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来得太突然,她的眼泪含在眼里憋不回去又怕流出来花了妆,于是肖染便看到了她水汪汪的眼睛,那样的她看起来楚楚可怜,撩得他几乎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住了她。
叶凌云没有拒绝。
这个吻没有深入,只是唇瓣相抵,互相吸吮。
她唇上的唇蜜有着甜腻的香味,二人只觉得这样的亲吻,唇齿留香,很是甜蜜。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却比那次在摩天轮的意外之吻要怦然心动得多。
被吻得晕头转向的叶凌云并没有回复那个问题,但是肖染已经从她的眼神中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与她额头相抵,眉眼之间是浅浅的笑意。
“真好。”他低声道。
“说吧,你究竟喜欢我多久了?我记得高一还是高二的时候沈无忧不小心跟我说漏过嘴,你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对我十分倾心了?”叶凌云想到那个浅浅的吻就有些害羞,于是连忙扯开话题,想要确定肖染喜欢自己很久了,以便掌握这段感情的主动权。
“不知道。”肖染老老实实地答道,“对你的感情发生变化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已经不记得了,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你就已经成为了我心中最特别的人。”
叶凌云脸依旧红扑扑的,但是听到这样的答案说不得意是假的:“那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那你又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呢?”
叶凌云不说话了,烛光把他的脸染成温暖的色调,像一幅绝美的油画印在她的心里。
“因为害怕。”叶凌云想了很久,才回答道,这个回答让肖染不自觉地放下了手里的刀叉,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叶凌云的视线,两人相视苦笑。
没有人比他们更有默契,他们心中的忧虑和担心,只需要这么对视一眼,便能彼此明白。
爱情远没有友情坚固。
如果彼此为朋友,那就会有保持距离的冷静和自持,懂得什么雷池不可以踏入,懂得什么事情超出了自己应该涉及的范围。
如果是恋人,像他们性格都比较主动霸道这样的,一定是忍不了把对方的事情置身事外,他们会迫切地想要和对方融为一体,而物极必反,也许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会暴露出更多的缺点,其中很有可能就是让对方无法接受的,这样的后果,只有分开,甚至老死不相往来。
可是,他们怎么舍得分开?
但如果事情真的走到了那一步,不分开,只会让双方更难堪,更尴尬,甚至两看生厌。
他们近二十年来的感情,他们希望能够好好的呵护它,好好的保护它,可是从朋友变成恋人,他们的感情在未来就会变成未知,变得难以掌控。
肖染最讨厌的就是让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和生活中有什么事情发生巨变,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率先迈出了那一步。
叶凌云的心中说不感动是假的。
“无关顾成宇,无关苏子莞,只是害怕’我喜欢你’这句话说出了口,以后遭遇的变数我会承受不了。那时,我只想做一只鸵鸟,把头埋在沙子里装聋作哑,以求维持现状,只要现在的我们还和原来一样就好。现在,我想明白了,未来是无法预测的,如果踏出这一步,也许以后你会甩了我或者你根本就会拒绝我,可如果我没有踏出这一步,我会后悔一辈子,后悔自己从来没有把握住和你相守的机会。”叶凌云撑着脑袋轻声说道,“我是个看起来很勇敢很强大的人,但是我其实非常懦弱和胆小,谢谢你先向我迈出了这一步,要不然今天一整天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开口。”
她的坚强勇敢只是她为了掩饰自己缺乏安全感的面具,从小大人们的高要求和父母之爱的缺少,让她强迫使自己看上去强悍叛逆,可是真正了解她的都知道她有多敏感和脆弱。
“以后,我在你身边,你不用太强悍。我们是朋友的时候,你总是想要和我旗鼓相当,跟我并肩而立,现在,我们是恋人,除了可以并肩而立,我希望你偶尔也可以依赖我,退后一步,让我为你遮风挡雨。”
叶凌云心中感动,她微微向前探了探,握住肖染的的手,大拇指在他的手上轻轻抚摸,肖染反手把她的手包在手心里:“我觉得,我还是要保持这段感情的主动权。”
叶凌云没反应过来,有些迷茫地看着肖染,肖染失笑道:“我可忍不了你这么挑逗我……以后,调戏这种事情还是我来做比较好。”
她这才明白,肖染这话的意思是在说她刚刚摸他手是在挑逗勾引他,她大呼冤枉:“肖染,其实你说喜欢我只是因为你想、想耍流氓吧?”
