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管事叫他去厨房,我我──只是被安排在这,要不是这样,绝不敢冒失的闯进来……”小厮害怕起来,为了自保,脱口说出原因。
“这么晚了,他去那做什么?”南原瑾声音温温和和,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雨将至的前夕。
“好像……”小厮瞟了眼南原瑾,发现他正动也不动盯着自己,一股寒意袭向脊背,他胆战心惊的解释道,“白天余桐飞擅自换了你的菜,少陈管事知道了很不高兴,然后罚他去厨房做事……”
“他真是多心了。”南原瑾瞳孔瞬间缩紧,他嗖一下披上外衣,起身走出房,余桐飞是他的,别人有什么资格对他指手画脚。
厨房里。
锅里烧着热腾腾的水,里面煮着很多蔬菜,余桐飞一个人在灶前忙碌着,发现锅里的水滚了,用筷子捻起一些放到石臼里,用力磨……
不明白他在那捣鼓什么,南原瑾莫名的心烦气躁,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余桐飞,这么晚你不去睡,还要留在厨房?”
突然而来的声音吓了余桐飞一跳,转身一看是南原瑾,有些吃惊地开口,“少爷,你怎么来这了?”
“这话要我问你,你的主子是谁不知道吗?”南原瑾咬了咬嘴唇,恶声恶气地问,“你不留在我身边做事,跑到这是想偷懒吗?”
余桐飞摇头。
他没有偷懒的意思,不过是在他睡下去的时候,被陈管事叫出来训话,显然他的运气不太好,以为他清早才会醒,想不到没睡多久就醒了。
还跑来厨房找他。
这样的行为让他不能理解,离开前陈管事在他身边留了小厮,就算醒过来也有人伺候,看他的样子似乎很生气他擅自离开。
若为君色(美强丑受)23
“问你话呢,你发什么呆?”
余桐飞略微一怔,淡淡地开口,“我在准备早膳。”
陈管事责骂他擅自换了南原瑾的菜谱,说他不懂规矩,没有礼教,罚他待在厨房清扫,然后准备庄里的早饭。
做早饭也没什么。
在家他每天上山下田,洗衣煮饭哄弟妹,对他来说做饭很简单,不过心里多少有些闷,他是为南原瑾的身体好,才换了他的菜谱。
但这里不需要他多事……
擅自去变受责罚的是他,待在这他只需要听从主子的安排,不要以为主子对他好点……
就能放肆。
下人就是下人。
主子每天吃什么都与他这个下人没关系,这是陈管事的训词,没玩没了的,感觉又被洗了次脑,曾经觉得好的想法,也不过是自以为是。
但南原瑾帮过他。
若不是他自己要吃更多亏,他不过想为他做力所能及的事……
其实也有过疑惑。
为什么少爷小姐就能身着华服读书识字,而他跑去听夫子教书就挨骂,少爷病了一竿人要被责骂,然后马上请郎中过来看病抓药,而他摔破一个土碗就要挨打。
人穷命贱。
富贵人家的不将他们当人看。
这是下人的的命……
而他只想平凡的过完这一辈子。
“时候还早,你就准备早膳,还有煮那么多蔬菜,给谁吃?”南原瑾眉头轻蹙,不能理解他的行为,对他来说这么晚,该去休息了不需要留在这。
在他锐利的视线里。
余桐飞不自在地转过身,掀开锅盖把石臼里的萝卜汁倒进肉汤里,焖煮了一会儿,用勺子舀了些到碟子里,然后亲手递给南原瑾。
“你尝尝。”
“哦?”看着他的主动,南原瑾有些受宠若惊,不由喝了口,汤不知熬了多久,味道极为鲜美,好喝得让他眯起了眼。
余桐飞紧张地问,“味道怎么样?”
