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洛看着不远处,蹲在花丛中,傻笑的兰陵。
他忽然产生了对自己的质疑,这样的人生,真的是他要的吗?
不知多久,他没再玩世不恭的笑过了。
这样工于心计获得一切的他,不爱她却还要利用着她的他,如此陌生……
“破春。”他站在庭院中,喊了一下身边跟随着他的小药童。
叫破春的小药童上前来:“施郎中,有事要吩咐吗?”
这一年多来,破春已经长高了不少,也是个稳妥的小少年了:“我要出去云游一段日子,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在府中打理着,照顾好兰小姐,等我回来。”
施洛随意的一交代,便启程云游,一路医治病人,将一身空能害人不能医人的苗医改了用处,用旁门左道的法子帮人治病,医好了不少寻常郎中医不好的病。
一路云游到疆边小城——崖城,苗医的常聚的地方,那里有个老头儿,叫做刀爷,是苗医的鼻祖,他便在那里逗留了下来。
一住就是一月有余。
不过施洛却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边远小城遇到了一个人——轩辕府的大夫人。
准确来说,是他的嫂夫人。
怀着身孕的嫂夫人……
那夜他不过是听到有人求医,心血来潮的将门打开,便看到了那次跟随在轩辕倾城身后一起送兰陵到兰府的丫鬟之一,淡如菊的女子,脸色慌张的求医,口中说着只要肯医治,多少诊金都肯付的话。
跟随她一去,见到的是病得奄奄一息的安晚婉。
他将她的高烧医治好,顺带还医好了她那张残损的容貌,当安晚婉真正的容貌呈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心中曾经有过一瞬间的惊艳。
这一霎时的惊艳,与他记忆中一直珍藏的画面重合。
兰陵的脸蓦然出现在他心中,掐算了一下日子,她也该进入产期了,该回去了。
施洛医治好了安晚婉后并不多留,二话不说,拿了银子便离开,停止了云游,回到了永安城的那一日,城内飘下了大雪。
鹅毛般轻柔的雪花飘了下来,落在了他的肩头,凉凉的。
他撑起了手中的伞,将大雪挡住,剩下前路朦朦。
一脚踩进雪里,烙出一个脚印,很快地上就连成了一线。
他一路从兰府门前那条路走到了兰府门口,轻轻抬手叩响门板,“吱嘎”一声过后,破春过来开门,看见是施洛,年轻的脸庞上窜上了喜悦。
就在他回到永安的当晚,兰陵诞下了一个女孩。
兰陵脑子不好,施洛擅做主张为她取了个名,叫兰芷。
取自《孔子家语·在厄》:“芷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为穷困而改节。”
兰芷生得可爱,白嫩嫩胖乎乎的小手总爱在小袄里挥舞。
元懿二十八年春的时候,天气稍微暖和,兰府准备了祭祀的用品。
施洛带上了兰陵去了葬着凌紫菀的地方,轩辕鹤堂死后这里就不常有人打扫了,春天一到,坟头上冒出了许多小草。
施洛徒手拔着,而兰陵还是傻兮兮的样子:“呜哇,蝴蝶,花花。”
虽然当了人母,但还是脑子不清晰,连孩子的生父是谁都不知道,兴许也没有了存世的留恋。
施洛带她祭拜完了凌紫菀,又让下人驱车到了轩辕氏的陵园去,角落最偏处是轩辕鹤堂的坟墓,因为是带罪自缢,所以坟头埋得并不高。
“兰陵,随我过来。”他大手牵过了兰陵的手。
兰陵傻乎乎的跟上前去,施洛先是烧了些纸钱,跪下叩了个响头:“爹,孩儿祭拜来迟。”
他叩拜过后,拉着兰陵跪下,轻声道:“我认你做干妹,照顾你一生,你也随我叩头,喊一声爹吧。”
候过然多。
爆笑家斗:嫡妻不好惹 小番外:玉麟VS玉染…少年篇(完)
元懿三十一年,崖城。
这一年玉麟三岁,因为聪慧得早,识字也早,加之寻常安晚婉无事便喜欢教他们念诗,玉麟学的快,小小年纪便学得了不少生僻的字词。
每到夜里,要睡觉的时候,就喜欢拿起笔,开始记一些东西。
这个习惯一直维持到了十七岁行冠礼,被册封为郡王。
元懿四十五年,玉麟与玉染都长大成人了,皇家的孩子行冠礼要比寻常家的男子要早一些,于是轩辕玉麟今年就要被册封。
册封后,他就要随父开始接触朝堂的事情了,慢慢就要建郡王府,然后搬出去住。
这日整理东西的时候,已经长成俊朗少年的轩辕玉麟不小心碰到了书架,一叠厚厚的册子就这样从架子上跌落下来,落到了他的脚边。
轩辕玉麟微蹙了俊眉,俯身下来捡起,一看,竟然是自己小时候写过的时日记。
稚嫩的笔迹在他现在看来,多了几分童趣,回想起了当年一笔一划熬夜书写的场景,他微微勾勒起了唇角,开始翻开出来看:
元懿三十一年,冬。
外边飘着大雪,娘亲还没有进来歇息,方才我搬了小椅子偷偷瞧她,似乎看见娘亲裹着一条毯子,一个人坐在被冻成了冰块的藤架下抹眼泪。
娘亲似乎在生我们的季节特别容易多愁善感。
元懿三十二年,夏。
今年的夏天比去年的要热,刚学了《诗经》,背了首诗: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维私。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是《卫风·硕人》里头的,觉得是在描绘娘亲。
元懿三十三年,夏。
今儿天气闷热,不喜欢穿太多衣裳,一直弄不清楚自己身上别着的玉佩是从哪来的,问若姨,若姨也不说。所幸后来就不问了,不过今儿晴姨说漏嘴了,似乎是一个老太太留下来的?