肖染站起身来,走到叶凌云身边,握着她的手不松,他俯下身,低声道:“错了,是只想对你一个人耍流氓。”
他低下头,唇快要贴上她的时候,却被叶凌云用手指挡住:“臭流氓,再亲的话我口红又要花了!”
肖染一把制住她两只手,低笑道:“你现在受制于人,反抗无效。”
再一低头,刚要亲到的时候,沈无忧突然冲了进来。
肖染背脊微微一僵,缓缓直起身来,一记眼刀“嗖”的一下插到沈无忧的身上。沈无忧连忙捂住自己的眼睛:“我敲门了,你们自己没听到!不怪我!你们继续!”
“什么事?”肖染冷声问道。
沈无忧仍然闭着眼睛,只是一只手拎着一个礼盒向肖染伸去:“我给你送你准备的礼物啊,你昨天晚上不还练了一晚上的告白词儿吗?”
叶凌云听到这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肖染冷着脸把礼盒夺过来,推着沈无忧的脸把他给赶了出去,关上房门后,叶凌云笑嘻嘻地问道:“你倒是很郑重其事嘛,又是礼物又是练词儿的。”哪像她,什么都没准备,就被舍友扫地出门。
“你知道我不打无准备之仗,既然要做,就提前准备到百分之百能成功的地步。”肖染拿着礼盒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以后也一样,我不会让我们都不希望的事情发生,虽然没有经验,但我会当一个好男友的。”
“谁说你没经验,苏子莞呢?”听到这里,叶凌云故意酸道。
肖染这时尴尬了一下,似乎这才想起来有苏子莞这个人,他有些不自然地道:“那个不算,别打岔。”
叶凌云当年因为吃醋,所以根本就没有特意去了解过肖染和苏子莞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再说了这件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他们两个也敞开心扉在了一起,她也就不怎么在意这件事了。
“好了,不说别的,先把礼物给我,是什么啊?”
叶凌云好奇地接过肖染手里的礼盒,拿出来掂了掂,像是一本书。
“你给我的礼物就是一本书?”
“拆开来看看。”
叶凌云把包装纸拆开,顿时惊喜非常:“英国绝版的《月亮和六便士》!这个版本都绝版几十年了,你怎么拿到的。”
“我妈去英国交流的时候在旧书店淘到的。喜欢吗?”
“喜欢。”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泛黄的书页,却还不忘追问,“那你准备好的告白词儿呢?”
“没有。”
“你不说就算了,反正我也没有答应你,咱们还是做回哥们吧。”
肖染失笑道:“真是服了你了,你就一定要看我的笑话么?”
“我想看看说情话的肖染是什么样子的嘛。”
肖染摇摇头,抿了一口红酒,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从《月亮和六便士》的字里行间里总是能看出毛姆对爱情的蔑视和对女人的厌恶,也许那是因为他没有经历过一段美好的爱情。
他说,‘我们每个人生在世界上都是孤独的。每个人都被囚禁在一座铁塔里,只能靠一些符号同别人传达自己的思想;而这些符号并没有共同的价值,因此它们的意义是模糊的、不确定的。我们非常可怜地想把自己心中的财富传送给别人,但是他们却没有接受这些财富的能力。因此我们只能孤独的行走,尽管身体相互依傍却并不在一起,既不了解别的人也不能为别人所了解。 ‘可是,我有你,我从来不觉得我在这个世界上是孤独的,我的很多思想你确实比较笨,无法理解,但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我就觉得很满足了。
他说,‘爱情在男人身上只不过是一个插曲,尽管也有少数男人把爱情当作世界上的头等大事,但这些人常常是一些索然寡味的人’。可是,我有你,我宁愿做一个索然寡味的人,因为比起有你在的未来,什么都微不足道。
他说,‘在爱情的事上如果你考虑起自尊心来,那只能有一个原因:实际上你还是最爱自己。’对你,我早就把我的自尊心扔到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去了,我爱你超过了我自己。”
叶凌云听完捧腹大笑:“少来了,这是沈无忧给你写的词吧!一听就是他的套路!喂,表白真诚一点好吗?”
