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忽不定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恶毒,清晰的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中。
穆煜雄气得额头上青筋暴涨,眼神从失望到冷却,那样冰冷的目光好像看的不是他的女儿,而是陌生人一样。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心里再也没有这个女儿了。就算穆流星是皇上亲自册封的公主,他不能将她赶出将军府,可是他再也不会将她当成女儿了。
穆煜雄的女儿只有一个,那就是穆流苏,别人不会是他的女儿,不是。
“将军,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你应该知道了吧。”
北堂德润嘲讽的声音淡淡的在房间内响了起来,疼惜的揽过妻子的肩膀,对总是想着去害人的穆流星没有一丁点的好感。
那手上拿的竹筒也吹灭了,穆流星陡的惊醒了过来,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混混沌沌的,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一点都不记得了。
“爹。”
她怯生生的喊了一声,眼眶充满了晶莹的泪水,像可怜的小白兔,委屈十足。
穆煜雄眼神很冷,看着她的时候连最后的失望和责怪都没有了,“皇上赐你良田千顷,黄金万两,还赏赐了你一座公主府,你明天就搬到那边去吧。”
“为什么?”
穆流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个结果,忍不住失声尖叫了起来,“爹我做错了什么,你这是要赶我走,不让我再待在将军府里吗?”
“不为什么,既然你有了一个更好的归宿,那里才是你的好去处,将军府毕竟寒酸了一些。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我一会让人给你收拾行李。过几天我也要出征了,不会在将军府里,你留下来也没意思。流苏,王爷,你们回去休息吧。”
穆煜雄眼神都没有落在穆流星的身上,转过身箭步流星的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爹,那她害我的事情呢?难道就那么算了吗?”
穆流星心底的怒火叫嚣着,忍不住大声咆哮了起来,她真的很恨,恨死了,穆流苏没有死,差点摔断一条腿的人竟然是她。
穆煜雄停下脚步冷笑了一声,转过身来,眼神竟然是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穆流星,适可而止吧,要是真的将这件事情查得水落石出,流苏将整件事情捅到太后和皇上跟前去,你以为你这个公主的尊位还能保得住吗?做人不能太过恶毒太过不择手段,不然最后会有你悔不当初的时候,我言尽于此了。”
“爹,你不能这样对我,爹——”
可是穆煜雄已经走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了。
穆流星忽然爆发出一声尖叫,“啊——为什么啊——”
她到底哪里不如穆流苏,为什么爹爹从来不将她放在眼里,现在就连最后的亲情都要被她抢去了。穆流苏,我跟你势不两立!
泪水哗哗的流下来,她心痛得没有办法呼吸了,那她还有什么,没有了姐姐,没有娘亲,现在连爹爹也没有了,怎么办?
守候在门外的丫鬟们听到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忍不住身体抖了抖,纷纷低下头去做死鱼状。
穆流星不傻,从最后穆煜雄的这番话她就知道了肯定是查到了什么确凿的证据,不然爹爹不会这么冷漠。
滚滚的泪水将名贵的衣服都沁湿了,一双眼睛哭得红肿一片。
哭了很久,她抬起头来,瞪着前方,咬着牙恨声说道,“穆流苏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不会!”
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爹爹不肯认我为女儿,我也不要他做我的爹爹!
那张脸在灯光下阴森狰狞,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清荷轩里,北堂德润搂着穆流苏躺在床上,有些义愤难平,“流苏你为什么不借着这个机会将她弄死,这样的女人就是一颗危险的棋子,随时都有可能反噬你一口。”
穆流苏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她是皇上亲封的公主,当然不能随意将她弄死,可是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结束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想要怎么做?”
