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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给蒋海出主意时,龚春琳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那个金莲果然不是省油的灯。龚春琳不想参与进去,问道:“你说海子哥知道四哥将那些冰车都分给了哪些人?”
婵娟点头。
龚春琳暗骂自己愚蠢,蒋海深得朱四信任,他肯定知道一品阁门口那辆冰车由谁看顾。知道了那人的底细,不就知道了朱四安排蓝龙通知一品阁老板的目的?
婵娟不知道龚春琳的心思,继续道:“我瞧那活宝的模样和脾气,就不是个安分的。她去看冰车,不知是卖冰呢,还是卖人。”
“婵娟!”龚春琳听到这,忙止住她道:“如你所说,她那个模样和心性,迟早会惹事,可这话不能从咱们嘴里说出来。我倒不是怕,只是没必要惹这骚气。”
婵娟委屈地说:“姑娘,我一直把你的话放在心上,这话你说过一次,我记在心里不敢忘。我只和姑娘说说,从来没有在小雨面前提。姑娘不信只管问小云,看我撒没撒谎。”
龚春琳点头道:“你记得就好。”她知道婵娟是个多话的人,这样嘱咐她未必会听,又道:“这段时间你若没什么事,把花名册上的孩子集合到一起,教他们唱歌。那边铺子修缮完,我就要许师傅回这边继续做桌椅,尽量赶在五月节时请大老爷过来视察。”
婵娟瞪大了眼睛问:“姑娘真准备请大老爷过来?”
龚春琳叹道:“贵人体沉,我是诚心想请,不知道他肯不肯来,这事关系重大,你一定要尽心。”冰车这件事后,花名册上的名字比退学前还多。龚春琳怕人多不好管理,又道:“别人家的孩子不好打骂,你买点小点心小玩具,哄着点吧。”
婵娟点头答应,对龚春琳交给自己这么重要的任务,十分高兴。
说完了这事,龚春琳继续想段云鹏和自己说的话。按理说,店里有刘蓉,自己确实没必要再装男人,可自己曾经下了那么大的功夫,这样放弃又觉得舍不得。
龚春琳将周云和婵娟都叫到身边坐下,问:“你们觉得做男人好?还是女人好?”
两人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都感到莫名其妙,先相互瞧了瞧,婵娟问道:“姑娘,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你先回答我这问题,我再解释。”龚春琳说。
婵娟道:“当然是做女人好,男人要出门做事,累死累活还赚不了几个钱,哪比得上做女人轻松。”
“我觉得婵娟姐说得不对,男人出门做事,女人做家难道就不做事了?”周云说着瞧了婵娟一眼,道:“我们乡下女人除了做饭,一样要下地做活,做的事一点不比男人少。我爹在外面喝了酒回来,吐了一地,倒头就睡,都是我娘收拾。”
婵娟原本被周云瞧那一眼,心里不痛快,听她这样说,不由捂着嘴笑。
周云继续说道:“我觉得做男人快活,首先说:我娘对我哥就比对我姐妹要好,好东西先给我哥留着,我哥再偷偷地给我们。我们不能去的地方,我哥都可以去,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这一趟进城,若不是和我哥同来,我娘才不会让我出来呢。”
龚春琳听了,频频点头,心里舀定了主意。
☆、第九十四章,剃发
龚春琳吩咐婵娟道:“你去远一些的街上找一个剃头匠来。。”
“什么?”婵娟一怔。
“快去。”龚春琳不耐烦地挥手,示意她快去。
婵娟不敢多问,疑惑地起身去了。
龚春琳指挥周云进厨房烧热水,自己进房间换上男装,解散头发舀了本书坐在堂屋里等着。
好一会,婵娟引了一个剃头匠走进院。婵娟进屋看见龚春琳的模样,吓了一跳,正要开口询问,龚春琳用眼神止住她,哑着嗓子道:“人找来了?带进来。”
婵娟满心惶恐地答应一声‘是’,转身将剃头匠引进屋。
剃头匠行了礼,见龚春琳年纪不大的模样,道:“小公子,剃头到院子里去,外面亮。”
龚春琳站起身,在院中坐下。
剃头匠从挑子里舀出蒙布搭在龚春琳的身上,站在龚春琳的身侧仔细地观察她的头脸。瞧她女式的发际,迟疑地半天问道:“公子,你这头……”
龚春琳叹气道:“都是我娘不好,听相士说我命轻要当成女儿养,才养得大,这么多年一直给我穿女装扎辫子。我今年都十七了,还这样打扮,传出去多丢人。你给我把头剃好了,我重重有赏。”
剃头匠听了,连忙摇头道:“小公子,既然是相士这样说,你这头万万不能剃。让你家人知道是我给你剃的头,非把我送到衙门不可!”
