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王爷说话几时轮到你插嘴了!”说罢项琉璃已挥起手狠狠的打了下去,贺君颐完全一副没反应过来的震惊模样,她那一巴掌已稳稳的落在了项柔的脸上,其实以项柔的速度,躲开活着挡住都是易如反掌的事,可她却只是皱了皱眉,生生受了这一耳光。
“琉璃。”贺君颐有些微怒的叫了一声,他从来没想过一直温柔的项琉璃会动手,看着项柔迅速红肿起来的半边脸以及盈盈的泪水,心中不可抑制的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情愫,似愧疚似心疼。
“琉璃姑娘,项柔虽懂得施恩莫忘报的道理,可好歹我也救过你一命,你这又是算什么?”项柔突然露出万般委屈的神色,语气里全是幽幽的埋怨。
“你这狐媚女子,本就来历不明,谁知道我的毒又是何人所为。”项琉璃听项柔这样一说,又看到贺君颐眼里对她的疼惜,更是火大了起来。
“琉璃!”贺君颐是真的有些不开心了,见项琉璃俨然一副气极的模样,怕她再生了什么事端,便急急地抓住了她的手,眼里是从未有过的陌生,他真的从未见过这样的琉璃,是自己让她变这样的吗?想到这里不免又一阵心疼,本来只想着接近项柔来牵制柳颜,到最后竟是出了这样的闹剧。
“君颐……”项琉璃看着贺君颐带着几分冷峻的脸,终于委屈的哭出了声,甩开他的手跑了出去。
“王爷~”项柔见贺君颐又要追出去,有些失落的轻唤了一声,原本已经迈出脚步的贺君颐竟然生生的止住了脚步转过身来。
“还疼吗?”他突然小心的捧起项柔的脸,那略带心疼的神色让项柔觉得,这一巴掌,无论如何都值了,就算他是假装的,她也认了,于是抿了抿嘴轻摇了摇头,贺君颐见她如此才放松了神色说道:“明日辰时,本王在门口等你。”
项柔不知是不是被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了头或者什么,只是呆呆的看着贺君颐走远的背影,傻傻的笑了起来。柳颜此时却并不如项柔开心,项琉璃那一巴掌早已将她最后一点耐心打没,又一次愤愤的转身隐入了黑夜里。
第二天一早,项柔便穿戴整齐等在了大门口,以前约会都是自己等贺安,所以这次,就换自己来等贺君颐好了,一边想着一边就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贺君颐走的很慢,甚至整个心思都在项琉璃身上,昨晚一个晚上琉璃都没理自己,待看到一脸傻笑的项柔时,更是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王爷。”项柔的喜悦是毫不掩饰的,眼睛笑的弯弯的。
“桔梗呢?”贺君颐环顾了四周未发现桔梗,又发现大门外空空的,便不解的问:“没准备马车?”
“桔梗今日没空。”项柔笑着摇了摇头上前一步,有些乞求的看向他身后的程北说道:“你可不可以也没空?”
“……”项柔的话音刚落,程北就满脸黑线的嘴角都抽搐了起来,苦着一张脸看向贺君颐,一副进退两难的模样。
“你待在府里吧。”贺君颐看着一脸期待的项柔,又看看一脸苦逼的程北,竟是极好说话的点了点头,于是在项柔的欢呼声下开始了一天的“旅程”。
“王爷。”刚走上街,项柔就别扭的叫了一声拉住了贺君颐的衣袖,一副纠结的模样。
“嗯?”贺君颐偏过头略显不悦的瞥了眼她拉住自己衣袖的手一眼,虽然只一闪而过,但仍让项柔放开了手。
“今天,就今天,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项柔问的很小心,她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连这种事都要和他打商量,贺君颐同样是意外的,这小人生气的时候几时管过对自己的称呼,一想及此不禁整个人转过身去探究的看她。
“可以。”贺君颐看着她少有的低姿态,终是略带疑惑的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贺君颐。”这边贺君颐刚答应,项柔便迫不及待的叫了一声,脸上全是满足的神色。
“嗯。”她那雀跃的模样让贺君颐心中有些好笑,却故作镇定的淡淡看了她一眼。