北堂德润看着妻子冷若冰霜的脸,压低声音轻声问道。
“既然她的公主之位是皇上给的,那么一切就从皇上那里结束吧。”
穆流苏寒冷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从她的唇边溢了出来,“润,我绝对不会就这么放过她的,即使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我也不会有丝毫的恻隐之心。”
“那样的妹妹不要也罢,流苏你心里千万不要有什么压力,善良在这个年代是软弱可欺的同义词,我不希望你因为一时的恻隐之心给自己带来灾难。”
北堂德润认真的盯着穆流苏,想要看到她眼睛的最深处,那勾魂摄魄的目光,宛若散发着无穷的魔力,让人深深的陷进去。
“我知道的,我不会让她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的,你放心吧。”
穆流苏忽然轻笑了起来,忍不住伸出手去摸着北堂德润俊美如玉的面容,用轻哄般的语气说道。
“今天的事情是你策划的吧?”
想到今天北堂玄奕和媚妃不着寸缕的交缠在一起疯狂的欢爱的时候却被皇上逮了个正着,穆流苏不是怀疑,而是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他伤了你的手,我会要他的命。”
邪魅阴冷的声音透着森森的杀气从他的唇边溢了出来,宛若魔鬼,让人遍体生寒。
“可是媚妃会不会太无辜了?”
穆流苏皱着眉,有些不忍,低低的说道。
北堂玄奕是死有余辜,他就算是当场被砍下头颅,她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可是看到媚妃被北堂修折磨成那个样子,她的心里还是浮起了几分感慨。
“流苏,媚妃的娘家也是当年拥护北堂修和我父亲作对的一员,我爹娘的死,我双腿之所以被病痛折磨了十年之久,还有在这十年之内我所承受的各式各样的暗杀,他们也少不了关系。我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确确实实查到的事情,所以她也不冤。更何况,北堂玄奕和媚妃早在今天之前就已经搅合在一起了,就算现在没有被北堂修发现,总有一天也会被当场抓住的,他们同样逃脱不了今天的下场。我只是小小的设计了一下,谁知道他们竟然那么不警惕,迫不及待的就好上了,那是他们罪有应得。”
那清冷的声音里有着彻骨的疼痛,让穆流苏想要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丧失父母之痛她尝过,撕心裂肺,她又有怎样的立场来要求北堂德润不要去恨呢?她自己都做不到,更何况是父母被人害死的他?
“对了,润,还是快点让宇文惜翰和沁雨和亲的事情定下来吧,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我不想让沁雨再去受苦。”
“你放心吧,沁雨是我的妹妹,我不会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的,明天的事情一定会定下来。”
北堂德润搂着妻子的纤腰,“睡吧。”
夜很凉,沉静如水,亲密的两人相拥着沉沉的睡去。
穆流苏一觉睡到大清早,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带来了新的希望。
北堂德润早就已经不见了人影,忙忙碌碌的离开了,没有留下一份纸条。
匆匆洗漱吃过早饭之后,穆流苏纤长浓密的睫毛眨了眨,眼睛里有复杂的光芒闪过,她沉声吩咐道,“蔷薇,进来。”
“王妃。”
“从现在起,让人紧紧盯着穆流星的一举一动,每天晚上都要向我汇报。”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穆流星和北堂玄奕,北堂静轩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甚至害怕,盛怒之下的穆流星会做出伤害爹爹的事情来。
“是。”
蔷薇飞快的应了一声,很快转身走了出去,忙着她的事情去了。
“若语,进来。”
沉默了一会之后,穆流苏继续喊道,目光瞪着前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只是手背上的青筋暴涨着。
“小姐,奴婢在。”
“去准备一辆马车,我要出门。不要府内的马车,你到集市上雇一辆马车回来,在前面的巷子口等着我。”
“奴婢这就去。”
虽然不明白穆流苏想要做什么,可是若语还是乖乖的应了下来,飞快的转身退了出去。
穆流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到卧室里,找了一套干净合身的男装穿上,将发髻散落下来,梳成男子的发束,又将白皙的脸画成褐色暗沉,遮住了原本清秀的五官,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才站起来,用面纱遮住脸部,走了出去。
