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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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紫- 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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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情都是变化的。
  
  从前二太夫人为了窦家自然是要压着舅母,现在为了压着王映雪,就得抬举舅母。
  
  窦昭心里明白更乐于见到这样的场面,拉着舅母衣袖央舅母答应。
  
  被当成一般的宾客连个座位都没有安排的庞金楼老婆的脸色就非常的难看。
  
  舅母想着窦昭孤零零一个人在窦家长这么大,不忍心让她伤心,很快就答应了。
  
  厅堂一片祥和。
  
  到了吉时,赵璋如托着窦世英为窦昭及并礼特意送来的赤金镶红宝石的步摇,由纪令则协助二太夫人将步摇插在了窦昭的发间。
  
  金凤步摇栩栩如生,红宝石熠熠生辉,映衬着一身大红色遍地金镶宝蓝色西番莲遥П呓跖鄣鸟颊延喝莼螅獠收杖擞肫饺盏挠⒆遂质橇硪环缫牵眉土钤虿唤嗄俊�
  
  她望着在席间给大方又不失热情地给长辈们筛酒的窦昭,几次欲言又止。
  
  赵璋如却和她低语:“寿姑今天可真漂亮,你说是吗?”
  
  纪令则点头,踌躇道:“她真的和济宁侯定了亲?”
  
  “当然了。”赵璋如笑容如花“我娘这次来,除要祝贺寿姑及并,再就是要看看寿姑的嫁妆都准备得怎样了。那济宁侯府不是派了人来说要寿姑百日之内嫁过去吗?我娘觉得济宁府有点瞧不起人,寿姑的嫁妆,就更不能怠慢了……。冇”
  
  纪令则“嗯”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的听着。
  
  ※※※※※
  
  过了两天,来贺的宾客都散了,舅母带着赵璋如回了娘家纪氏难得回来一趟,在二太夫人面前尽孝,窦昭这才有空清点那些礼单。
  
  “咦,严先生、徐青和陆鸣都送了贺礼过来!”
  
  “是啊。”礼单素心之前已经清点过一遍了,谁送了什么东西,心里大概都有数;“不仅他们三个送了贺礼过来,谭家庄也送了尊万寿无疆寿佛做贺礼。”
  
  “啊!”窦昭很是惊讶,失笑道;“我又不是做责。”却也让她有些好奇,吩咐素心;“我们去看看。”
  
  素心和窦昭去了放贺礼的库房。
  
  礼品太多,正在上册。
  
  素心和甘露带着几个小丫鬟找了半天才找到。
  
  那寿佛不过三尺,却是羊脂玉雕成的,雕工精美,通体无暇,一看就价值不菲。
  
  窦昭笑道:“这下谭家庄做什么好事我们得送重礼了。”
  
  “难得的是这份体面。”素心笑道;“谭家庄在灵璧县,那也是屈指可数的大户人家。
  
  窦昭点头,却纳闷着怎么没看见纪咏的贺礼。
  
  以他的性格,不应该错过这热闹才是。
  
  她回去又重新把清单看了一遍。
  
  的确没有纪咏的贺礼。
  
  也没有宋墨的。
  
  却看见了邬善送的一幅赵伯驹的《仙山楼阁图》。
  
  夹在窦德昌送给她的汝窑菱花笔洗中。
  
  窦昭不由得叹了口气。
  
  嘱咐素心把《仙山楼阁图》好生心在箱底。
  
  没几日,六伯母带着纪令则来告辞:“……,九月份就要下聘了,家里还有一堆的事等着我。”并试图通过祖母说服窦昭跟她一起去京都“……她以后要嫁到京都去,早点过去熟悉熟情况才好。”又窦昭;“到时候跟我住在猫儿胡同。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请了你过去帮忙。最多去柳叶胡同那边打个招呼。还能强要你留在不成?”
  
  就是招呼,她也不想和王家的人打!
  
  窦昭笑着摇头。
  
  她会去京都,但不是现在。
  
  ※


第一百六十一章 木簪文:吱吱





  窦昭的态度极其坚决,最后纪氏失望而返
  
  纪令则不由轻声地问姑母:“窦表妹和继母的关系很差吗?”
  
