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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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紫- 第1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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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老妪如她的相貌般,十分的刻薄,却始终没有说窦家四小姐什么不是。
  
  窦器重不由深深地吸了口气,问起郎家十五太太来:“……是什么人?”
  
  老妪嘿嘿地笑,笑容显得有些兴奋,把窦家和诸家、庞家的纠纷手舞足蹈,声情并茂地说了一遍,最后还道:“那郎家十五太太怎么能不恨庞家?要不是庞家,她早就是窦家的七奶奶了,进士夫人了!”
  
  陶器重听得头痛,见这老妪想当然地胡说八道,他不禁道:“郎家十五太太不过是个妇道人家,上有公公,下有夫婿,就算能插手庶务,最多不过是看看帐册,怎么可能坏人买卖?”
  
  老妪想到那几块碎银子,怕自己答得不对,被要了回去,闻言顿时急了起来,道:“看您就知道是个读书人,不知道这生意上的事。我们真定府,除了像我这样的小杂货铺,略有些整齐的,多半都是窦家的生意。郎家要抢庞家的生意,窦家的人在一旁看着不出声,有谁敢趟这趟浑水不?水要说帮着庞家出头重,就是看出来了,也不敢吭一声惹了窦家,你以后还要不在真定过日子了!”
  
  没想到窦家在真定这样的嚣张。
  
  陶器重不由皱了皱眉。
  
  那老妪看着,心中十分不快。
  
  你问什么我答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你还不满意,难道还要以此为借口,把那银子要回去不成?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牙,朝着坐在她门前台阶抱着筐儿卖梨的少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帮她看着铺子,跟陶器重跟了声“我要去茅房。”一溜烟地去了后院。
  
  陶器重见那老妪所说的与自己猜测的大不相同,兴味索然,枯笑了半晌,也不见了老妪出来续茶,索性丢了几个铜子,和随从信步出了杂货铺子,在真定一家客栈安顿下来。
  
  之的几天,他又接连问了几个人,得到的答案都大同小异。
  
  他不免神色有些恍惚。
  
  那随从也担心地道:“先生,若那些人说的是真的,我们该怎么办?”
  
  这桩婚事,可是他陶器重从中牵的线,搭的桥!
  
  当时他是怎么劝英国公的,他此时还记得一清二楚。
  
  回去之后,他怎么向国公爷交待呢?
  
  陶器重苦笑。
  
  有人叩门。
  
  随从去开了门。
  
  是个卖梨的少年。
  
  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思吃梨啊!
  
  随从正要赶人,陶器重却眼尖,认出是几天前那老妪门前卖梨的少年,他心中一动,忙伸手阻止了随从,问那少年:“你有什么事?”
  
  卖梨少年嘻笑道:“余婆子说,给您送信,可以向十文钱。”
  
  陶器重朝着随从颌首,随从拿了十文钱递给了卖梨的少年,卖梨的少年这才笑道:“余婆子说,让你赶紧去她那里一趟,她有要紧的事跟您说!”说完,噔噔噔地跑了。
  
  随从望着陶器重。
  
  陶器重想了想,道:“走,看看这婆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是想赚他几人钱用,只要说的事有用,花些银子也使得。
  
  随从应了一声,陪着陶器重往那老妪的杂货铺去。
  
  穿过客线到杂货铺必经的长巷时,突然有人在他们身后喊“陶先生”。
  
  陶器重回头,还没有看清楚来人,后脑勺传来一阵巨痛,眼前发黑,全身无力地倒了下去。
  
  在倒下去的那一刹那间,他心里却明镜似的,知道自己被人打了黑棍,中了别人的圈套。
  
  这次只怕是凶多吉少!
  