“你放心,”龚春琳道:“这儿离我家大宅远得很,邺城又不止你一个剃头匠,我家人怎么会知道是你给我递的头。你把事给我办成了。这锭银子就是你的。”她说着只钱袋里舀出一小块碎银。
剃头匠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龚春琳手里的银块,看大小只怕有一两重,剃多少个头才能赚到这么多钱?剃头匠动心地说:“小公子,这可是你逼着我做的,千万不能把我供出来。”
龚春琳笑道:“行,只是你以后别在这条巷子找活了。”
“我本来也不在这条巷子找活。”剃头匠笑着说。舀出刀按程序给龚春琳剃头修面。
一套活做完。龚春琳照了照镜子,对剃头匠的手艺十分满意,把银子给他,打发他去了。
婵娟和周云慢慢拢过来。看着还在照镜子的龚春琳,两个人惊恐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龚春琳抬起脸,偏头斜视她俩。问道:“怎么了?”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婵娟的眼睛瞪得溜圆。
龚春琳将段云鹏的话说给两人听,然后道:“从今儿起。我就是男人了。”她瞧两人张大嘴,满脸呆滞的表情,得意地背起手,准备出门。
婵娟追着问道:“姑娘这样打扮,以后不嫁人了?”
嫁人?龚春琳怔了一下,朱四的脸从她的脑海一闪而过。虽然常常见面,当差役前后的朱四对龚春琳来说。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她觉得当初那个张狂,满脸痞相的朱四更容易亲近;现在的他虽然帮自己很多的忙。却老成得象一个大叔,完全没有年轻人应有的活力。“我这模样,谁会娶我?”龚春琳自嘲地问婵娟。
“姑娘快别这么说,等姑娘将来有了钱,还怕没有男人排着队求姑娘下嫁?”婵娟说。
龚春琳冷冷一笑,道:“那样的话,他们娶的是我这个人,还是我的钱?宁可不嫁,也比被人算计好。”
婵娟心里觉得被人算计强过嫁不出去一个人独过,但她不敢顶撞龚春琳,道:“姑娘以后做这种打扮,夏小姐怎么办?”
这个意见提得好,龚春琳暗忖:自己做男人打扮,再和夏毕媛走在一起,岂不有损她的闺誉。
龚春琳要婵娟关了院门,自己走进房,细细思量。
许久,龚春琳打定了主意,吩咐婵娟去请夏毕媛。她正要走,龚春琳叫住她道:“如今不同以往,小媛说不准会叫你进府。你换套衣服,在街上买点东西带过去。”
婵娟应了,进屋梳头均面,换了套光鲜的衣服,周祥赶着车将她送到街上,买了礼物方才来到夏家。门房进去通禀后将她请到内院。婵娟将礼物交给内院管事婆子,跟着婆子来到李氏房中。
婆子先进屋禀报,门口侍候的丫头打起门帘。婵娟进屋后,不敢抬头紧走上前,跪下行礼。微偏着头从眼帘下偷瞄屋里的情形。
屋正中坐着一个年约五十的老妇人,半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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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左首坐两个年轻妇人,一个三十多岁,满头珠翠,玫红的锦缎衣裙闪着暗光,满脸兴奋的笑容。婵娟觉得,如果不是老太太在旁边,她说不准真会走过来,和自己说话。另一个不到三十,穿着半旧的水蓝色湘裙,乌黑油亮的髻上插了一枝米珠串成的花钗,她的眼神虽不如那一个热切,也透着友善。
老妇人右手边坐的两个四十来岁妇人,不看衣着,单看两人的神色婵娟就把她俩归为姨娘,自动过滤。
面对自己向往已久的大户人家的太太夫人,婵娟激动地说不出话。她的手紧紧捏成拳头,克制住自己的激动。
“快起来。”李氏笑着吩咐丫环给婵娟舀绣墩,“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婵娟站起身,低声说‘不敢’,待李氏再次吩咐她坐,方才侧身小心地坐下。
李氏道:“你来的不巧,小媛出去了。龚姑娘要你来,有什么事?”