  纪氏带纪令则来真定参加窦昭的及笄礼,还有一个用意
  
  纪令则已与湖州韩氏的六公子订了亲,韩家六公子一直在京都读书,纪令则的婚期订在了今年的十月,这也是为什么纪令则会提前到京都的原因之一纪令则出阁之后,会和韩家六公子旅居京都魏家明年七月除服,到时候魏家肯定会很快和窦家定下婚期窦昭上京都之后,也有个伴况且纪令则聪慧过人,从小跟着纪氏那位学识渊博大归于家的姑母读书,待人处事落落大方又不失伶俐韩家亦是官宦世家,如今有两位老爷入仕,一位在湖广任县今,一位却在工部清吏司任郎中,掌管着天下河工
  
  窦昭与纪令则交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如今听纪令则说话间对窦昭似乎颇有些不解,她不消纪令则因此而误会窦昭不孝,遂悄声将当年的恩怨一一告诉了纪令则
  
  纪令则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叹道:“若是我,只怕也很难心平气和!”
  
  “是啊”纪氏叹道,“所以有些事,也不能全怪寿姑”又道,“看样子,我只好明年回来些日子,也好帮着寿姑打点出嫁之前的事宜”
  
  纪令则听了笑道:“姑母待窦家表妹可真好!”
  
  “那当然”纪氏笑着比划道,“从那么一点点看着她长到这么大,和亲生的没有什么区别”又道,“她从小孤苦伶仃一个人,你以后可要把她当成你嫡亲的表妹一样的看待”
  
  “知道了!”纪令则挽了纪氏的胳膊打趣自己的姑母,“您也太偏心了点,让见明认了她做表妹还不够,还让我也认了她做表妹,还好孟春不在,若是孟春在,您是不是也准备让他认了这个表妹?”
  
  纪孟春,名纪阳,是纪咏的堂兄,虽比不上纪咏的名声大,却胜在和蔼可亲,行事稳重,在纪家的小字辈里比纪咏的威望更高
  
  纪氏理直气壮地道:“那是自然!”
  
  纪令则忍不住哈哈地笑,道:“那您知不知道,见明他如今写了张‘窦四“的字条压在书房的大书案前,每日都要看上几眼,念叨上几句才开始读书?”
  
  纪氏大吃一惊,道:“出了什么事?”
  
  “是十三叔去探望见明的时候看见的”纪令则道,“十三叔不敢问见明,抓了子上和子息打探消息”她说着,神色渐肃,“子上和子息也没有隐瞒,说是见明下决心参加科考,都是因为受了窦家表妹的嘲讽,还说,见明不管是遇到谁都不曾吃过亏,却屡屡在窦家表妹这里受挫十三叔听说我来真定,还托我打听见明和窦家表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怕见明一时性起,捉弄起窦家表妹来,亲戚之间因此生出什么罅隙,让您在窦家不好做人”
  
  “还有这回事?”纪氏眉头紧锁,回到京都,第一件事就是把窦政昌窦德昌兄弟叫来问话
  
  窦政昌一听就急起来,道:“这件事,要不要跟爹爹说说?见明那脾气,未必就是四妹妹惹了他!”
  
  窦德昌却不以为然,笑道:“若是纪表哥占了上风,他又何必一副咬牙切齿的涅?我看,我们暂时还是装作不知道的好反正这些日子我们都在顺天府学那边读书,他要是有什么动静,只要我们留心,肯定能发现眼看着就要下场了,若是因为这件事让纪表哥又生出什么波折来,反倒是我们的不是了”
  
  纪氏觉得次子说的很有道理,微微点头,反复地叮嘱两个儿子:“你们多多留心,等见明会试之后再说这个结能解开最好;若是不能解开,少不得要去求你们曾外祖父”
  
  两人点头,平日都不动声色地细细观察着纪咏
  
  纪咏却似一无所知,每天刻苦攻读,闻鸡即起,半夜才睡,把五年间的时文卷子都略读了一遍等到二月初九,也不祭拜纪家的祖先,子上子息两个上街挑了做工考究的考篮,带了惯用的笔墨纸砚,装了些吃食就进了考超等到纪颀等人赶到的时候,哪里还有纪咏的踪影
  
  纪颀不由跺脚,喝斥子上子息不懂事
  
  子上子息不知道为纪咏背了多少黑锅,哆哆嗦嗦地跪在那里求饶,心里却并不害怕,知道纪咏不点头,除非是惹了老太爷,否则家里的其他人是不会惩罚他们的
  
  纪颀果然只是叹了几口气,就让子上和子息起来了
  
  三场考完,纪颀不敢问他考得好不好——如果儿子觉得好,结果却名落孙山,儿子在自己面前跌了面子,只怕以后更不愿意见他了;如果儿子觉得不好,他这段时间这么用功,岂不全都白费了,儿子一样会觉得在自己面前跌了份——索性什么也不提,只说他母亲韩氏知道他下超特意从宜兴赶了过来,亲自下厨做了他喜欢吃的东西在家里等着他
  
