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屏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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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屏记- 第2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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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从地说道。

  “嗯,就这样吧。”容氏点了点头,“攸儿是咱们齐家这一辈中,难得有出息有担当的,宫里的娘娘,他这些兄弟,都有靠他维护之处。攸儿不好,大家都没有好处。你是大家的主母,如今儿孙满堂,心胸要放宽些,莫学那些小家子算计,害人害已。”

  “是,老太太。”齐二夫人应声道。

  “这些话,你要真心记下才好。”容氏缓声道,“你也去歇着吧。”

  齐二夫人见容氏面露倦容,忙又福了一福,退了出去。

  容氏长叹一声,靠在靠枕上。

  姜嬷嬷轻手轻脚地从外面进来。

  “这件事,你去查一下。”容氏吩咐姜嬷嬷。

  “是,老太太。”姜嬷嬷躬身应道,知道当年的事情,而如今尚在的人,屈指可数,要查很容易。

  “希望真的不是她。”容氏望着窗外,自言自语道。

  ………………

  荀卿染离开容氏,踩着一地的月光,慢慢地往宁远居走。许嬷嬷、宝珠等人跟在旁边,也都不敢吭声,一行人静静地走着。

  齐三奶奶突然揭破齐攸并不是齐二夫人所生,但是有容氏做主,齐二夫人也做了反驳,这似乎是可以当做一个笑话轻轻地揭过。

  但是荀卿染却不这么认为,因为齐二夫人。

  齐二夫人嘴上虽说顺着容氏的意思,说齐攸是她亲生。但是她那番做作,实在是太可疑,可以说是欲盖弥彰。周围能够贴身伺候的人,哪一个不是察言观色的高手,再联想齐二夫人与齐攸之间平日的关系,会得出怎样的结论?

  况且,她和齐攸,在这府中的地位可以说是颇为优越的,和齐三爷、齐三奶奶之间,并没有不可调和的利益冲突。而齐三奶奶今天的发作,现在仔细想来,分明就是早有谋划的。只是,如此,分明是损人不利已的。齐三奶奶历来糊涂,荀卿染是知道的,可今天这件事,却分外的蹊跷。齐三奶奶是如何知道齐攸的身世秘密的,她那样笃定,是因为消息的来源非常可靠吗?

  荀卿染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已经进了宁远居。

  早在容氏开始教训齐三奶奶的时候,荀卿染就打发桔梗送了两个孩子先回来。

  荀卿染在院子当中停下了脚步,上房内灯光融融,窗上映出一大两小三个挨在一起的身影。

  两个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随着微风从屋内传了出来。“爹爹,瑁哥儿欺负福生哥哥,三伯母还推了福生哥哥。娘生了好大的气哦。”瑄儿坐在齐攸的膝头,奶声奶气道,“瑄儿也很生气。 瑁哥儿他抓福生哥哥的脸,好不要脸的。”瑄儿说着话还挥了挥肉滚滚的小拳头,同时因为气愤,涨红了小脸。

    “义父,我不想打他的。可他实在欺负人,对我下狠手,我才打倒了他。”福生挨在齐攸身边道。

    “义父教你功夫,不是要你欺负人,”齐攸摸着福生的头顶道,“也不是要你被人欺负。”

    福生用力点头,仰起头望着齐攸,一脸的孺慕之情。

    荀卿染并不让人往内回禀,只自己悄悄地走到门口,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情形。良辰美景与挚爱的家人,荀卿染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她甚至放轻了呼吸的声音,害怕惊扰了这温馨宁静的场景。

    “你娘回来了。”似乎是有心灵感应,齐攸突然抬起头看见了荀卿染。

    “娘,”两个孩子争先叫娘。那软软糯糯的声音,让荀卿染的心酸酸地熨贴。
  
    荀卿染走进屋内,先是拉过福生来看。福生的脸已经仔细地涂了药膏。

     “还疼吗,身上的伤涂了药没有?“荀卿染问。

    福生摇摇头,”一点都不疼。“

    荀卿染将福生的衣服掀起,仔细检查了一遍,发觉并没有伤痕,这才略微放下心来。

    ”方才已经让吕太医来看过了。“齐攸告诉荀卿染,”福生没事的。“

    福生挺了挺胸脯,”娘,我跟着义父练功夫,可结实了。“

    ”那就好,要是哪里不舒服,记得要赶紧告诉娘知道。“荀卿染笑着嘱咐。

    ”嗯。“福生点头。

    ”娘。。。。“宣儿见荀卿染只顾着福生,便从齐攸膝头溜了下来,挨在荀卿染腿边撒娇。

    ”都什么时辰了,还缠着你爹说话,快去睡觉。明天懒床,娘是要打屁股的。“荀卿染将宣儿抱起来亲了一口,又亲了亲福生没有受伤的脸颊,然后在两人的小屁股上各自拍了一巴掌。

