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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听话的孩子总是比较容易挨打”绝对算得上是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从小到大没少吃爸妈亲自烹饪的竹笋炒肉丝,天生的倔强不允许我叫一个陌生人为舅舅,所以我的嘴硬为我带来了严重的后果。
我想母亲大概还是深爱着外公外婆的吧,否则她也不会因为我一时的嘴硬而气得当场赏了我两个响亮的耳光,差点打得我左耳失聪,而且还罚我晚上不准吃饭,饿得我差点胃穿孔。
母亲十几年不在外公外婆身边照顾,直到外公外婆去世的消息传来她才醒悟过来过去那十几年时间她赌气实在是有些过头了,居然一次都没有回过家,甚至连以隽的存在她也是在外公外婆的葬礼上才知道的。
母亲愧疚了,所以她想把过去十几年亏欠外公外婆的全部还在以隽身上,这个才十岁就失去了父母的可怜孩子。
从小到大,从吃的、穿的到用的,只要是我有的,以隽也会有,甚至比我的更好,母亲一向就偏爱以隽,曾经的我还有些不服气,不过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也就释怀了,我渐渐明白那个倔强又坚强的男孩子是多么的需要外界的关爱,后来走进他的内心我更是对年少时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难当。
只是我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明明是那么宠着以隽的母亲前世会用那么偏激的手段来伤害我和以隽,如果她只是想分开我们,那么她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折。毫无疑问,母亲是我和以隽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她也该知道她在我和以隽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重要,可是恰恰就是因为她用了那些手段才使得我和以隽想要在一起的欲望更加的强烈。
所以前世的我和母亲的关系在母亲采取极端手段对付我和以隽之后就变得大不如从前了,甚至可以用恶劣来形容,尤其是以隽的死讯传来之后,我几乎想要断绝和母亲的母子关系。
我不知道母亲在我的婚礼上得知以隽出车祸去世的消息的时候心里有没有那么一点点的后悔和心痛,至少我从她淡定的表情里面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以隽醉酒驾车致车祸身亡吗?呵,我一直都不相信以隽会是那么不理智的人,鬼使神差的我就把以隽的死和我的婚礼联系了起来,其间是不是有什么猫腻我无从得知,不过从那以后我对以隽的愧疚更加深深嵌入骨髓、溶入血液,一辈子都无法清偿!
思绪渐渐远去,望着站在窗边享受温暖阳光的少年,我的心竟有些不可抑制的颤动,前世的我伤他实在太深,这一世我不想再失去他,我想要守护在他身边,不管外界的言论有多么的难听,不管我们在一起会让这个社会如何的鄙视我们,不管那些所谓的长辈们想尽一切办法都要来拆散我们,我尚易尧也绝对不会再松开牵住夏以隽的手!同样的错误我不想再犯,那不是简单的“愚蠢”可以形容的痛彻心扉。
写于2011—11—26修改于2012—01—11
☆、第三章 母亲
“杵在洗手间门口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回床上去躺着!”
