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衙内新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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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 第3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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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食不知味,匆匆吃罢了,正逢大寨那里宋江传讯,叫众将都到忠义堂聚,刘唐穿了贴身地甲胄,匆匆去了。待到了忠义堂时,只见无数灯球火把,照地那忠义堂犹如白昼一般,堂前一杆大旗。上面月亮影中“替天行道”几个大字略微可辨。

今日这忠义堂与往日不同,两厢站立的全是老万营和黑风营地铁甲战士,个个全副铠甲,老万营都是白甲,黑风营都是黑甲,人人手持刀斧,个个面带悲愤。再往堂上看,宋江怀抱宝剑天书坐在当中,亦是穿着铠甲,两旁数十个头领,泰半都是面带激愤,望去多半是老万营和黑风营地头领,余下一些人则是满面惶惑,不知所措。

刘唐暗叹一声,打叠起精神来,上前向宋江行礼。他是山寨元老之一,寨中也有几千人马,宋江自来待他不薄,值此非常时刻,见刘唐轻身前来,显然心怀坦荡,并没有倒向吴用那一边,心下也是甚慰,当刘唐向他拜见之时,起身还了半礼,随即便道:“刘唐贤弟,为何来迟?”

刘唐早有准备,答道:“为了军师。”

此话一出,堂中顿时气氛为之一变,朱仝、雷横、项充、李衮等黑风营将领俱都向刘唐怒目而视,宋江眼光向下一扫,挥手止住几人的冲动,向刘唐冷笑道:“刘唐兄弟,可知我为何壹夜聚将?”

“此事小弟知之,乃是武松兄弟不知为何人所袭,如今生死不知。”

“不知为何人所袭?”宋江大怒,将几案一拍,喝道:“刘唐兄弟,若是那吴用着你来作说客,请免开尊口!”两旁兵将一起呼喝连连,有的更将腰间兵器虚空挥舞,风声大作。

刘唐目不旁视——生怕看了自己心虚——紧紧盯着宋江道:“宋江哥哥,敢是已经查知凶手为谁?倘若如此,为何不径行去捉拿凶徒,为武松兄弟报仇,却在此聚将,无所事事?”

宋江冷笑:“刘唐贤弟,你素来不善言辞,这话多敢是那吴用教你罢!我且问你,那吴用若不是心中有鬼,为何我这里聚将,他不敢来?”

“哥哥这厢已经认定武松兄弟遭袭必定与军师有关,摆下这等杀阵来,军师如何敢来?小弟以为,大家结义一场,莫要为一些误会兄弟阅墙,令亲者痛,仇者快啊!”刘唐胆子却大,横竖走上了这条路,索性豁出去了,两旁无数刀剑和刀剑一般的目光,他只当是花枝柳叶一般,视而不见。

宋江闻言一窒,要说武松到底是谁动手杀的,他认定九成九是吴用,不过武松尚未醒来,事件当场又没有目击者,要说有什么证据,还真拿不出手来。因此他刚才也不能明着就说武松是吴用派人伏击的,只是揪着吴用不敢来此议事这个把柄不放而已。

他正要再说,一旁公孙胜忽然干咳一声,曼声道:“宋江哥哥,兹事体大,不可妄下断语。小弟以为刘唐贤弟所言甚是,还是请哥哥稍息雷霆之怒,请吴用军师前来分说明白,庶几辨明真凶为上。”

宋江环顾一周,见颇有些人点头称是,心中暗想:“我终是没有人证物证,这般恶形恶状,倒显得我理屈,教众人不服了。也罢,武二弟遭袭,不论是不是那吴用所为,总之那御酒一事却跑不了他,何不借着这个机会,夺了他的事权,教他不能再在我山寨招安大事上碍手碍脚,日后自有收拾他处。吴用啊吴用,你伤了武松,可知他乃是高衙内地师弟么?我今日杀不得你,日后你也没的好!”

他心中拿定了主意,便道:“既是两位贤弟说情,便赦了军师闻鼓不到之罪,今可再传我将令,调军师和水寨三阮兄弟到忠义堂议事。”

话音刚落,刘唐却又道:“只怕军师不敢来!”

宋江大怒:“却又如何?”

刘唐向两旁一指:“武松兄弟被袭,众家兄弟心中激愤,军师恐怕有哪位兄弟按捺不住,一时错手伤人,日后兄弟见面须不好看。”

宋江怒极反笑,仰天打一个哈哈:“既然心中无愧,怕什么人来伤人?可曾听过平生不作亏心事,夜半敲门也不惊?”