    福生和宣儿都嘻嘻笑了起来。荀卿染就叫了许嬷嬷和奶妈进来,将两个孩子带下去歇息。

    ”四爷。。。。“屋内只剩下夫妻两人,荀卿染轻轻叫了一声,”今天的月亮真美。“

    ”卿染,我已经知道了。“齐攸道。

    知道了什么?

    ”也省得我和四爷再说了,宣儿那小嘴巴。。。“荀卿染笑道。

    ”还有后来的事,我都知道了。“齐攸并没有笑。

    后来的事,就是宣儿离开后发生的事情了。荀卿染方才还在考虑该如何开口,现在却不用再考虑了。她打量齐攸,齐攸的表情分外的平静。这却让她更加心疼。

    荀卿染没说什么,只是挨着齐攸在窗前坐下来,伸出手去握住了齐攸的手。齐攸宽大的手掌,因为舞刀弄剑留下少许的薄茧,依旧是那么干燥温暖而且稳定。

    ”我自小在老太太身边长大,太太那里不过平平。咱们这样的人家,这也并不是怪事。何况,老太太一直和我说,太太是因为生我的时候受了苦,还和我讲了郑伯克段的故事。我也相信了。后来有了五弟,看到太太和五弟在一起的情形。。。。“

    齐攸并没有说下去,荀卿染却是明白的。一个人或许可以遮掩自己的仇恨,但是发自内心的爱,是无法遮掩的。

    ”许多事情,亲身经历,才会有切身的感触。“齐攸又道。

    ”我懂的。“荀卿染握紧了齐攸的手,心中越发疼痛,原来齐攸早对此有所怀疑,只是心存怀疑是一回事,眼看着怀疑成为事实却是另外一回事。

    就算和母亲不亲近,但是总有个母亲在那里。如果齐二夫人不是齐攸的亲生母亲,那齐攸的亲生母亲是谁,在哪里,是生是死?

    荀卿染想到容氏方才的态度,容氏一口咬定齐攸是齐二夫人所生,哪里会和齐攸说这些,而且肯定不会愿意让齐攸去探究生母的事情的。而齐攸,也是无法向容氏询问这些的。

    ”四爷,老太太方才和我说。。。。我。。。。。“荀卿染就将她与容氏的对话和齐攸说了一遍。

    ”你说的对。不管是不是太太亲生,老太太始终是我的祖母,我始终是齐家的子孙,这是不会改变的。”齐攸点头道。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透过窗户,仰望空中的那轮明月。月有阻晴圆缺,世事也并不像人们希望的那样总是一成不变。

    “卿染,你似乎并不惊讶,也不在意?”齐攸突然低下头,问荀卿染。

    “哦?”荀卿染眨了眨眼。

    “嗯?”齐攸也回了个单音节,那个意思,一定要荀卿染解释。

    荀卿染有些为难,要她说什么那。当她被齐二夫人刁难的时候,她也曾暗自腹诽,哪有亲娘那么对待儿子和儿媳妇的。这几年所发生的事情,已真的让她起了疑心。今天的事情,只是印证了她的怀疑。

    惊讶,一开始还是有一些的。至于在意不在意。。。。

     玫瑰就算换了一个名字,依旧不改其芬芳美丽。齐攸就在这里,别说不是齐二夫人生的,就算不是齐家的子孙,齐攸依旧是齐攸。她喜欢的从来都是齐攸本身,而不是嫡出,齐姓这些外在的华衣。

    “惊讶是有一些的,不过却没有什么好在意的,你就是你,跟是不是太太生的没有关系,你是我的夫君,我孩子的父亲。是要和我一生相守的人。”

