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呢!”
阿娇笑得那般明媚,可在刘彻看来,却是格外凄楚,心底没来一一阵恼火,不由分说拽着阿娇的手走开,“什么发既白首,你明明青丝如瀑,等你我都发白齿落之时,才算所盼终成!”
“彻儿,你去拜见母亲了么?”阿娇眼角瞟到墙角处一抹衣袂,扯着刘彻问道,“母亲病了都还怕你欺负我,你去看看她,我换了衣服跟你一起去江都王府。”
待刘彻离去,阿娇唤过隐在墙角的念文,低声问道:“关于江都王世子,如今人们是如何传的?”
“江都王世子诞辰,天食日之,以证天子生,”顿了一顿,“都说……江都王才是皇族正统,陛下是……”
“够了!”阿娇喝断,“你去陈大人府上请他,稍后直接回宫。”
“诺。”念文恭声告退。
阿娇望着树上簌簌而下的花瓣,松开手掌,那贴在掌心的花瓣虽不堪,却还是翩然落地。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很肥!
看在很肥的面子上,表霸王我了吧亲~
☆、花木芍药
谣言,从来都是最易动摇人心的东西,而民心,又是帝王最根本的倚靠。
阿娇虽同刘非淳于歆亲密,可这江都王府,她却从未登门。是以当江都王府内明媚艳丽的大片木芍药迎着朝阳格外绚烂时,阿娇一时滞住了步子,望着花丛中适才还言笑晏晏,此时却都恭敬行礼的世家贵妇们,一时不知该如何纾解心头的诧异。
她从来不知道刘非爱花,也从来不知这在长安极难成活的木芍药,是如何开出这么大片的花,而且清一色的火红张扬。
皇后娘娘不曾开口免礼,那些福身行礼的贵妇自然也不能起身,虽说花朵烂漫惹人怜,但若躬身久了,任谁都会不满。淳于歆以主人之尊抬头,触及阿娇愣怔的目光,心中两相计较,还是起身走到阿娇身边,低声道:“娘娘……”
这一声轻呼让阿娇回过神来,诧异的望了眼淳于歆,继而扫过花丛中半跪的贵妇们,倒也不见慌张,只施然回身,仪态端庄的免了众人的礼,这才像没事儿人一般执着淳于歆的手,随她一道步入那木芍药丛中布下的宴席去。
刘建不过足月婴儿,便被刘非特意请旨封为世子,这份疼爱被天下人看在眼中,如今这满月宴里能得帝后亲临,在长安勋贵眼中,便也不算什么了。阿娇心中烦乱,同那些谄媚的女子客套着,只觉精疲力竭,就在她即将撑不下去时,石子径尽头垂花门畔,刘彻隔着花叶缤纷遥遥望过来的目光,让阿娇心中一暖,却又觉察出几丝不对劲儿。只是不容她细想,刘彻已然提步行来,直直走到了她面前。
众女纷纷跪行大礼,刘彻却看也不看,只恍若无人的握紧阿娇的手,“想不到江都王倒是个风雅之人,昔日朕遍寻良木想在上林苑植这木芍药都不能成愿,他这王府倒是片福地,能养出这样精致的花儿来。”说着回头迎上阿娇探寻的目光,狡黠一笑,“皇后,朕有些乏了,咱们这便回宫吧!”
印象中,这是重生以来自做了这皇后,刘彻第一次以这个称呼如此平和的跟她讲话。愣怔过后,阿娇只是莞尔一笑,回握住刘彻的手,提步带着他循着来路而去。
手心的温度很暖,但是却掩不住阿娇心中此刻的忐忑。她似乎对自己的心太过放纵了?
“阿娇?”刘彻止住步子,看阿娇还不住脚的往前,疑惑的拉住她,见她还在出神,便又轻唤道:“阿娇?”
出神的阿娇仍旧愣怔着,刘彻抬手正要去逗阿娇,却听到一声刻意压低,却又控制不住音量的声线,刺进他耳中:“要不是有皇后撑着,今日这大汉朝堂早就……”
“毕竟是窦太主……太皇太后也就这么个外孙女……思量着……可是皇上不能生……我可是听太医……”
“人人都说……世子生时大吉,天命所归……”
“哎呀!要晚了!”
声音尖细的那个女子一生惊呼,终于将阿娇垂首思量的神智召回,刘彻手下过大的力道让阿娇皱眉,回头想要示意他松手,却见刘彻面色铁青,目眦尽裂的望着前方,而面前只一堵薄墙,再无他物,正要开口,却听到一声清脆的女声。
“这淳于家的王妃虽然出身不好,可倒是个有福……等江都王上位,咱们可就熬出头了!”