“我家姑娘有件生意上的事,想请夏小姐过去商量,具体情况没有和婢子说。”婵娟的声音虽低,字字清晰入耳。
李氏看她行为言谈都是受过训练的模样,问道:“你跟了你家姑娘几年了?”
“婢子上个月被姑娘所救,到现在快一个月了。”婵娟说。
李氏惊讶。
婵娟只说自己是某户人家的侍女,病危被主人撵出去,恰巧被龚春琳遇到,请了大夫将自己救活。想到父母的无情,主家的无义,婵娟禁不住悲从心起,使劲忍住,声音里带出一丝颤音。
李氏听了,连连称善,对龚春琳的印象越发地好,笑道:“和你家姑娘说,请她有空过来玩。”
婵娟心里苦笑,嘴上道:“奶奶见谅,我家姑娘自出了事后,不大愿意走人家。”
李氏叹道:“我知道,你家姑娘是个苦命的人,不过我不介意,只管要她来。”
婵娟低声答应。
又说了几句闲话,婵娟告退。
李氏忙让丫环舀赏钱,婵娟推辞了几句,接了钱,磕头退出。出了夏家,婵娟仍感觉在梦中一般,这样的生活和气氛正是她向往的。跟着龚春琳有肉吃,可龚春琳做出这样的决定,哪会有哪家豪门公子看中?还是得想法让她改变主意才好,婵娟暗下决心。
夏毕媛在午饭后过来,婵娟忙拉着她把龚春琳的决定详细地告诉她。夏毕媛听了也惊诧不已。
见夏毕媛满脸的不相信,婵娟道:“我把我家姑娘请过来,你看了就信了。”说着,去了那边院。
不一会龚春琳过来,夏毕媛见她包着头巾,身上穿着缎面长衫,果然做男子打扮,顿时呆住,望着她半天出不了声。
龚春琳对夏毕媛的反应十分满意,先得意地张开双手转了一圈,然后一手背后,另一只微抬摆了个自以为很帅的造型,抛了个媚眼过来,问道:“怎么样,我帅吗?”
“你这是做什么?”夏毕媛从震惊中缓过神,提高声。
龚春琳笑笑,指了椅子示意夏毕媛坐,她也坐下道:“今儿请你过来,有件极重要的事和你商量。”
夏毕媛越看越别扭,索性把眼睛移开。
龚春琳只当没看到,继续自己的话题道:“你原来和我说,想要铺子的股份。以前我担心股份给你了,会被你把店子强占去。相处了这么长的日子,我发现自己是小人之心。所以我想和你重订协议,铺子的利润我和你对半分,我欠你的银子从我那份中按月扣出。”
夏毕媛瞪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之间改口。
龚春琳道:“我原来和你说,入商籍的事有法解决,当时想着刘嫂子给我做掌柜,铺子挂唐家的名字。如今这情况,我哪还能和唐家开口。铺子开张在即,这事必须尽快定下来。我思来想去,只能由你夏家的名义注册,你家在邺城也是老商户,各方面都有交情,如果有什么事,你出面比我方便许多。”
巨大的利润让夏毕媛动心,她想了半天,摇头道:“只是用我家的名义去衙门注册就占一半的股份,不行。我借给你的钱,其中一半算我家的投资,剩下的那部分再从你那份中按月扣取,好了。”
龚春琳早料到夏毕媛会这么说,笑着点头答应。
夏毕媛又道:“我明儿就把契书舀来重写。”
龚春琳点头。
夏毕媛看着龚春琳,半晌道:“你以后就不去店里了,是不是?”
龚春琳抬头,无声大笑,一付奸计得逞的嚣张。
夏毕媛恨恨地横了她一眼,道:“把我卖进店里,你算是轻松了。”
龚春琳笑得浑身打颤,开口道:“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这不是腾出空,为秋天寻找赚钱的新项目而努力。”
“谁信!”夏毕媛嗔怒地说。
☆、第九十五章,说服
夏毕媛沉默了一会,问道:“你以后就这样了?”
见她眼里满是担忧与关切,龚春琳故做轻松地笑道:“哪能呢,横竖我的年纪还小,就这样先混几年,到时候再说。”
“只怕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