“贺君颐!”项柔见他一副淡漠的样子,甚至带着一丝敷衍,便又不服气的叫了一声。
“嗯。”贺君颐这回认真的看着她很是专心的应了她,连嘴角都显出了若有似无的笑意。
“贺君颐~”项柔的眼睛也弯了起来,连眼角都在笑。
“我在。”在项柔叫道第三声时,贺君颐有些不忍心看她为了自己一声回答而反复折腾的样子,于是甚是温柔的笑了开去,或许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对着她无奈的笑了。
“你一直都在~”项柔笑着的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贺君颐却顿时有些不是滋味了,他似乎又看到了她眼里另外一个人的身影,正不悦的收起笑却被项柔一把拉过,走了起来。
“去哪?”贺君颐本能的甩了一下手竟未挣脱,见项柔一脸的兴奋便放弃了甩开她的念头。
“我想要个糖人。”项柔指着上次的小摊,认真的看向他:“不要鸳鸯,还是要娃娃。”
“昨天不是做过了?”贺君颐抿抿嘴有些不乐意,却仍是跟了上去。
“要娃娃。”项柔固执的撇了撇嘴,站在糖人摊前一脸认真的看着贺君颐,见他眉头微皱的回望着自己,仍旧锲而不舍的拉着他坐了下来,孩子气的重复道:“晴天娃娃。”
“那你做什么给我?”贺君颐不知不觉的便放开了“本王”的自称,有些懊恼的看着她,俨然一副“我不能吃亏”的样子。
“这个。”听他那么一说,项柔则一副早料到会如此的模样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布偶,比手掌还要小些,精致极了,娃娃的小眼睛笑的弯弯的煞是可爱。
“……”贺君颐并不说话,甚至有些无语,只是细细的看向她手中的小布偶,想起当初在琉璃屋里的那个,似乎是被婉儿拿去烧了,说是不吉利,可这纯白的小东西真的不干净吗?
“除病痛保平安,愿你一生一世都平平安安。”项柔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极认真的,见贺君颐并不伸手接,便弯下身子,小心的将其挂在了他的腰间,贺君颐并不阻拦,只是淡淡的看着她微红的侧脸和额上细密的汗水,他想伸手去擦,却又缩了回去,她脸上的妆,似乎是遇水即化的。
“幼稚。”看着腰间的小布偶,贺君颐眉头一皱,故作不悦的吐出了两个字,这小东西的确有损他王爷的身份。
“挺好看的。”项柔故作认真的欣赏了下,一拍他的肩膀大笑了起来,其实真的有些滑稽。她这一笑贺君颐心中反而不纠结了,也径自看了下腰间的小玩意扯了扯嘴角,再抬头时,项柔仍是在笑,头发依旧有些凌乱,初升的太阳照在她身上,说不尽的抄起蓬勃,似乎任谁一见到她就会全身充满活力。
待项柔笑完回过神时,贺君颐已然在埋头做糖人了,项柔手托腮打量着他,那深深烙在她心中的五官,怎么看都依然是看不厌的,项柔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他的俊美,反正是极好看的,虽不及冉度柔美,不如梁初尘妖冶,但在项柔眼里,总是最好看的。
贺君颐的速度很快,做起来很是熟练,不一会便已加工糖人递到了项柔面前,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却不是贪吃的神色,只见她小心的接过去,拿出一块洁白的丝巾,将它小心的包起,揣进了怀里。
“这还能吃?”贺君颐不解的看着她,脸上全是困惑之色。
“嘿嘿。”项柔并不回答他的话,只是自顾自的傻笑一声站了起来:“走吧,去下一站。”
一天下来,他们去了城外的溪里抓过鱼,到小村里农户地里挖过菜,甚至上树倒腾过鸟窝,他们做了很多很多的事,跑了许多许多的地方,可是贺君颐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心中更是有股无名的怒火升了起来!因为他们到的每一处地方都是贺君颐儿时最常去的,几乎每处地方都有他与项琉璃的回忆,甚至很多事项柔都带着他又做了一遍,他搞不懂项柔想干嘛,但是却是极不爽的。
“你怎么了?”项柔此时正抱着一沓纸张一脸不解的看向身边阴沉脸的贺君颐,小心的叫了一声:“贺君颐?”