仿佛晴天一刀霹雳,梨树下纷繁的落花中她听到的那些话又回到耳边,与这话和在一处。
~
朝堂民间,自有他的风言风语,而未央宫里,却仍能自顾平静,将那些未上得台面的谣言,视而不见。
太皇太后召集了天下名医入宫,养而不为己用,全用在了阿娇这儿。
“陛下,”阿娇从云芳手中接过药碗,似是无意的往跪坐殿内的卫青身上瞄了一眼,这才不急不缓的走到刘彻身边,双手奉药,莞尔一笑,“皇祖母交待,臣妾亲眼瞧着陛下饮了,才好回去交差。”
刘彻无奈的看着那药碗,眼睛里的犹豫在接触阿娇眼中的坚定后,只好接过药碗一仰头饮下,却还是不自觉紧皱了眉头。阿娇面上一阵浅笑,正要离去,却听刘彻吩咐卫青等人退下,更握紧了她的手。
“臣东方朔恭请陛下娘娘长乐无极!”正恭敬退下的大臣中,最靠里那儿突然一个身着青服之人,一步出列,口中高呼动作极其夸张的跪倒在地,样子极其滑稽,让阿娇一惊之下,了悟到那话中含义,更觉心惊,目带探寻的望向站得离自己最远的东方朔,他怎么会在宣室?
刘彻失笑,指着东方朔道:“阿娇你看,这等破皮无赖,总自诩文采高绝,倒是这戏耍讨笑的本事,朕看倒是能称绝!”
被东方朔这么一闹,刘彻适才饮药的几分不豫倒是都没了,阿娇望着东方朔恭敬对着自己的后脑勺,以及那一众进退不得的朝臣,目光扫过卫青,下意识往云芳身上瞧去。念文当初说云芳同卫青相交不浅时她还没在意,只是前次在江都王府她同卫青一处面上欢喜与众不同,这才开始暗自留意。当初微行兴平与众人失散,一处的就是韩嫣卫青云芳三人,韩嫣先走了,那卫青跟云芳两个,怕是相处也不短。
想起这些,阿娇附和着刘彻笑道:“倒像是真有几分本事,陛下能让他进这宣室殿议政,自然不会是为了让他来逗臣妾笑吧!”说着回身望向云芳,吩咐道:“你们也都退下吧,到外面候着去!”
云芳念文几个恭敬领命,随着适才僵立殿中的几位朝臣,往殿外退去。
待到殿内只剩了帝后两个,刘彻才貌若无意的开口道:“阿娇,听说江都王去太皇太后跟前请安,还特意去看了你?”
阿娇一愣,“他送了我一盆木芍药,陛下若是喜欢,尽管拿去。”虽然明知刘彻是在吃醋,可是阿娇总高兴不起来,心里隐隐说不出的那丝郁结,真如芒刺在背。
“那好啊,朕正想让人栽种那木芍药,把那花拿去给他们学学,来年还你一个园子!”刘彻这脸皮,果然不是一般的厚。
琢磨着时间也差不多了,阿娇佯怒起身,狠狠瞪了刘彻一眼,“阿娇一会儿就让人把花儿给陛下送来,陛下记得明年还我一个园子就好!”说着便怒冲冲的往外走去,只是才走几步,却又突然停步回身,若有所思的望向刘彻,“想来陛下也不知道,臣妾不喜欢那木芍药张扬,倒是喜欢那木芙蓉清丽妖娆!”说罢,也不顾刘彻诧异,提步头也不回的出了宣室殿。
作者有话要说:瓦应该日更滴……
可是
今天上了毛概好苦逼,实在码不出来啊!!!
明天,现在应该是今天还会有一更,可能是补齐在这章后面,也可能是新的章节。
谢谢大家支持!
