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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在方帕上绣了对鸳鸯。结果,方帕一离手,鸳鸯终究是游走了。
“惋月姐姐,惋月姐姐。”
蕊儿先声夺人,听着那急切的声音,穆惋月吃不准发生了什么事。才要转身迎她,就见她匆匆跑了进来,“姐姐,太妃让你把绣好的衣裳呈上去,她现在要试穿,蕊儿说姐姐可能还在绣,今日宴会开始前一定能绣好,可是她非得让姐姐现在呈上去。”
伸手握住她的手,给她一个宽慰的笑容,“别担心,我绣好了,你瞧,正在这儿挂着呢。”
蕊儿靠近一瞧,忍不住惊叹,“哇,好漂亮呀!太妃见到一定会满意,说不定还会赏姐姐你呢。”
呵呵,赏就不必,她不再借机挑毛病就是恩赐了。“没有的事。”
“那姐姐,咱们收拾收拾快走吧,若是去得晚了,太妃又要责骂我办差不用心了。”蕊儿很委屈的说着这话,显然她被责骂过不知多少回了。这整个千寿宫的宫人都是从以前的宫殿跟着贞太妃过来的,他们对贞太妃的惧怕完全是发自内心,个个有心离开,却又因地位卑下,人微言轻不得不留下。一不再太妃跟前还好,只要在太妃跟前的,无不悬心提胆,只要太妃一个眼神不对,就会被吓得心惊肉跳。
穆惋月点点头,略作收拾就跟着蕊儿出了房门。
晒进廊檐里的阳光照得穆惋月双眼发晕,她很清楚这是近些日子操劳过度的缘故。
穿过仪门时,发现绮央宫的人侍候在门口。绮央宫住着缡妃,此女子生得一双能魅惑人心的凤眸,身姿曼妙,是宫里一等一的大美人。更甚者,她是贞太妃的表侄女。
“缡妃娘娘这个时候来做什么?”今夜皇后摆宴,皇帝会亲自驾临,各宫丽人不都该在自己宫里研究打扮如何引得皇上注意,她怎么有空来千寿宫闲坐。
“姐姐有所不知,就是她说想见见太妃今夜要穿的衣裳,太妃才着急着让蕊儿去催姐姐的。”
蕊儿的声音很轻,可穆惋月能听出她话里的不满和责备。
来到寝殿外,席嬷嬷进去通禀后,穆惋月捧着她绣制的衣裙迈进宫槛。
寝宫里此时正传出阵阵说笑声,也不知缡妃说了什么,竟逗得太妃如此高兴。穆惋月垂着眼眸只见自己的绣鞋尖,一步一步跟着席嬷嬷来到这笑声的始发处,跪拜在地,“奴婢见过太妃,见过缡妃娘娘。”
贞太妃弃下手里的茶盏,“还不把衣裳挂起来让本宫瞧瞧,让本宫见识一下你这相府小姐到底有多大本事。若是绣得不如本宫之意,耽误了本宫今日参宴,仔细你的皮肉受苦。”
她绝对相信贞太妃说到做到。穆惋月轻掀起唇角,保持可谓一个笑容的弧度,起身走向檀香雕花木屏前,和席嬷嬷一起将那套衣裙给挂了起来。
第010章 太妃满意后有赏
贞太妃一见那衣裳,双眼忍不住透出喜色,然而活在后宫的生涯早已将她的表情磨练得收放自如,所以她未表现出来。穆惋彤的绣工果真是极好的,只怕是那御用绣坊的一等绣师也绣不出这样的样式。她起身走向前去,伸手轻抚着绣衣处,这一朵朵淡雅的牡丹花几乎就要被她给绣活了。这套衣裳若是穿在她的身上,的确将她的气质华贵都显现出来却又毫不张扬,但她却能保证所有的目光都会聚中在她的身上。
“席嬷嬷,本宫要试衣。”她急不可耐的心绪化作慢条丝理的说出口。
“是,太妃。”
少顷衣屏里间响起几不可闻的稀碎声。
此时,缡妃打量着穆惋月。她的眼下叠着黑影乌青,肌肤泛黄至白,垂在耳际边的青丝也并不逸顺,甚至有些枯燥的感觉。双眸无神,眉宇略蹙,显然是疲惫过度导致的。然而就是这一副模样,却也呈现出另一番病态的美感,是那种容易让男人产生保护和占有欲的美感。
缡妃莫名臆测到一种迫近的危险,又想到这穆惋月原本是相府千金,入宫是要当妃子小主的,一下子成了太妃的女官,若是她有心勾引皇上,必是有手段可耍的,她不可不防啊!如此想着,对穆惋月的态度立即转向,“姑娘服侍太妃也有些日子了,不知道这宫里的生活习惯了没有?”