顺便值得一提的是今儿玉染又犯事了,被娘亲骂了,被在茶楼罚弹琴了。
元懿三十三年,夏。
回永安城了,大兴王朝最传奇的安陵王爷……竟然是我爹?娘亲……竟然是安陵王爷的妻子?那我与玉染岂不是……真乱,心里很震惊,但是不能表现出来,安陵王要是对娘亲不好怎么办?
不喜欢安陵王,想与他做个交易。
元懿三十六年,秋。
最近吃得比以前多,身子也一直往上窜,已经开始比玉染妹妹高了半个头。崇文馆里的书,都看得差不多了,今儿拿了一本《尚书》回来看,不过在水莲苑里被爹爹用剑削坏了,封皮不见,只剩尚书二字。
原来爹爹脾气也挺大的,不过是对娘亲、我与玉染三个人温柔罢了。
还有,他长得一点也不女气,英姿飒爽,威风死了。
元懿四十年,春。
长得越来越像爹了,娘亲偶尔会看着我发呆,自八岁时和爹爹顶撞了过后,被逼着学剑学轻功,已有小成。决定寻个时间与爹爹决斗一下,省得他老是不服气娘亲总看我。
我虽然长得与他相似,但明显是比他好看的。
元懿四十三年,冬。
又到了一年生辰时,今年的生辰晚会办得比较大,连宫里头的皇后娘娘都来了,四皇子和三皇子也来了。玉染似乎特别开心,我总觉得温文尔雅的三皇子与玉染之间,有点什么……
顺便一提,玉染的性子似乎变好了,对诗赋越来越上心,琴技从前本就好,现在都要超过皇后娘娘了。
莫不是在崇文馆上学的那段时间,与三皇子同坐多了,受了点感染?
元懿四十五年,夏。
娘亲前几天在花园里扑在爹怀中,哭哭啼啼,终于知道是为什么了,原来是不舍得我提前行及冠礼,说是:玉麟被封做郡王以后,就要出去住了,我不舍得。
没想到娘亲哭起来的样子挺好看的,爹爹竟然能抱着她,不动手动脚。
看爹温柔安慰她的样子,真欣慰。
我虽出去住,但未成婚之前,还是可以经常回来的,况且大男儿志在四方,虽不能像蓝佑叔叔一样,陪着莫姨在大漠建立了一个北胡国,但精忠报国,辅佐大兴王朝永久昌盛,还是可以的。
轩辕玉麟细细翻阅到最后一页,合上了从前的记事,最后这几行是昨儿记下的。
今儿册封,他就要进入朝廷了,会开始接触各种琐碎的事务,依他现在的一身武艺,说不定还会被赶鸭子上架,派遣去平定边疆,日后是没有时间再写了。
轩辕玉麟不舍的弹了弹册子,抖落方才掉下时沾染的灰,又仔细的放了上去。
他做事向来细心稳妥,这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没料到他刚放好,外头就传来了一道声音:“哥,你在干什么呢?在藏什么?快让我看看!”
玉麟一转身,看到的便是自外头款款而来的玉染,只见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头发随意用一根飘逸的荧纱发带挽起,随着她的步伐走动,裙子也微微荡出了一圈涟漪,完美精致的五官,带着笑意的脸,让人难以挪目。
越出落越水灵,更添了几分气质。
听爹说,和当年皇后娘娘所作的一幅画里的娘,长得差不多。多要没事。
玉麟看见了玉染,将时日记的册子完全塞进了书架的夹层中,和一堆古籍放在了一起:“没什么,不过是在整理书架。”
玉染没了以前胡搅蛮缠的性子,只是不怀好意的笑着:“哥不想给我看,我就不看了,不过,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的。”。
玉麟放好了东西,转过身来,看着她,凝出了庄重的神色:“要告诉我什么?”
“行及冠礼的时间出来了,就在后日辰时,你与三皇子一起行噢,还有封号,也下来了——”
玉染刻意拉长了尾音,清脆的声音在玉麟的房间里回响。
玉麟看她故意卖关子,刻意压制了心里的激动,不去问。
玉染见哥哥还是那个沉着稳重的样子,丝毫没有被她勾起半分兴趣,不由得深感挫败:“哼,暄Эね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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暄,日之温暖也,В磐笆ァ薄�
太过于高雅的封号,玉麟不由得身子一顿,这一瞬,光芒耀眼——
(全文大结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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