这样严厉的语气里面又带着些许关爱和担心,我即使不用循声望去也知道说话这人是我的母亲夏以飞。
母亲正直直站在病房的门口,一只手里提着一个保温壶,另一只手里提着名牌手袋,姣好的面容配上精致的妆容让我的母亲一直都比同龄人看上去要年轻很多。
剪裁得体的名牌服饰包裹着母亲曼妙的身材,乌黑亮泽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母亲瘦削的肩膀上,加上纤细白嫩的脖子上粗细均匀的黄金项链和修长的手指上大小适宜的钻石戒指的点缀显得更加的雍容华贵、大方典雅。
如果我不承认我是她的儿子,相信也不会有人愿意相信看上去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子居然已经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儿子了。
其实我们家并不是一开始就像母亲现在的穿着打扮一样光鲜亮丽,外公外婆把还怀着我的母亲扫地出门之后,父亲很有担当的肩负起了他身为男人应该承担起来的责任,而伴随着我的出生,这个原本只能用“五保户”来形容的家也一点一点的好了起来。
父亲工作很卖力,很快就得到了上司的赏识,一步一个脚印的往上爬,到我八岁那年父亲毅然决然辞了公司的职务出来自立门户,凭借着工作近十年在社会上建立起来的人脉关系,父亲和母亲一起建立了一家外贸服饰公司,专门从事出口到东南亚地区国家的服装生意。
也许真的是上天眷顾我们这个小小的家,公司的生意一直都很顺利,订单不断,规模也日渐壮大,甚至在1997年东南亚金融危机爆发的时候公司也都幸免于难,没有成为那次金融危机的炮灰,而我们家原本只有十几平米的小阁楼也换成了后来三百多平米的独栋别墅。
可能也是由于生意上太过顺利让父亲有些得意忘形了,抑或是真的应了那句老话,男人一旦有了钱和权就会忘乎所以。
我的父亲他不记得是我的母亲陪他一起辛辛苦苦的建立起了属于他们的公司,他不记得是我的母亲宁愿斩断和父母几十年的骨肉亲情也要和他在一起,他不记得共过患难的糟糠之妻是不可弃的。
我还清楚记得前世我十七岁那年父母就离婚了,我自愿选择跟随母亲,父亲并没怎么反对,可能他也是怕他的情妇不喜欢我这个前妻的儿子吧,总而言之,我是恨我的父亲的,我恨他因为另外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就抛弃了这个母亲辛辛苦苦维系的家,抛弃了这个有我的家!
而对于母亲,其实我不愿意用“恨”这个字眼来解释我对她的情感,换位思考的话我也很能理解母亲当时的感受。
作为一个女人,母亲不能接受她的儿子和她的弟弟成为恋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换做其他任何一个母亲恐怕也是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的,且不论我和以隽都是同性,更何况我们还是舅甥的关系。
只是我是真的爱上了以隽,绝对不是想图个新鲜刺激玩玩儿就算的,所以我不能接受母亲的那些做法,她是真的伤害到了我们,伤害到了她唯一的儿子和弟弟。
重生之后的我想好好的和以隽再续前缘,同时,我也不希望我和母亲之间的关系再变得像前世那样残破不堪,我想我会很小心翼翼的处理好我们之间的关系。
母亲的命苦,年轻时在父母和爱人之间做出艰难的抉择时她已经深深痛过一次了,所以后来父亲的背叛更加让她痛不欲生,那段时间看着母亲整日以泪洗面、借酒浇愁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这一世,我说什么都不能再让母亲承受那样的痛苦。
挤出一个符合我现在这个年龄的笑,我屁颠屁颠的就朝门口的母亲飞奔而去,给了母亲一个大大的熊抱:“妈,我想死你了。”
母亲也被我逗得笑出了声,先前严肃的表情不攻自破,用力拍拍我的后背:“才一晚上没见就想死了,要是你以后娶了老婆不和老妈一起住了你还不得患上相思病?”
紧紧抱住母亲的我有些无言,这个时候的我还没有和以隽发展成恋人的关系,母亲也就还把她儿子的性取向看得很正常,酸涩感猛然涌上心头,我放开母亲转过身去不让她看出端倪,只闷闷的问了一句:“爸爸呢?”