刘唐嘿嘿一笑,把手一抱,站在那里竟不说话了。一旁公孙胜却又出来解劝,说什么哥哥为山寨之主,须有容人之量,军师和武松俱是山寨弟兄,如今一人遭袭凶手不明,一人心怀疑虑不能自处,众兄弟见了岂不寒心?还得大开方便之门,给军师自辨的机会才是。

旁边众将有许多人其实并不清楚这件事情地始末,只是突然接到命令,闭门戒备,自己来到忠义堂,就连那些满面激愤的黑风营将士,其实也只听到些风声而已。现在见公孙胜和刘唐两个说的大义凛然,手中刀不由得便低了下去,更有几员头领出言附和。

宋江见应者甚众,心中恚怒,却也知道眼下局势已不得强,想想只消吴用离了水寨,便没有兵可用,纵然一时杀不得他,又怕什么?索性装作大度,笑道:“众家兄弟言之有理,仔细想来,却是愚兄心急武松贤弟被袭,乱了方寸了。只今军师心存忧惧,不敢前来,哪位贤弟愿去相请?”说着,眼睛便盯刘唐。

刘唐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又向上一拱手:“哥哥,此事旁人去都不行,须是哥哥自去方可。”

宋江一惊,心说这刘唐莫要和吴用串通了前来赚我?冷笑一声,却不说话,旁边公孙胜便道:“哥哥,今番事已难言,若不得剖白清楚,兄弟间生了嫌隙,翻脸作了仇人,那时节莫说招安了,便山寨也要生出大乱来。哥哥身为山寨之主,还须以大局为重才是。若是哥哥不愿轻身前往水寨,小弟愿作东道,设宴请哥哥与军师一同赴宴,对面说个分明,以全我山寨兄弟之义。”

一旁许多将领听见说到兄弟义气,也多有上来愿作东道的,大体招安在即,人心思定,终不能看着宋江和吴用闹的这般剑拔弩张。

宋江见众心如此,也不能硬说不愿往,否则倒像是这许多人他都信不过一般。不过公孙胜和刘唐都这么为吴用说话,他却不敢轻信,当下在人丛中扫视一圈,忽然看见一人,心中大喜:何不就去此人寨中?万无一失也!

  第七十九章 鸿门

你道那人是谁?便是原任大名府两牢节级,石秀的结义兄弟,病关索杨雄。

杨雄当日因私放晁盖劫牢救走柴进,跟着梁山大队一起跑路,飞虎峪外史文恭半路截杀,晁盖送命,他和余人都被捉了起来,不过高强卖个人情给宋江,把晁盖的尸身都还了回去,他们几个人也就都放了回来。

对于杨雄的身份,宋江自然知晓,当初他能查出石秀和高强之间的关系,岂会对石秀的出身一无所知?不过他身为高强安排在梁山的大卧底,自知地位还在石秀之下,对于石秀向梁山安插钉子之事,也只得眼开眼闭而已。再者,梁山上有杨雄这样的人,宋江还求之不得,正好随时表演给高强看看,我及时雨可不曾辜负了衙内你的嘱托啊!

杨雄上山之后,因为是河北人,又是跟着公孙胜一起跑出来的,而当初在大名府贿赂他私放大牢的人,乃是张青和杨林二人,张青已经死了,杨雄上山之后自然就算作杨林接引上山的,归在公孙胜名下,只是不算什么亲信,没混到公孙胜的神兵中去,别成一寨。

此时宋江正想找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谈判地点,一眼望见杨雄,心中便盘算开了:他是石秀安排上山的人,自然须得为高衙内效力,十有八九知道我的身份;就便不晓,如今梁山招安也是他心头所愿,终不能对我不利。再者,杨雄乃是公孙胜的人,平日又不大显眼,选在他那里见吴用,料来这些人也不能说我存有异心。

自觉如此安排天衣无缝,宋江便指定杨雄为东道,公孙胜和刘唐也都称善,于是杨雄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得令整备酒宴。部兵严加防备,下了帖子请宋江和吴用等人赴宴。这边还得有个人去水寨请吴用来,旁人说了恐怕吴用还是疑心,宋江心说一事不烦二主,既然吴用让刘唐来说合,索性还是你赤发鬼走这一遭吧!