在榜的孩子伤不起,表霸王我了555555555
☆、荣耀之后
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既得其母,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没身不殆。太后王氏育养有德,泽被江山,堪比尧母,朕感母恩,上请天命推其三世,尽封列侯,其兄信袭父爵,加为列侯,食邑山南,封豫荫侯。
当久未登朝堂的太皇太后亲自上朝令帝王近侍颁布这一旨意时,大汉的朝堂,瞬间哗然。
先前那些一心拥戴江都王在后面造谣生事的小人,抑或中立持观望态度的朝臣,即便是一直拥护嫡子继位为国之正统的田汀热迳嗍悄康煽诖簦醭梗侨绱恕5侨疵挥幸桓鋈烁艺境隼此敌┦裁矗凰破饺粘槭保员菹履前氵瓦汀�
这一日的朝议,便在极其宁静中透着古怪结束了。
太皇太后以陛下之名,褒扬王太后,荫其祖,将王氏原本最不能启齿卑微出身变得荣耀,甚至已经超越了她自己。在提升了王家地位的同时,无疑也更坚定了刘彻天子之位的牢固,更重要的是,太皇太后表明了自己的意见,她希望刘彻做皇帝,毫无动摇。
随着太皇太后的表态,以及紧随而来,令江都王去番就国的旨意,早将这闹了几个月的废立之风压得消弭殆尽。
刘非离开长安的时候,暑热已至。
风声萧萧马蹄迟迟,长安城外人来人往的官道旁,一驾烙了王府标志的辇车,极其张扬的停在道旁。
阿娇少见的着了身蜜合色深衣,却了红的张扬,更显贵气,而她怀中大红团福纹的襁褓间,不足半岁的刘建,似乎也觉察到离别的哀戚,一改平日的欢悦格外安静。
“阿娇,”同刘非闲话多时的刘彻终于回来,极其自然的抬手揽住阿娇,笑着逗弄她怀中的刘建,“该走了,别耽搁了六哥的行程。”
记忆中,自刘彻被封为太子,便再没唤过刘非六哥。
阿娇诧异的望向同样揽着淳于歆的刘非,却听他附和道:“是啊,要不天黑前就到不了驿馆,是该走了。”
淳于歆温婉的冲刘非一笑,自阿娇手中接过刘建,“阿娇,师父让锁心跟着你,想来是十分放心,我本不该说些什么,可她毕竟年幼,日后还请你……多为她绸缪些吧!”
提到淳于缇萦,阿娇下意识的会想起那个白衣翩然的男子,他此刻又在哪里,绸缪着自己丈夫的性命呢?一个晃神,淳于歆已在刘非的搀扶下,登上了辇车。
刘彻没有让阿娇目送那绝尘而去的马车,在刘非登车后便拉着阿娇步上车驾,固执得孩子气。靠在车壁上听到那碌碌而去的车声,阿娇突然发现,她年幼时光里的那些玩伴,除了刘彻,都已经消失于她的生命里……
缓行的马车保持着固有的震动,突然一个急停,正出神的阿娇同刘彻一齐向前冲去,又因惯性向后倒,刘彻下意识的将阿娇揽在胸前,任自己的脊背狠狠撞上车壁,发出一声闷响。
“小的该死,公子和夫人没事吧?”
杨得意焦急的询问,才让阿娇回过神来,打量刘彻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诧异回头,却见他微皱着眉头低声道了句没事,车才又不急不缓的开始走。
好不容易出宫一次,阿娇自然要回堂邑侯府走一遭,只是却没想今日,刘嫖却进宫了。于是不想多留的阿娇,只同父亲闲话几句,便拉着刘彻回宫去。
依然摇晃的马车,从堂邑侯府出来后,刘彻却固执的将阿娇揽在怀中,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而他则靠在车壁上,感受着后背的坚硬以及怀中的温香软玉,唇角是一抹不加掩饰的笑容。阿娇仍在出神,这样摇摇晃晃的赶路,似乎让她的思绪更加容易胡思乱想。
适才在侯府中,从未同她促膝长谈过的父亲,却一改常态,极其难得的跟她闲聊了起来。只是那闲聊的内容,让阿娇宁愿从没有过这样的闲聊。
陈午劝她为刘彻选妃,因为废立之风虽已经销声匿迹,可如今恶毒的谣言却直指她跟刘彻——帝不能嗣。储君乃国之根本,而皇子正是这根本的来源,刘彻已经十八岁,同阿娇大婚近两年,除了这位皇后并无其他宠姬侍妾,所以这谣言之说,不可谓不恶毒。
阿娇的脑海中不断盘旋出卫子夫柔顺的模样,从前,刘彻就是用帝不能嗣这四个字,堂而皇之的宠幸卫子夫,给她这个皇后无子的罪名落到最实处。
“彻儿,过些日子,咱们去甘泉宫吧!”阿娇突然开口,往刘彻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
刘彻手臂用力,道:“好,只是怕母亲在那儿……”
阿娇一愣,旋即想起王娡给自己下药的事儿刘彻是知道的,“那我们去上林苑吧,就你跟我。”她再能看开,也不可能自己送上门去给人害。
“也好。”刘彻只低声应了,便再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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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暑天后,长乐宫中枝叶繁茂,比之春秋,更多了几分热闹。
“锁心,这荷叶羹好做么?”
“把这些荷叶收拾好就行了,娘娘您还是剥莲子吧!”锁心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