缡妃时常到千寿宫来向太妃请安,但主动与她说话却是从没有的。穆惋月被倏地一问有些讶然,她不是受宠若惊,而是觉得奇怪,“回娘娘话,太妃十分体恤奴婢,奴婢在宫里一切安好。”
“本宫也知道让姑娘在宫里作女官委屈了姑娘,但各人有各人的命,望姑娘安分些,到时本宫或者会在皇上面前替你美言几句,将你赐给名将之后也是你的福气。”
她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缡妃么?怎么突然间对她如此警告,“谢娘娘替奴婢操心,但奴婢是奉皇命替姐姐向太妃娘娘尽孝,嫁人之事奴婢还不敢想。”
缡妃刚张了唇页,正想说什么时太妃就让席嬷嬷从衣屏后搀着走了出来。只见太妃此时风鬟雾鬓,穿上穆惋月绣制的衣裙,虽看似浅貌,实则芳华万千。她真是看不出是个四十好几的妇人,竟是三十出头。
“姨娘真是光彩照人,这衣裳穿在姨娘身上真真才能体现它的价值。”缡妃起身感叹,年幼时就听家里人说在宫里为妃的姨娘是个厉害人物,现在看来,她果真是厉害。
贞太妃被夸得满眼彩光流转,“你这张嘴呀,打小就甜,可别这样敷衍本宫,本宫可是过了四十的人了。”
“胡说,姨娘可不像缡儿的姨娘,倒像是缡儿的姐姐。”
缡妃说着恭维的话,也不知有多少是真心。但见贞太妃受用,旁人也就懒得多加揣测了。
“啧啧,瞧瞧你这张巧嘴,真真是在绮央宫抹了蜜糖过来的。”贞太妃笑着说,又转身看向穆惋月,瞅着她几近憔悴至极的模样,脸上的笑容徒然渐寒,“你的绣活做得不错,本宫很满意。本宫向来赏罚分明,穆惋月,说说你要讨什么赏,本宫都会赏你。”
如果太妃真有心,就不会当着缡妃的面这样问她了,毕竟她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太妃娘娘吩咐,奴婢自然要做好。娘娘中意,这就是对奴婢最好的奖赏。”
“真会说话。”贞太妃轻蔑的视线里透着讽刺和嘲弄,穆惋月在想什么她心知肚明,可现在还不是时候将她推到皇帝身边去,还没调教好的鹰一旦放飞出去,只怕是再也唤不回来的,更何况想用她替你办差事。“可是本宫吩咐你的差事的确是办好的,若是不赏你本宫心里会过意不去。这样吧,这些日子你辛苦了,就将你手里的事情交待给席嬷嬷,本宫许你今日不必当差了,回去好好歇息半日罢。”
这个赏不是穆惋月想要的,谁都清楚,但她
没有资格拒绝,“是,奴婢谢太妃娘娘恩典。”
“好了,这儿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穆惋月转身离开,直到她的背影在视线里消失,缡妃才偏过头神色严整的对贞太妃说:“姨娘,缡儿总觉得这个穆家二小姐怪怪的,她虽然行事卑微,似不为人所知,可这样的人留在宫里实在是太危险了,那怕她是个女人。”
贞太妃微愣,她感叹缡妃的感知太过敏锐。但她说得一点儿不错,穆惋彤的确是危险的,不过这种危险会被她擅加利用。一想到又要临驾一人的头顶,贞太妃就说不出来的愉悦的舒畅,“你多虑了,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女官,等到哪日惹得本宫不高兴了,本宫就下令将她嫁出宫去。当然,届时她嫁的人自然不会像你之前说的那样福气。”
缡妃略微宽了心,又将话题转到贞太妃所穿的衣饰上,“姨娘今日真是漂亮极了,……。”
第011章 你也在看皇上么
夜,被烟花炫染得耀眼夺目,那沉寂的夜空,似乎不再孤寂。
睡了近整日的穆惋月,被‘砰——砰——’声惊醒,似乎觉没睡够,起床临窗时有些睡眼惺忪。看着夜空中转瞬即逝的烟火,穆惋月彻底清醒了,也想起来那烟火是因何而绽的。
今夜——有皇后伯雅庆贺生辰的宴会。
室中未燃风灯,穆惋月静静靠坐在低矮的窗棂上,如纱轻蔓的月光泄了她半肩,迷离的双眼,似梦似幻。她坐在这里悠闲,自入千寿宫以来——好难得。每天,席嬷嬷有数不清的事情吩咐她做,事情都不麻烦,但却间接不断。
叹息着将室中灯烛点亮,才坐在软凳上,门突然被人推开,孟伊伊边走边说:“你醒了,我还以为你还睡着呢。”
“伊伊,你怎么来了?”穆惋月有些意外。
孟伊伊一脸的红光,不知因为什么显得异常兴奋,“我遇到你身边的小宫女蕊儿,她说太妃今日放了你假,我便过来找你了。”拉着穆惋月的手,才兴奋的脸又朦上一层愧疚之色,“前些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真是对不起,害你被太妃罚到千寿宫门前跪了那么久,好在我的脚踝也已经好了,你的膝盖也好了,咱们又可以和从前一样开开心心的在一起的。”
那件事情孟伊伊只是个引子,是她自己事后顾虑不周才会导致那样的恶果。“你别自责,事情都过去了。现在宫里正放烟火呢,有热闹不看你跑来我这清静的地方做什么?”