刘唐自无二话,依旧下山去,不过有了武松的前鉴在前。宋江差雷横带十来个精壮喽兵相随护送。

那吴用在水寨度日如年,生怕下一刻外面就是杀声震天,老万营和黑风营的喽兵将水寨团团围住,火箭强弩不住射进来,到处都是一片火海……若不是想着山上有刘唐这一线希望,而脱身独走的话,不但功名富贵没了指望,等到梁山一招安,那就是官兵也要拿他,绿林也容他不得。真正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等绝路,除是隐姓埋名,或可芶活几年。似吴用这等自视甚高的人物,若不到万不得已时候,怎能下了决心去走?就连三阮提出索性带着水军一走了之,却也被他劝住,总要看个究竟再说。

这么欲走还留,直到后半夜了,才等来刘唐的消息。听说宋江被刘唐和公孙胜求情说动,愿意在杨雄寨中设宴,请军师见面分说明白,吴用这颗悬了半天的心陡然落了下去。脑子里这根弦一松,顿时觉得手脚发软,几至站立不稳,亏得一旁阮小五伸手扶着,这才没有当场出个洋相。

吴用坐回椅子上,只觉得屁股上背心上尽是湿粘粘的,夜风一吹嗖嗖冰凉,情知这一遭受惊不小。不过宋江肯听他说话,这还只是第一步。要如何准备说辞,痛陈利害,说得宋江回心转意,愿意走他这条招安之路,还有很长地一段路要走。

吴用定了定神,请刘唐且坐饮酒,自己进水寨更衣便往。刘唐和雷横就坐在水寨之外,阮小七陪着喝酒,说起有人暗害武松,三人都是破口大骂,口径出奇的一致,竟看不出双方刚才还有可能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

这一顿小酒喝了足有半个时辰,吴用总算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出来,手里白纸扇一摇,俨然又是执掌梁山军机的军师智多星了,无复适才那惊惶无计的模样。刘唐早等的不耐烦,见吴用出来,便即撇了酒杯,与雷横三阮一同赶奔杨雄的寨中来——三阮到现在都没弄清楚吴用的肚肠,只道是生了什么误会,他兄弟自认为问心无愧,便也一同来见宋江。

待到了杨雄寨外,已经过了四更,不过今夜梁山上只怕没有几个人能睡着觉地,杨雄寨中也是灯火通明,多少喽啰按甲持兵,四下里守的铁桶一样。吴用见时,心中却更安心,杨雄如此戒备,自然不会提防身边一个兵都没有的他这一方,只可能是手握重兵的宋江,这样的姿态更说明了杨雄的可靠。

到了寨门,杨雄和公孙胜并肩出迎,身边都无兵甲,吴用见了更是安心,连忙甩镫下马上前厮见毕,便问:“宋江哥哥何在?”

杨雄板着脸道:“宋江哥哥乃是山寨之主,自无先到相候之理,军师且入帐坐了,宋江哥哥少停便到。”

吴用为之一窒,看那座空无一人的大帐时,那帐口竟好似一张血盆大口一般,正不知多深!不过想想杨雄说的也是道理,如今已经到了这里,自无退缩之理,否则岂不被人认定了心中有鬼?自己身边没什么人,只有三阮和几个水军,要是翻脸动手,不消片时便会被人杀个干净了。

眼前已无退路,当下吴用强作镇定,与公孙胜和杨雄把臂而前,后面三阮刘唐等人紧紧跟上,到了帐口,又有杨林樊瑞两个相迎,面上俱是笑容,口中都叫军师。吴用看了心中更安,这几个都是公孙胜的部下,显然在这场有可能导致梁山分裂的危机中,公孙胜并没有倒向宋江一边,有他这一支人马,再加上三阮地水军,足可以让宋江掂量掂量,不敢一意孤行了。

进了大帐,见已经设了酒席,当中一席空着,自然是宋江地位子,两旁亦设了许多座位,一如平日梁山大宴一般排列,吴用的座位依然是设在宋江上首。见一切入场,吴用更是安心,便即就座。三阮等人也一一就座。

不想刚一入座,帐后转出铁面孔目裴宣来。此人掌梁山刑名,自来不芶言笑,梁山自宋江以下无不对他忌惮三分。吴用此刻看裴宣,面沉似水,来到席前更不说话,将手一伸:“拿来!”

吴用愕然,却听裴宣续道:“兵器!”

听说要解兵器。吴用这心里顿生疑惑,莫非此乃一计,宋江要将我诓了过来,先缴械然后好炮制我?仔细看看裴宣的表情,虽然这张脸阴沉可怕,好在和平时也看不出什么分别,吴用素来知他铁面无私,倒不大担心他和宋江串通了来害自己,便哈哈一笑,将身旁铁锏交了出去。再看裴宣一路收了过去。三阮刘唐公孙二杨等等,凡进大帐者人人不免,越发安心。

过了片时。忽听外面人喊马嘶,不知多少兵马来到,吴用正在惊疑,公孙胜抬手道:“想是宋江哥哥来到,我等出外迎接一下。”

正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此刻身有嫌疑,容不得吴用再摆军师地架子,只得与公孙胜并肩出了大帐,到营门口迎接宋江。但见一条长长火龙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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