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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安逸绝一听这话,不由也微微紧张了起来,眼睛锃的亮了起来,直直的望着林潇潇的小腹:“那刚刚娘子跪了这么久……”
林潇潇脸色微微一黑,不着痕迹的在安逸绝的腰间一扭,她自己有没有难道还不清楚吗?
见安逸绝如此,安逸郕和安逸晔皆是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那厢,林清月却是恨得牙痒痒的,尤其是安逸绝那紧张兮兮的样子,更是让她觉得碍眼之极,胸口不断起伏,终是恨恨的一瞪,旋即双手攀附着安逸信的胳膊:“王爷,臣妾感觉肚子有些不适,咱们快些出去找太医看看吧……”
“什么?肚子不适?”安逸信眉峰一皱,忙抚着林清月快速的走了出去,在走出那大门前,林清月还回头示威性的看了看林潇潇。
“幼稚!”安逸绝嗤笑一声,转而小心地扒拉在林潇潇的肩上:“娘子,你确定你没有……?”
林潇潇看着身边的安逸郕和安逸晔嘴角有着越裂越大的趋势,黑趁着脸,抬脚狠狠的在他脚上一跺,然后狠狠的扭转两下,旋即一把拉过他的手:“走啦!”
“娘子,慢点,别走那么快……”安逸绝一边小心地跟上,那声音也渐渐的远去,徒留身后两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的若有所思。
祭天祈福,是由司天监的人主持,在胤都最高的星辰塔前,中间那宽长的地面上,伫立着一个巨大的炉鼎,中间插着三炷巨大的香烛,远远地都能够看见那袅袅升起的烟雾,台阶下面齐刷刷的站满了满朝的文武,两侧齐刷刷的站满了御林军,戒备森严,庄严肃穆,便是林潇潇也是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子。
祈福的时候,是女眷和女眷呆在一起,林清月恰巧被安排在了林潇潇的右侧,两人相距不过半个手臂的距离。
很快的,星辰塔上面的钟声响了起来,旋即便是司天监的开始宣读祭天的祭文。
林潇潇的左侧便是站在另外一边的安逸绝,两人的距离不过两米远,前面的乃是一位妃嫔,站在林潇潇这个位置,倒是不怎么引人瞩目,下面大臣文臣之首站立的便是林正涛武将这边的是一个长相浓眉大眼,看起来也是极为豪爽的汉子,应该是哪个将军吧。
“开始祭天——”随着司天监的一声清远的声音滚滚传开,下面的大臣包括分立两旁的御林军皆是纷纷跪下,旋即前排的皇帝也是一撩龙袍跪了下去,林潇潇便也跟着跪了下去。地板上面那冰凉的触感以及冷硬一时间让林潇潇膝盖有些生疼,于是身子不由微微往后面,小心地半坐在地上,却见右首这边林清月身子微晃,林潇潇皱眉看去,顿时脸色微微一凛。
只见林清月额际冒着冷汗,眼中泛着痛苦之色,一手正死死的捂住小腹,身子也是极为僵硬,林潇潇眼神小心地看了看前前后后的人,只见她们皆是一脸的目不斜视,亦或者根本就是无视,心下微微吁了口气,眉峰却是紧锁着,随着林清月的神情越来越痛苦,额头上面的冷汗也是顺着脸庞滑了下来,林潇潇也不由得微微蹙眉,这林清月好死不死的偏生在她的旁边,这若是出了事……
就在林潇潇微微不安的时候,突然,一丝若有似无的香味扑进鼻翼里,林潇潇小心的将那香火的味道排开,小心地将手凑到鼻翼中,轻轻地吸了吸,怎么会有紫茶精油的香味?
但是没有让林潇潇想太多,那边林清月陡然倒在了地上,脸色苍白一片,双手死死的抓住裙摆,牙齿紧咬着下唇,已经是一片的泛白,林潇潇双目大瞪的看着那下摆处微微的血迹。
“啊,出事了,昏倒了,她昏倒了……”林清月陡然倒下,正好砸到了另外一边的一个妃嫔,顿时,那个妃嫔大惊之下,便是叫出了声。
“有人出事了,晕过去了……”紧接着另外一个女人也是不由得惊叫了起来。
“怎么样,有没有事?”安逸绝隔得较近,所以便是第一个赶到林潇潇身边的人,他一边小心地将林潇潇护在怀中,眼神一边扫过林清月那昏倒在地的身子。
“啊,快传太医——”那边珍妃一眼便看见了晕倒在地的林清月,满眼惊惶的看着那流出的血迹,脸色泛白,双目死死的瞪着林清月,蓦地尖声叫道。
“嚷嚷什么,都围在一起干什么?成何体统!”皇帝安文宇脸色蓦地一沉,不悦的扫过一遍脸色发青的珍妃,再看看那边围在一起的人群:“到底谁晕倒了?”