    齐攸嘴角微微扬起,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荀卿染的眉心。

    “甜言蜜语!”似乎有些不满意。

    荀卿染皱了皱鼻子,轻轻哼了一声,心道齐攸这是得了便宜卖乖,甜言蜜语怎么了,她可是很想听齐攸说给她听的。

    “嫡出,庶出可是很不同的。”齐攸道。

    “只要你不变就好。”荀卿染道。

    齐攸幽幽地看了荀卿染片刻,郑重道:”对你,我不会变的。“

    ”这话可是你说的,咱儿子就是证人,可不许你以后反悔。“荀卿染挑了挑眉道。

    齐攸看着荀卿染调皮的神气,又低头瞧瞧她略微突起的小腹再次点头。

    ”有儿子作证,还有月亮可以作证。“

    月亮似乎是听到了这句话,有幸成为这一誓言的见证,感到与有荣焉,比方才更加明亮了。

    两个身影沐浴在月光中,似乎融在了一起。

    ”卿染,你怀着身子,咱们还是早些歇息吧。“还是齐攸担心荀卿染的身孕,首先提出安置。
  
    荀卿染点点头,两人回到卧房,在床上躺下来,齐攸睡在外侧,说是这样方便照顾荀卿染。

    ”四爷,我觉得这件事没有完。“荀卿染躺在床上,并没有立即入睡,她并不在意齐攸的生母是谁,并不代表她不在意今天发生的事情。

    所谓再坚固的堡垒,还是最易从内部攻破。大家族内人多,难免人心不齐,争名夺利,却要有个限度,有所为有所不为,不能自伤了根本。齐三奶奶的事情出来的时候,荀卿染已经觉得不妥。

    如今这矛头又冲着她和齐攸来了,却是从齐攸的出生上做文章。

    ”人心难测,欲望无穷。“荀卿染叹道,”四爷对府里颇有助益,咱们又从不争权夺利,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还要针对咱们。“

    又是谁在针对他们那?

    容氏,不可能,齐二夫人,若齐攸不是她亲生,可齐攸却也是养在她名下的嫡子,揭破齐攸的出身,让齐攸从此离心,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可若不是她,这府里还有谁知道当年的秘事,而且想要揭露出来?若是齐二夫人,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老太太已经发了话,蔡氏被休了出去,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怀着身子,莫要为多思虑,早些睡了吧。”齐攸道。

    “有道理。”荀卿染笑着点头,齐攸对此事的反应,比她想象的还要好,她自是放下心来。先是齐攸发出平缓的呼吸声,荀卿染更加安心,不过片刻功夫,也睡了过去。

    月亮斜斜地挂在房檐上,床上的齐攸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轻轻抬起上身,看了荀卿染一会,又轻轻地唤道:“卿染,卿染。”

    荀卿染毫无反应,显然是已经睡熟了。

    齐攸轻轻起身,从床上下来,又替荀卿染掩了掩被角,这才披了件外袍轻手轻脚从屋中出来。

    齐攸走到书房房檐下,雪团正微眯着眼在窝里假寐,觉察到有人,早就机警地睁开了眼睛,等见到来的是齐攸,便没有做声,只是抖了抖脖子颈上的羽毛,看着齐攸。

    齐攸抱过雪团,从袖内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卷,绑在雪团的腿上。他一边抚摸着雪团的羽毛,一边低声嘱咐了一烟。雪团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用嘴啄了啄齐攸的手心。齐攸放开双手,雪团展开翅膀,一飞而起,眨眼的功夫,就化作空中的一个白点。

    齐攸望着雪团飞走的方向,在月亮地里又站了片刻,这才又回到屋内。

    荀卿染依旧在甜睡,齐攸脱下外袍,轻轻地在床上躺下,荀卿染说的对,这件事并没有完,甚至只是个开始。万事皆有因果,荀卿染可以不在乎他的出生,但是有些事,他却不能不弄清楚,只是,这些,他不想让自己的妻子跟着操心。

    齐攸轻轻侧转身,望着荀卿染的睡颜。面对巨变,安然处之,处置得宜。深知嫡出庶出的天差地别,却对他的出身毫不在意。

    “你似乎,总能给我惊喜。”

    齐攸自语道,伸出手臂搂了荀卿染。“老太太好生睡一会。等老太太睡醒了,我再带福生和瑄儿来陪老太太。”荀卿染坐在容氏身边,笑着道。

“也好。你也小心身子,多休息,莫到处乱走。”容氏躺在床上微合了双眼道。

“知道了,老太太。”

荀卿染答应着站起身,替容氏盖好薄被,便带着福生和瑄儿从容氏的卧房中出来。

“老太太今个儿早上都吃了什么?”走到外间,荀卿染向容氏的贴身丫头询问。

“回四奶奶,老太太早上喝了半碗粥。”姜嬷嬷道。

“吃的太少了些,这可怎么行。”荀卿染皱眉,却一时想不出什么办法。“我先回去,有什么事打发人去叫我。”

“是,四奶奶。”丫头忙答应了。

荀卿染从宜年居出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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