“……还好。”南原瑾硬邦邦地说,他本想说好喝,到嘴边了又开不了口,如果说了那意味着他做的好,多少要夸一下他,可他没夸过别人,不知道怎么接口。
“那就好。”余桐飞笑容淡淡,“里面有蔬菜汁,看来你并不排斥。”他吃饭禁忌那么多,原本没什么,但他身体虚,恶意的挑对身体不好。
“何必这么麻烦……”
南原瑾这才发现锅里有许多蔬菜,旁边的石臼用来磨出汁再倒进锅里,花那么长时间弄这些,就是为了煮他要喝的汤,心里顿时五味交杂。
余桐飞低声道,“吃这些对你的身体好。”
“……”
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奔涌,南原瑾怔怔地看着他,不放过任何一处,他的脸低垂着,睫毛处有一片黑色的暗影,长长的有层细碎的光。
他的领口有些松……
隐约能看到里面的光滑肌肤,那上面覆着层细密的汗珠,闪闪发亮,他的身体结实,双腿修长有力,抱在怀中感觉应该不坏。
无意间想到这……
南原瑾一阵口干舌燥。
他努力克制,避免自己像野兽一样扑上去啃食眼前的人,发现余桐飞要抬起头,他赶忙伸出手,紧紧握住他,霸道的将他拉出厨房。
“少爷,你去哪?”余桐飞本能的想抽手,哪知他握得死紧,根本没法挣脱一分,他无奈地问道。
南原瑾的嘴角牵着柔和的笑,“回去。”
“我还有事。”余桐飞为难地说,漆黑的眸子深不可测。
“那些别人做就行。”
“但陈管事说──”
南原瑾一愣,随即恍然,“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他没见过这么尽职的下人,告诉他能休息了还要傻傻地待在那。
“……”
余桐飞叹了口气,无奈地望向拉着他走的人,月光下,他的白衣闪着玉一样温润的光,俊美的清丽脸庞有些红,淡淡的,敛尽无限风华。
心漏跳了一拍。
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若为君色(美强丑受)24
回到房,先前待在屋里的小厮已经离开,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眼见南原瑾没有走向床榻,而是慵懒地坐在桌前,余桐飞疑惑地望着他。
“少爷,你不休息?”
“浑身都是汗,睡下去也不舒服,我要泡澡。”望了眼屏风后的木桶,南原瑾含笑说,因为最近天热,房里总会预备好水,以防他洗澡时还要叫人。
余桐飞眼睫动了动,半垂下眸子,“可是……现在已经不早了,大夫说你要少熬夜。”
“同样的话,我不想重复两遍。”南原瑾瞪着他,一副不高兴的摸样,他现在这样要怎么睡觉,说起来要不是他擅自离开,自己也不会半夜爬起来。
“好吧……”
虽然担心他的身体,余桐飞还是点头同意,眼看他走向屏风后,他不知该去还是留的杵在原地,他隐约记得南原瑾不喜欢别人入侵他的空间。
哪怕他身体不好……
洗澡这样的事他向来自己来,不需要任何人服侍,这么说他可以离开了,但方才他没有说自己能走,难道还要安静的留在这。
“余桐飞你过来。”
悦耳的好听声音从里面传来。
余桐飞抬起头,惊讶地望向屏风后的高挑身影,须臾,他走过去,看到南原瑾正在脱衣裳,一瞬间他愕然地看着他……
他里面穿着与外衫同色的单衣,那单衣的领口是圆的,用银线绣着青草的秀美图案,袖口很宽大,手一伸就能看到里面的苍白肌肤。
然后。
那双苍白的手轻解开腰带。
衣物滑落……
一阵轻如柳絮的声音。
余桐飞心跳了一下,慌忙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眼睛又不由自主地转到他身上……
顺着他纤细的脚踝往上移动,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漂亮的腿,不是瘦弱的那种,而是充满力量的精悍,看起来他平日里躺床上……
却没有过分消瘦的身体。
他身形匀称。
不过肤色过于偏白,又生得比女人还美几分,给人的感觉是需要呵护,细心照顾,尽力让他过的舒坦,因为这样反而忽略了他是男人的事。
默默的想……
再往上就到了双腿间,不知为何,余桐飞不好意思去看,可能是他过分漂亮,又或者一直用深沉的目光盯着他,看得他不敢再乱瞟地垂下头。
谁都没说话。
气氛逐渐走向尴尬。
余桐飞甚至觉得应该避开。