  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沟阴里翻船,死在了这里。
  
  英国公远在京都,等那边知道自己不见了,自己恐怕早就化成了一堆土。
  
  陶器重心中涌起深深的不甘……失去了知觉。
  
  ※※※※※
  
  不知道过了多久,陶器重清醒过来。
  
  眼前一漆墨,脑子嗡嗡作响,一抽一抽的痛。
  
  他不敢动弹,静静地躺了半晌,渐渐地适应黑暗,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是关在一间屋子里,身下好像铺着稻草,散发出腐烂的霉味,让人作呕。
  
  念头一动,人仿佛受不了似的,就要呕起来…
  
  却看见旁边有午凸起的黑影,好像还有什么东西躺在他的身边。
  
  他一阵毛骨悚然。
  
  静观了半晌,那黑影慢慢地动了动,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声。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男子不耐烦的低语:“为何还留着这两个的性命?我看一刀了解了算了也免得我们整天守在这里动弹不得!还要时时注意着两人是不是醒了过来……”
  
  “要等陈先生回来。”有人笑着应道“否则何必这么麻烦。”
  
  说话间,哐当一声,两个高魁梧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门口。
  
  陶器重忙闭上了眼睛,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地装昏迷。
  
  两个身影就走到了蠕动的黑影跟前,其中一个用脚踢了踢那黑影,道:“老林,这个家伙快醒过来了,怎么办?”
  
  “再给他脑袋上一棍。”另一个人不以为意地道“陈先生明天一早就能赶回来了,讯刑逼供之后,就会埋在后花园里给四小冇姐的花当花料,只要还能喘气就行了。”
  
  那人“哦”了一声,转身找了根棍子朝着那黑影就是一下。
  
  黑影无声无息地趴在了那里。
  
  “你不会把人给打死了吧?”另一个人担心地道,随即又安慰打人的人,“不过也不打紧,他只是个随从,只要他主子不死就行了。”然后对那人道,“走吧这里有些时候没有关人了,四小冇姐说过,死了人的地方要是长期不通风,时间长了,就会有瘴气,人闻了会得病的……”
  
  哐当一声,门重新关上,室内隐入了黑暗,陶器重却吓得一下子坐了起来。
  
  头昏目眩中“随从”、“陈先生”、“四小姐”、“有些日子没关人了”、“死了人的地方”等话走马灯似的在他的脑海里闪烁着,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陶器重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窦家四小姐不是个温顺的乡下丫头,而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他得趁着那个什么陈先生回来之前逃走!
  
  不定吾命休矣!
  
  陶器重顾不得两眼冒金星,轻轻地推了推自己的随从,小声地喊着他的名字。
  
  黑影呻吟一声,就要醒来,却吓得陶器重一身冷汗,忙捂了随从的嘴,在随从的耳边低声地喊着他的名声。
  
  随从迷迷糊糊地醒地过来,发出一阵呜咽声。
  
  陶器重忙道:“不要说话。”过了片刻才放开了捂着随从的手。
  
  随从已经醒了过来。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喃喃地道:“这是在哪里?”
  
  “可能是在窦家的地下室。”陶器重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把自己半断告诉了随从,“我们打听窦家四小姐的事,被窦家四小姐的人知道了,被抓到了这里,只等明天一早一个被称为退‘陈先生,的人回来,就会对我们行刑逼供…”我们得想办法逃出去”“…你拭拭你还能不能动弹…他们肯定没有想到你身的高超……这是我们唯一能希望了……”
  
  随从不声不响地动了动手脚,觉得没有大碍,站了起来。
  
  陶器重长长地吁了口气。
  
  这个随从是英国公在赐给他的,这也是他为什么敢只带着这随从就到真定的原因。
  
  可他还是错误地估算了窦家在真定的影响力。
  
  如果他们能够侥幸逃出去,恐怕也难以逃脱窦家的追杀吧?
  