“若兰,叫上茉莉和幽兰,你们去换装,我们出门去,让暗卫们跟随,寸步不离的保护我们。”
“好。”
若兰飞快的走出门去,换上了男装随时等候着她的命令。
几个人从偏僻的后门走了出去,沿着小巷子一直走,走了很久之后终于来到了若语准备好的马车跟前,以最快的速度踏上了马车,压低嗓子飞快的报了一个地名,马儿飞快的驰骋了起来,朝着目的地狂奔。
穆流苏捏着掌心里的信物,脸色变得很严肃,漆黑的眼神深不见底,心底隐隐有着几分希望,能够知道她想要得到的消息。
她想到秦如风那张脸,对她又爱又恨的脸,嘴角忍不住勾起冰冷的弧度,她不会再心慈手软了。秦家势必要除去,不能有任何的犹豫。不然等待着穆家的就是死路一条。
她闭着眼睛靠在车壁上,全身的警戒却高度竖立了起来,只要空气中有一丝危险,她绝对会痛下杀手,没有丝毫的迟疑。
马儿飞快的奔跑着,终于在闹市停了下来,穆流苏踏下马车,抬头看着门口店铺的招牌,竟然是一间茶楼,若不是招牌的边上刻着一朵茶花,她甚至怀疑自己走错地方了。
皇奶奶给她的嫁妆是百花阁,百花阁里那么多优秀的暗卫,精通探查消息,精通刺杀,甚至精通易容,怎么会是一间普通的茶馆。
“小姐?”
看到她竟然站在茶馆的门口出神了,若兰忍不住走上来低低的在她耳边唤了一声。
“进去喝茶吧,听说这里面的茶很有名的。”
穆流苏掩饰的笑了一下,平静的说道。
“掌柜的,给我们一个雅间。”
穆流苏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柜台前浅笑盈盈的说道,右手掌心里的信物不动声色的露了出来,一晃而过。
那掌柜的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很快堆起热情的笑容,“好嘞,二楼雅间一间,小二,带几位客官上去。”
穆流苏带着几个丫鬟款款摆摆的走上楼去,神色平静没有一丝异常,热血却沸腾了起来。
原来百花阁是真的,皇奶奶真的给她准备了最后的退路,她真是太开心了。
到了雅间里,热情好客的小二端着茶走了进来,殷勤的嘱咐几位客人慢用之后退了下去,吱呀一声关上了房门。
“小姐,我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啊?”
好像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嘛,难不成小姐真的忽然变得那么有闲情逸致,跑大老远的来这里喝茶。
“最近受了那么多惊吓,出来散散心也好。王爷要查案子那么忙,又没有时间陪着我,我还是出来逛逛比较开心。”
穆流苏笑着解释道,捧着茶杯细细的品尝着香气四溢的茶。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放下茶杯站起来,“你们就在这里喝茶,我去买点吃的。”
没等几个丫鬟说话,她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神情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转身走了出去,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不远处,掌柜的已经等在那里很久了,看到她出来,急忙给她递了一个脸色,两人一前一后走上三楼,走进了一间戒备森严的房间。
“属下参见楼主。”
穆流苏挥了挥手让那人起来,环视着里面的一切,竟然是机关重重,兵器环绕,谁要是擅闯这里必死无疑。
“我要重要的事情问你。”
“楼主请说。”
那掌柜的早已没有了热情好客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整张脸顿时充满了侠气,即使依旧是一身商人的装扮,整个人的气质却明显升华了许多。
“我想要秦丞相及其家人所有的资料,你能拿得出来吗?”
她没有任何的拐弯抹角,直直的说道,她不想等那么久,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只要等到使臣们走了之后,一切事情都将会重新开始。
为了能够让北堂德润顺利的登上皇位,她愿意当一把尖锐的利箭,将通往帝王之路的绊脚石一一铲除,包括清平王,包括秦丞相,还有依附着秦丞相生存的那么多盘根错杂的势力,一并铲除掉。
“有,属下这些年来依着前主子的意思,一直密切注意着秦丞相的一举一动,他所有的事情都有记载。”
“将卷宗拿来,我要看看。”
穆流苏听到属下那么说,眼睛里有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即刻催着说道。
那掌柜的飞快的走到书架后面,转动着机关,露出了一扇石门来,“楼主,请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