“只有下面这一句是我写的,听好了,”肖染这时的表情无比的严肃,他看着叶凌云,是她从未察觉到的深情,“他说,‘满地都是六便士,可他却抬头看见了月亮。’叶凌云,你就是我的月亮。”
☆、腻
叶凌云和肖染并肩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京都的二月份和G市的二月份就好像在不同的半球,两个南方人在室外冻得如同两条冰棍,可是两个人丝毫没有要加快脚步的意思,平日里的这两个大长腿,走起路来两袖带风,今儿个就像京都马路上的法拉利,空有先进配置,跟那奇瑞□□没什么两样,龟速前进。
“平时十分钟就能走完的路,硬是走了半个小时,诶,肖染,这就是谈恋爱吗?”终于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叶凌云跳到肖染前面,双手搂着肖染的脖子问道。
“那你嫌走得太久了吗?”肖染双手依旧插在衣服口袋里,微微笑着道。
叶凌云摇头:“不,我是嫌时间过得太快,感觉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怎么都不够,真想每天每时每分每秒都和你在一起。”
“别腻歪,快回去休息吧。”肖染掏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叶凌云的脸,肖染是易冷体质,手即使一直揣在口袋里,依旧凉如冰块,叶凌云心疼地握住那只手,道,“别在冷风里吹了,你也赶紧回去,别着凉了。”
她习惯性地拍了拍肖染的肩膀,刚要走又被肖染拉住:“没有goodbye kiss吗?”
叶凌云啧啧几声:“还说我腻歪,我就说你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耍流氓。不亲,就是不亲!”
她轻轻挣脱开肖染,几步跑进宿舍楼,回头的时候朝肖染做了一个鬼脸,肖染只是站在原地,目光不离她身,像春天的溪流一样温柔。
她光速冲回宿舍,几个舍友正边吃零食边围着一台电脑看多年前流行的台湾小言,叶凌云一回来,便各个兴奋地咂巴这嘴你一言我一语地追问。
“成了成了,这回你们得请我吃饭!”叶凌云懒得一个个问题地回复,捧着电话跑到阳台上,低头向下看。
肖染还在下面,仰着头看她笑。
“好啦,我到宿舍了,你还不走啊?”拨通肖染的电话,叶凌云柔声道。
“嗯,要走了。明天早上我没课,去蹭你们法理学。”
“我们法理学很无聊的诶。”
“给你带早餐啊笨蛋,你们一宿舍的人都是懒鬼,尽知道赖床,到时候又起晚了吃不上早餐,你胃不好,你自己不爱惜你自己的身体,那只能我多费费心了。”
几个舍友这时通通跑了出来,一个个地探头往下看,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很是兴奋,叶凌云把她们一个个推回宿舍,然后继续跟肖染讲电话。
“我其实是跟她们打了赌的,她们明明输了还这么高兴,疯疯癫癫的真是有毛病。”
“有她们帮我照顾你挺好的,替我好好谢谢你宿舍这几个神助攻。”
“我也要谢谢你宿舍那几个,能跟你肖染成为朋友真是了不起,看见你越来越有人情味的,挺好。”
这时忽然有白色的雪花飘落在了叶凌云的鼻尖上,触热化成了水珠,慢慢的整座城市开始飘起了雪。
“下雪了,肖染你快回去。”
隔着越下越大的雪,肖染的目光从未离过叶凌云:“早点睡,这段时间是你生理期,别着凉。”
“行,知道了。”
“嗯,那这样,挂了。”
“等等。”
肖染“嗯?”了一声。
“明天见,mua。”她连忙挂了电话回到屋内,不敢去看楼下肖染的表情,肖染听到那声亲吻哑然失笑。
谈恋爱,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吗?
大大咧咧,豪迈大方的叶凌云犹如小女生一样羞涩可爱。
冷漠犀利,不可一世的他自己会时刻无微不至地体贴她。
而且一分开,就会开始想念。
第二天清晨,全宿舍是被宿舍电话,准确的说,是被隔壁宿舍敲门投诉才醒的。
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