“我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热闹了,我让我身边的小宫女占了好位置,咱们快去吧。”
孟伊伊不由分说将穆惋月拉出住所,穆惋月想拒绝,可却拗不过孟伊伊的热情相邀。
听着耳边‘砰——砰——’的烟火绽开声,穆惋月缓步抬眼,那一株株玉树琼花,是美得如此璀璨。绚烂的色彩虽是稍纵即逝,只那昙花一瞬间,却永远的刻意在人们的记忆里。
前面就是皇后摆宴之处,孟伊伊牵着穆惋月挤进宫人之间,听着耳畔喧闹赞叹声不曾间断。
“太妃是在放我的假,可你不在贤贵妃身边侍候,她不会怪罪于你吗?”周围太闹,穆惋月的声音不免大些。
孟伊伊看烟火看起兴起,“这会儿她身边有江嬷嬷服侍,唉呀,你别管那么多了,快看这烟火多好看。”
在穆惋月的眼里,烟花的美丽依旧如昔,看得多了,也就不再有意思。不想扫孟伊伊的兴头,站在她身边,附和着她赞美烟花的语句。她忍了一会儿,还是没能忍住视线朝夜宴深处探去。距离太远,她看不清台基主位上的人装扮如何,但她却能感受到现场的气氛是那般的活跃。
宴会上各宫妃嫔都争相攀比,场中丝竹歌舞亦未停歇,少有的宾客频频举杯向主位之上的人敬酒。穆惋月的视线一直停在皇甫宇的身上,她想到了那个温和如清风的男子,又想到那一别后自己饱受的相思之苦,可是他却在转身后将别的女子拥入了怀里。
第012章 似炸裂般的回忆
恨,如酒香四溢,因为那丝竹之声更闹得她烦燥不已。此时美丽的烟火不再美丽,开绽的声音再大再响,也无法摧开黑夜下的暗沉和忧郁。
入宫快两个月了,她接近他的机会也只有孟伊伊出意外那日她撞进他的胸膛。贞太妃了解她的心思却迟迟没有动静,沉着再三,她明白她对自己是抱着什么目的,皇甫震频繁出入千寿宫,说是常去尽孝,暗地里打什么主意从贞太妃素日的嚣张之焰就能看出来了。她不甘愿做太妃,她要做的是太后。
“你也在想皇上。”耳边突然响起孟伊伊的声音,惊得穆惋月的心‘怦怦’直跳。她的确在想皇甫宇,可是她是想皇甫宇去死。没死过的人永远无法感受到死亡临近的恐惧,与皇甫震洞房花烛那夜,听着窗外鼓乐齐奏,一颗悲恸的心膨胀得似要炸裂一般。她知道自己要死了,无法呼吸,无法触及眼里脑里看到想到的那个人,急得只有血从心房里涌出。倒在婚榻上的那一瞬间,只觉得终于什么都可以放弃,她得到解脱了。
可是她没有死,又活在了妹妹穆惋彤的身体里。因为恨,因为不甘心,所以她活了过来。
穆惋月不语,孟伊伊遗憾的叹息道:“可惜咱们只能这样远远的看。”突然她想到什么,“对了,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接近那里又能不被人发现。”
她又自说自话后拽着穆惋月挤出人堆朝宴会附近匆步而去。
孟伊伊所说的地方在一座假山之上,假山上有个小亭,平日里各宫主子们都惧忧亭子太高,上下不便甚少前往。却不知在亭子里观赏的景色是最好的,可将小半个御花园全揽入眼中。
在这里就能很好很清晰的看清宴会上情况了,而且她和孟伊伊伫站的位置前面有些丛紫藤花,此处的光线也并不明朗,那欢声笑语的宴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来。
皇甫宇身着祥云龙衮,轮廓俊美至厮,身姿无与伦比的威严大气;皇后伯雅端坐在他右手边,一派雍容华贵。二人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