“没事了,娘子别看——”安逸绝眼神在看到那林清月衣摆上的血迹之时,眼神蓦地一深,轻轻地将林潇潇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前:“娘子不会有事的!”
“我自然不会有事,你别太担心!”林潇潇小心地撑着安逸绝的胸膛,努力地转过头,突然,她眼神死死的盯着那边林清月胸前挂着的一个小小的香囊,心下陡然一凛,脸色微微一变。
“清月,你要坚持住,太医马上就要来了!”安逸信此时也是一脸的铁青之色,双目死死的瞪着那流出的血,心下几乎已经知道其结果,双手更是死死的抓着林清月的肩:“究竟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林清月下唇微微浸出血丝来,眼神无神的望着安逸信,却是不答。
“清月,这是……”林正涛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君臣之礼了,快步的奔了上来,双眼瞪得大大的,看着那慢慢流出的红色的血液,心下一沉,几乎已经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脸色也是瞬间一变,那高高瘦瘦的身形微微一晃,他在朝廷一辈子,什么事情没见过,这类的事情见得最多,可是唯有这次,让他有些难以承受,袖子下面的双手死死的抠在一起,一口气提在喉咙里,怎么也缓不下去。
安逸绝揽着林潇潇的手不由得加大了力度,眼神望着那边的林清月,眼中暗潮汹涌。
“好了,信儿便带着清月丫头去太医院吧,祭天中途不可废,咱们继续吧!”那边老太后威严的眼神缓缓的扫视一眼全场,那声音不大不小,却能够让全场的人几乎都听得见,满是威严的双目缓缓扫过林清月,眼中似乎划过什么,却终究是恢复了一片平静,适才看着皇帝:“皇上,咱们别误了吉时!”
说着正欲转身,但在看到那滩血红的时候,眼神微微一缩,旋即摆摆手:“今儿个乃是哀家大寿,不宜见血,着人收拾了吧!”
☆、第七十六章 北辰晏和南柳风
很快,便有宫人上前,将那狰狞的暗红色的血迹擦洗干净,祭天祈福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除了个别的妃嫔的神色有些不对之外,其他人竟是仿若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很快,安逸信便回来了,只是整个人显得有些过分沉默,背脊挺得直直的,脸庞也显得有几分冷硬,林潇潇脑中恍然飘过那曾经潇洒如风的模样,再看看现如今的他,不知道是该说这一切是因果报应,还是什么,前一刻,林清月还趾高气昂的挺着她的肚子在她面前炫耀,下一刻,却是满面扭曲的倒在地上。
轻轻地捏紧衣摆,指甲透过衣衫的布料,抠入掌心,林潇潇才停止了心中那掀起的惊涛骇浪,神色平静的垂首跪立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旁那已经洗去的血迹此时泛着冰冷的幽光,林潇潇突然觉得身子有些发冷,目光愣愣的穿透前面层层梳着各种发髻的脑袋,最后定格在那正恭敬虔诚跪立在帝王身畔的身影上,依稀的还记得当时的她,脸上带着那温婉的笑意,轻轻的执起她的手……
太阳渐渐的在天上移动,直到慢慢地往西斜,星辰塔上面的钟声如洪,文武百官,恭敬的呼声较之之前更为洪亮。
从星辰塔回去的路上,安逸绝一直小心地紧攒着林潇潇的手腕,力气大的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捏碎,林潇潇僵硬着步子往前走,她或许有些心机,可是相对于身处深宫的人来说,终究是嫩了些,她是懂医术,甚至有些小聪明,她甚至能够猜透一些人性,但是却忘了,身处深宫的人,早已失去了人性!