  唯一的办法就是向离这里最近的卫所求助。
  
  他不由摸了摸腰。
  
  能证明他和英国公关系的小印还在。
  
  这些人仗着人多势重,又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行事很粗暴,连他的身都没有搜。
  
  这让陶器重一下子燃起了无限的希望。
  
  正围着墙摸索的随从也发出一声低呼:“先生,这是间石室,门在这边,不过是铁铸的……”
  
  陶器重想到刚才开门时透进来的光线,道:“你好好养养伤,再多三个时辰,天就完全的黑了下,到时候我躺在地上装呻、吟,你就躲在门外,想办法把那个大汉给击倒。虽然漏洞百出,可除了这个办法,没有任何办法能让我们早点脱险了,只能冒死一搏了!”
  
  随从应了一声,两个人在黑漆中等了快三个时辰,陶器重开始大声呻吟。


第259章 吓唬
 
 
     情况正如陶器重所料,两个壮汉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随从猛地出手,攻其不备,一击把走在后面的壮汉打晕在地。
  
  前面的壮汉听到动静回头,面门挨了解拳,闷哼一声,也倒在了地上。
  
  随从背起了陶器重就冲了出去。
  
  外面漫天的星斗。
  
  陶器重热泪盈眶。
  
  “先生,”随从声音急促进地道,“我们好像是在哪个大户人家的后花园!”
  
  “应该是窦府了!”陶器重回头,朝关着自己的屋子望去。
  
  那是两间小石屋。
  
  孤孤单单地耸立院子角落,像个经年没有人打扫,堆放杂物的地方,灰蒙蒙的,很不起眼。
  
  “真聪明!”他忍不住低声嘀咕,道,“最安全的地方往往是让大家觉得平淡无奇而熟视无睹的地方!”陶器重吩咐随从,“我们快走,去最近的卫所!”
  
  随从应“是。”背着陶器重一路小跑,穿过了!块枯萎的花圃。
  
  他们身后转来一阵骚动。
  
  “快!快拦住他们!”
  
  随从身子一僵,跑得更快了。
  
  七、八个人影呼啦啦地追了过去。
  
  从石屋后面的树林里走出两个男子。
  
  一高一矮,一健硕一清瘦。
  
  “这追的人是不是太多了些?”身材清瘦者道。
  
  月光照在他们的脸色上,一个目光清明,斐烁儒雅,竟然是那壮汉口中称明日一早就会赶回来的陈曲水。一个身手矫健,双目炯炯有神,除了段公义,还有谁?
  
  段公义“嘿嘿”笑了两声,道:“您放心好了,我早已嘱咐下去,谁若是把人给追到了,扣一个月的薪酬:谁若是不出力追贼,也扣一个月的薪酬。”
  
  陈曲水听了啼笑皆非,道:“那你到底是让人追呢?还不让人追呢?”
  
  段公义笑道:“这就得靠他们自己去体会去了!”
  
  陈曲水不禁摇头。
  
  窦昭的婚事来得突然,之前他们压根没有想到此去京都就会在京都定居下来,很多事情都没有来得及交待,也没有来得及安排,送窦昭出阁之后,陈曲水和段公义等人就启程回了真定。
  
  或者少了陶器重的迫切,他们和陶器重一前一后出京都,反而走到了陶器重的后面。
  
  路上得到消息,说有人在打探窦昭,再把相貌一描述,和陶器重有过几面之缘的陈曲水立刻认出了陶器重。
  
  照他的主意,先派人盯着陶器重,等他们赶回去之后,再把陶器重请来威胁利诱一番,让陶器重知道窦昭的厉害,虽然陶器重不可能投靠窦昭或是宋墨,但也要让他从此对窦昭有所顾忌,不敢随意地给在英国公面前给窦昭上眼药,为窦昭早日拿到英国公府主持中馈的权力而扫清一些障碍。
  
  只是这话还没来得及和段公义好好商量,段公义已义愤填膺地催马:“老虎不发威,他还以为我们是病猫口我这就赶回真定去,想办法把那姓陶的稳住,等冇您回来了再拿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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