倒霉,撞到了枪口上。否则他这弓也算是一项革新。纵使暂时不能形成战斗力。也不至于遭此冷落了。

见和铣嗒然若失,高强不免又把言语抚慰他几句,方向诸官道:“列公,燕云之地,本朝从未得之,恢复之事,谈何容易?以当日太祖太宗之英烈。开国将士之勇武,尚且数遭败,今虽契丹衰败,然其事非细,不可等闲视之。望列公捐弃私心杂念,一体同心,成此大功,他日纵使朝廷不赏。待归老田园之时。父老相拥而观,指称此为平燕有功之臣,那时光耀门楣。留名青史,岂不强似区区爵赏?”

这话自然说的漂亮了,当时众文武纷纷表态表示赞同,帐中气氛着实热烈。高强微笑相应,其实他心里清楚,经过这件事之后,想要这些文武能积极参与平燕之事,那就得另外想办法激励他们,起码眼前他们是不会轻易开口说话了。——只不过,要这些人指手画脚又有何用?历史上大宋收复燕云之役打成那种丢人的样子,又有什么边臣有所建树?叫他们都干脆闭上嘴,让真正能做事的人做事,倒还落得清静!

是日,将各州边臣所须担负的任务卷轴悉数发了下去,又约定了保密与考成之法,高强便即宣布散帐。待到晚间,他便在府衙后院置了一桌酒,命吕颐浩、刘琦作陪,问他请的何人,高强却笑而不答。

须臾,一员年轻将领进来,身后引着两个红袍大员,众人看时,却是日间刚刚吃了个闷亏的和铣,并沧州知州何灌二人,那引领他们进来地年轻将领,正是何灌地长子,现在常胜军右军刘琦麾下为营长地何蓟。

见客人到了,高强忙起身延请入座,那和铣本是心存怨怼,不过既然人已经来了,也就无谓作态,与何灌二人同告了罪,坐了客座,那何蓟不敢与父亲同座,垂手侍立在旁。

高强举酒相劝,劝了两巡,见和铣终是悻悻,便停杯笑道:“和府君,敢是日间本相不录你献弓之功,是以不乐?”

和铣心中确是不忿,任谁费尽心思弄了件宝贝出来,献宝的时候却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大约心情都不会好,今日若不是何灌拉他,他还不肯来哩。只是既然来了,又被高强和颜悦色劝了两杯酒,这心里的气却也顺了许多,他毕竟是将家子,也晓得些行伍之事,日间听刘琦说的有理,倒还能听的进去。此时见高强说起,便摇头道:“相公不录我功,自是道理,顾下官此弓历久而无功,心中怏怏而已,却不敢怨望相公。”

高强见他尚能应答,亦是甚喜。这雄州知州乃是要害去处,边关锁钥的所在,倘若和铣此时仍然耿耿于怀,他便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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