安逸绝侧首望着林潇潇略显有些苍白的小脸,眼中化划过一丝心疼,其实他懂,皇宫内流产事宜,几乎是司空见惯,若是以前,他也能够冷眼旁观,可是现在不能,他似乎从安逸信的身上看到了自己,若是当时躺着的是林潇潇,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沉沉的心,一直到了大成殿之外,安逸绝终于下定了决心……
“王妃……”见到林潇潇神色有异,念棋小心地上前,神色微微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没事,跪了半天,有些不适!”林潇潇冲着念棋轻轻地笑了笑,然后便微微低垂下了头,身前矮桌上面放着一些点心水酒,安逸绝伸手轻轻覆盖在林潇潇的膝盖上。
“别——”以为他又要用内力,林潇潇忙止住他的动作,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内力并不是用之不竭的,也不是万能的,林潇潇轻轻地握住他的大掌:“没事了……”
没事了。
安逸绝抬眼,看着一侧面沉如水的安逸信,神情有些复杂,却又有些庆幸,庆幸什么呢?是他放弃了林潇潇?还是庆幸今日出事的是林清月而非是林潇潇?或者都有吧,轻轻端着面前的酒杯,难得的小啜了一口。
文武百官已经就做,上首,皇帝安文宇坐在龙椅上面,此刻的他,面色稍微红润了一些,较之上次见到的那枯瘦如柴的样子,实在是好了许多,虽然整个的套在那龙袍下,还是显得有些瘦削,一旁端坐的皇后李婉茹则是一派的雍容华贵,三四十来岁的年纪,却是保养得当,面色红润,其姿色,较之一侧的珍妃也是丝毫不逊,太后坐在另一侧,花白的长发一丝不苟的挽着,整张脸也是保养得当,光滑的紧,只是眼角的几丝细纹与那花白的头发出卖了年龄,但是从那面容上面却依稀能够看见,当年的她该是怎样的艳冠群芳。
右侧坐着的是几位王爷,左侧那边是文武百官,正对面的则是二品以上的大员,其他的皆是排在了后面,此刻,气氛微微有些凝结,便连皇帝也是一副极为严肃的样子,林潇潇目光微微下垂,但是眼角余光却是将能看见的众人神色皆收眼底。
“启禀吾皇,其他三国来使皆已到达!”尽管心中可能还在沉痛,但是此时,林正涛的面色已然恢复,沉沉的上前,站在中央,神色间已经丝毫看不见其他神色。林潇潇轻轻地扯了扯嘴角,但是却怎么也扯不出一个笑容来。
“宣——”安文宇的声音第一次如此洪亮威严,甚至连空气也是隐隐作颤。
“北辰国使者到——”声音传了下去,很快,便听得一个尖细高昂的声音远远传来,旋即,便是一阵高过一阵的声音,四面排开的大殿之门打开,远远地,能够看见两行人头攒动。
“北辰国,北辰晏见过东邑皇!”北辰国那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穿着紫红长衫,长相儒雅的男子上前一步,微微朝着安文宇弯了弯腰。
“北辰太子,一路上幸苦了,这些个日子,朕忙于准备太后寿宴,便不曾去接见太子,如此,朕便在这里告罪了——”安文宇的语气出乎意料的温和,神色间竟是真的带着一丝丝的歉意。
“东邑皇客气了!”北辰晏竟也没有与之打太极,而是点了点头,神色淡漠如然,微微抬首,便听得大殿之上一阵阵的吸气声,林潇潇也是微微侧目。
便见着北辰太子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衫,头发是随意的用发冠挽着,目光澄澈如水,就算是随意的站立在那里,却也给人一种不惹凡尘之感,仿佛面前站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误入凡尘的谪仙一般,便连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那张脸,林潇潇在脑中搜遍了各类诗句,竟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说他好看,其实总的算起来,还没有那鬼手瑶华好看,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那般的惊艳。
“娘子……”眼前一黯,安逸绝伸着脑袋挡住了林潇潇的视线,眼神略带着点点委屈的看着林潇潇。
“他那件衣服不错!”林潇潇倒是注意到了,那衣服的料子乃是浮光布匹制造,当然,在场众人,怕是没有几人会去注意这些。
安逸绝咧开嘴角,眼中划过一丝愉悦:“娘子,那庄管事做的成衣还未好吗?”安逸绝见林潇潇羡慕那衣衫,便没有多在意其他的:“若是娘子喜欢,我便让人再去多弄些回来!”
林潇潇在那掌心挠了挠:“你声音太大了,别人都听见了!”
安逸绝立时收了声,回头看去,果然见到那边刚刚坐下的北辰晏那略带着笑意的眼神看了过来,安逸绝立时坐直了腰,狠狠的瞪回去。
“南浔国使者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