但想到他们都是男人,而自己又这副样子,再怎么想都只会让人觉得厌恶,所以没有躲的必要。
“水还很热,你也一起洗。”南原瑾悠悠瞟了他一下,他的语调很轻,恍若没有任何的起伏,眼底却有一种深沉而戏谑的光芒。
“啊?”余桐飞怔住。
看他满脸莫名的样子,似乎没明白他说什么,南原瑾凝视他,笑容迷人,“你在厨房待那么久,浑身都有股味道,我允许你跟我一起洗。”
“不用了……我回房洗就行了。”余桐飞大惊,不假思索的拒绝,他是下人哪敢随意跟他一起洗,站在这不过去伺候就算是恩惠了。
“你真罗嗦。”南原瑾不耐烦地走到他身边,接着,不容拒绝的拉他到木桶边。
余桐飞被吓到了,长长的睫毛跟着颤动,他小心地挪着退后两步,神色有几分尴尬,几分慌张,他不想洗,尤其是跟他一起,感觉很奇怪。
正在闪躲时……
“一起洗,你才方便你帮我擦背。”南原瑾丢出个理由,让他不那么惊诧,不那么慌张,他好心地去拉他的领口,想主动帮他脱了衣服。
他的想法没那么复杂……
就是让他跟自己一起洗澡,顺便帮忙擦背,因为他浑身是汗,很不舒服,他要舒服的睡下去,当然要干干净净了,不过余桐飞看起来很紧张。
只不过碰到他的衣服。
他就像受到惊吓的野兽一样,浑身发颤地想要躲开,就算不习惯跟人接近,也没必要那么畏惧他的碰触,给他那么直接的反应。
害他想蠢蠢欲动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别怕,我没别的意思,现在很晚了,再过不久就天亮了,所以,你留在我房里休息。”
他的语气很温柔。
又透着一股异常坚定的执拗,余桐飞知晓他的脾气,本不太愿意跟他接近,听到他的那席话,没感觉到他的恶意,所以,他再次伸向领口时并没有躲。
若为君色(美强丑受)25
他的手心很冷。
奇异的是被碰触到的脖子,却有灼热的温度开始升腾,余桐飞不自在地缩起脖子,像想起什么似的,紧紧抓住了南原瑾的手。
“少爷,我自己来就好,你先进去我帮你擦背。”
南原瑾诧异了一下,也没再为难地踏进木桶,里面的水不烫,温热的,泡进去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很舒服,他缓缓地趴在木桶边,背对着余桐飞。
“可以擦了。”
“我要是力道不够,你说一声。
余桐飞将手里的毛巾浸湿,轻柔地擦拭他的脊背,可能是趴伏在那的关系,他的肩胛骨漂亮而突出,湿润的毛巾擦过去,透出一层莹润的光泽。
他一愣。
匆忙敛住心神。
仔细擦完他的背准备收手,突然,一股清雅的香气袭来,来不及躲闪,耳边已响起南原瑾的声音。“前面也要。”
他的气息很热,悠悠吹在他的耳根处,痒痒的,暧昧的热度……
余桐飞震住,手上的毛巾掉了下来,然后,在南原瑾灼热的视线里低下头,他的脸庞笼罩在阴影里,只隐隐看得见睫毛跟下巴的弧度。
“你该不会是在害羞,难道你没看过同性的身体,我是说跟你一样年纪的。”
南原瑾笑了笑,他们离得很近,自己却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他大概没见过同性的身体,也没被同性提出这样的要求,才会被他的话吓到。
余桐飞点头。
他在乡下待了那么多年,有记忆以来都在忙碌,接触到的人除了父母,就是大叔一样的人,他没有同龄的邻居,也没有玩伴,一直是一个人。
从不关注别人。
偶尔也会去大澡堂,不过大家都洗的很快,洗完就走,他们可没那条件坐浴桶里慢慢洗,有闲情让人帮忙搓背,顺便聊个天,把洗澡当享受。
似安慰一样……
南原瑾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一个动作,却是揽住他的脖子将他往浴桶里带,余桐飞反射性反抗,无奈脖子被紧压住,任他怎么挣扎都脱不了他的掌心,那样的力度让他觉得像在捉弄自己,但他没必要这么做,自己哪有本事吸引到他的兴趣,可能是多心了……
但他感觉到南原瑾在脱自己的衣衫,一时间呼吸都窒闷在胸口,他狼狈地想挥开他,手却被紧扣在身后,接着衣衫被扯的感觉愈加清晰。
“少爷你干什么?”
“脱了你的衣服,一起洗洗澡。”南原瑾无辜地说,为表示他话里的真心诚意,对他露出了抹温柔的笑。
余桐飞急忙说,“我自己会脱。”
“你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