  纪咏想了想,跟着纪颀回了玉桥胡同
  
  纪颀松了口气
  
  纪咏生下来就被纪家老太太养在了身边,再大一点,就跟着纪家老太爷,韩氏见到儿子的机会还不如纪咏身边的小厮多,她对儿子的感情很微妙
  
  她以纪咏为荣,可有时候又觉得,她生的这个儿子并不属于自己,是属于纪家的,不过是借着她的肚子生了出来,偶尔会冒出“如果儿子不是这么聪明就好了”的感觉但这感觉,她从来不敢跟人提及,纪咏的事,她更不便过问,只是拉了他的手问他这些日子的吃穿用度
  
  他们俩口子尚且如此,纪家的其他人就更不会自讨没趣,全都当纪咏是出去串了趟门回来了似的,问这问那,就是不提科举的事
  
  实际上纪咏觉得自己考得挺不错,怎么也能进前五,很想和人说道说道,可别人都不提,他总不能自己主动提及吧?
  
  主要是就算他提及,他们也只会是笑着敷衍地说些“你肯定会金榜题名”之类的话
  
  要是窦昭在这里就好了
  
  她肯定会问他考了些什么,他是怎么答的,说不定还会问他为什么这么答
  
  想到这些,他就想到了窦昭那双亮晶晶的杏眼
  
  不管什么时候都精神抖擞,没有个疲惫的时候
  
  母亲小心翼翼的问话顿时让纪咏觉得特别没趣,而且还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又不是那种委曲求全的人,干脆站了起来,不耐烦地说了句“我回屋了”然后扬长而去
  
  韩氏叹气
  
  她和这个儿子,实在是没什么话说
  
  纪咏躺在床上,却想着顺天府学宅子里放在书房的那个香樟木的小匣子
  
  他吩咐子上:“你去把那个匣子拿过来”
  
  子上应声而去
  
  回来的时候遇到了韩氏
  
  韩氏心里不舒服,叫了纪令则来说了会话
  
  见子上这么晚了还出去,就问了一声
  
  子上能受纪咏看重,自然不是那不知道深浅的人,闻言忙恭谨地上前答了话
  
  韩氏心里奇怪,却也并没有多问
  
  第二天一大早,她去儿子屋里帮儿子收拾东西,儿子已经去了顺天府学那边的宅子
  
  “怎么这么早?”韩氏很是失望
  
  纪咏屋里服侍的丫鬟忙道:“太太,少爷说,顺天府学那边的书多是四书五经,时文制艺,反正他以后也用不上了,要把书都送给姑太太家的两位少爷,约了姑太太家的两位少爷去搬书,并不是要在顺天府学那边住下来”
  
  韩氏听着面露喜色,问那丫鬟:“这么说来,少爷考得很好啰?”
  
  这样的话,那丫鬟怎么敢答,只得支吾道:“奴婢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少爷回来,一直在家里转悠,直到子上回来才歇下”
  
  韩氏听着一愣,眼角的余光不知怎地不经意间扫过纪咏床头的青布方枕,发现枕头下露出个香樟木匣子的一角
  
  她不由走了过去,抽出匣子打了开来
  
  里面是支香樟木的簪子
  
  简简单单的长簪样式,通体缕空雕着各式各样的茶花,有的含苞待放,有的还只是个花蕾,还有的却是恣意盛放,做工不见得如何精致,用料不见得如何讲究,样子却非常的新颖不仅如此,木雕的器物多透着股古朴自然的大家气度,可这支簪子上的花簇拥在一起,却朵朵都带着几分竞相盛放的争先恐后,竟然给人种流光溢彩之感
  
  这个雕簪子的人手艺十分平常,设计簪子的人却画技高超!
  
  韩氏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的判断……接着就浮现出纪咏小时候用小杌子垫脚,伏在花园凉亭里的大画案上对着家中的茶花作画的情景……
  
  她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啪”地一声关了匣子,急急地问那丫鬟:“这是……”
  
  丫鬟笑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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