“还有什么?嗯?”贺君颐早已有些忍无可忍,咬牙切齿的压着怒气看着她。
“我教你一种忘记烦恼的好方法。”项柔其实是听出他话里的怒气了,却仍笑眯眯的扬了扬手中的纸张,她身后是个圆湖,湖边是一片树林环绕,天色早就黑了,月光洒在她身上温柔的有些诡异。
“我不需要。”贺君颐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眉头都死死的皱了起来。
“没关系,我现在要教你一样东西,你以后肯定用的着。”项柔不以为然的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就地跪坐在了地上,抽出一张纸折了起来,一边自顾自的说道:“这叫纸飞机,是比纸船更容易折的纸鸢。”
“……”项柔话音刚落,贺君颐的拳头便握紧了,以往自己不开心,或是琉璃想她爹爹了,他们二人都会来放纸船,这项柔今天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居然在暗地里调查自己?
“你看,它可以飞的很远,若是不开心的事就丢到水里,让它沉进泥里!”项柔站起来认真的讲着,对着那湖,用力的将纸飞机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划过一段优美的弧度,落入了水里,慢慢的沉了下去,然后又转头对着树林飞出去一只:“若是思念一个人就用力的往天上飞,或许风能将它带到你想的人身边。”
“……”贺君颐仍旧不言语,视线却越过项柔随着纸飞机移到了树梢上。
“如果不幸掉在了树上。”项柔无所谓的一耸肩:“那小鸟也会帮你送到的。”
“你究竟想做什么?”贺君颐却是眉头一皱,上前一步用力的拽住了她的手腕,那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与琉璃儿时的过往,怎么能允许旁人来介入,来指手画脚。
“你不喜欢吗?”项柔看着终于爆发的人,仰着头脸上的难过之色昭然若揭。
“你代替不了她,没有人能代替的了,不管你怎么模仿都没有用!”贺君颐被她伤神的眼眸扰乱了心,慌乱之余只是想着如何去反驳她,他不想自己与琉璃的回忆就这样被她代替,怎么能让她就这样轻易的代替了去,他不是爱项琉璃的吗,他只爱她啊,等她身子好了自己要进宫请旨跟她成亲的啊,为什么自己的心竟会莫名的慌乱成这样,这慌乱让他狂躁不已,终于忍不住一甩手推开了项柔。
“我只是,想弥补上,你少年时我迟到的时光。”项柔被推的倒退许多步,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子,声音颤颤的说完了这句话,她的脑袋一直低着,眼里早已盈满了泪水,不敢再听到他的回答,掉头飞快的跑了起来,她才没有想模仿项琉璃,她才不会,自己只是,想在他生命里如同项琉璃那样留些美好的过往,她嫉妒项琉璃,嫉妒的快要发疯了。
项柔转过身时洒落的眼泪让贺君颐真切的看到了,他哭泣的脸,哽咽的声音,颤抖的身体,踉跄着跑远的身影,都像沉重的钝器狠狠的砸在了自己的胸腔,心似被无端的揪成了一团,压抑的他再也喘不过气。
谁应了谁的劫,谁又变成了谁的执念
更新时间2014…5…21 21:47:02 字数:5107
贺君颐心情抑郁的回到王府时,里面早已乱成一团,见此情景立马想起了正事,直奔项琉璃的屋子,果不其然,屋里屋外站满了人,还伴随着几个丫头嘤嘤的哭声。
“王爷,琉璃姑娘她……”程北一见他跨进屋便迎了上去,一副见到救星的模样。
“怎么回事?”贺君颐迅速的环视了一遍,只见宫中的何太医都在,只是脸色极差的立在床边,不等程北回话便一个箭步冲了过去,项琉璃正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脖子处一朵鲜艳的莲,栩栩如生却异常诡异。
“那个女子已经被关了起来。”程北见贺君颐铁青着脸,赶紧小心的回了话。
“为何不早些通知本王!”贺君颐气极,转身一掌就打在了毫无防备的程北胸口,咆哮了起来。
“属下,找不到王爷。”程北被这一掌打出去老远,吃力的爬了起来,仍旧恭敬的回答着,眉头都未皱一下。
“……”贺君颐一听抿紧了嘴,心下肯定了是项柔在设计自己,显然是与那柳颜一同合作,一个支开自己一个对琉璃下手,可是,究竟是为了什么?一想及此便更是怒不可遏,拉长了脸说道:“将那女子给本王带来。”
“是!”程北有些欲言又止的看了看贺君颐,转身走了出去。
“琉璃情况怎么样?”见程北领命而去,贺君颐才转过头来询问何太医。
“恕老夫直言……”何太医看了看床上的人,为难的说道:“情况很不乐观,老夫才疏学浅,识不得琉璃姑娘所中何毒,若是能请到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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