“怎么,除了想死老妈之外还想死你老爸了?”母亲一边调侃着我一边牵着我的手往病床边走,放下保温壶之后还招呼以隽也过来,“以隽也过来喝一点姐姐熬的猪脑汤。”
以隽将窗户推开之后也过来了,冲着母亲甜甜的叫了一声:“姐姐。”母亲笑得如沐春风。
这个时候的母亲还是幸福的,公司步入正轨之后父亲就继续奋力打拼事业,而母亲则功成身退,留在家里当全职好太太,顺便照顾我和以隽,典型的相夫教子。
可就是母亲这个原以为做得很正确的决定却让那个女人有机可乘,抢走了母亲的丈夫,抢走了我的父亲。
“你呀,下次打篮球的时候不能小心一点吗,这次幸好只是轻微的脑震荡,下次你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母亲一边把汤往碗里倒一边碎碎念,“下雨天场地滑你又不是不知道,还非要坚持上场,我可告诉你,绝对绝对没有下一次了。”
接过母亲递过来的温暖牌猪脑汤我可算是明白了我现在这副类似木乃伊的发型是怎么回事了,冲母亲扯扯嘴角,我笑得有些勉强:“知道了。”
“来,以隽喝这一碗。”母亲把另外一碗汤递给了以隽,以隽笑着接了过去,和我一起“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
母亲逗留的时间并不长,监视着我喝完了一碗汤之后就拎着她名贵的包包扬长而去了,说是有个什么名流聚会是她负责监督专业人员布置会场的,合着来医院看我也是顺路的。
母亲走后就只剩以隽留在医院陪我,听以隽说我还需要留院观察几天,身体上是没什么严重的外伤,怕就怕摔坏了脑子有什么后遗症。
“你快去床上躺着,待会儿护士小姐该过来给你量体温了。”以隽一边收拾着汤碗一边念叨着我。
“以……”刚出口的话被我生生咽了回去,这个时候我是不能叫他“以隽”的,他是我的舅舅,就算他年纪比我还小我也只能规规矩矩的叫他“舅舅”。
悻悻的躺回床上,我挺尸般继续扮演我的病人。
写于2011—11—27修改于2012—01—11
☆、第四章 回家
留院观察了几天,医生说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随时都可以准备出院回家,而在医院的这几天我也算是把我目前的状况弄了个清楚明白。
原来我出车祸之后重生回到了2000年十六岁的时候,一次下雨天打篮球我不小心被对方的球员大力撞倒,头部重重着地,当场就昏迷不醒了,及时送到医院,结果医生证实我有轻微的脑震荡,然后就顺理成章的留院观察了。
此时正值中考之后的暑假,我和以隽都考上了市重点的高中,不同的是以隽是以绝对的高分进入了这所名校,而我是以擦边球的身份外加多交了“一点点”择校费才进去的。分班结果出来之后我们也在同一个班,其间有没有母亲的功劳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能和以隽在一个班我就该千恩万谢了。
父亲忙着生意上面的事,母亲忙着筹备她的名流聚会,所以很有默契的都没有时间来接我出院,倒是以隽天天准时来医院报到。
今天正好我出院,以隽早早的就来了,帮忙收拾好了我的一些衣服和日用品,我们拦了一辆出租车径直回家。
刚一踏进家的大门我就有些眼眶发热、鼻子发酸,里面的一切都还是那么的熟悉,就连我有一次贪玩刻在鞋柜上的字迹都还清晰可见。
这个家我自从前世十九岁去美国念大学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直到我出车祸死掉,整整八年,我从未再踏足过这片土地。
我没想过我居然还能再回到这里,而且是以重生的方式,这是老天给我机会为前世做过的那些错事赎罪,老天是要再给我一次爱以隽的机会!
“易尧,你先在客厅里歇一歇,我上去把东西放好之后就下来给你做饭吃。”以隽拎着我的行李就上楼去了,留给我一个纤弱的背影,深深刺伤了我的眼睛。
“哦。”我简单的应了一声也径直去了客厅。
我们家没有请小阿姨,什么事都是自给自足,只在必要的时候请钟点阿姨来打扫一下卫生,也正是这样这个家才更有“家”的味道。
有时候母亲有事出门不在家,做饭的重担就落在了以隽的身上,他和母亲一样都遗传了外婆的好厨艺。
记忆中每次以隽亲自下厨我都会很给面子的吃上三大碗白米饭,最后还恬不知耻的把以隽碗里剩下的都搜刮得一干二净。所以我时常在想以隽的个头一直都长不过我是不是因为我经常抢他的饭吃的原因。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我百无聊赖的按着手中的遥控器,频道换了一个又一个,这个时间段没什么好看的电视节目,“啪”的一声我干脆关掉了电视,扔开遥控器,整个人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等着以隽在厨房里奏完锅碗瓢盆曲。
以隽的动作一向干脆利落,四十分钟不到就开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