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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旺家小农女
相传二月二是土地神的寿辰;因此这一日,家家户户都得祭拜土地神,望土地神能保一方水土平安兴旺。
章家人当然也不例外,吃完龙鳞后,就将供桌抬进院里,把祭品一样摆上桌;祭品周氏昨晚就已经准备妥当,大部分还是老样子;香烛、果品、糕点、水酒、三牲等,供桌前摆个火盆;用以焚烧元宝、金纸。
一家人聚集于供桌前;焚香跪拜祖宗;同时也跪拜土地神,三跪三拜后,章连根念念有词,大多是祈求风调雨顺的祝词,之后就起身将线香插入香碗里。
祭祀礼成后,周氏就唤了章兴去栓子家,章友庆、章程则动手点燃艾叶,在院里、屋里、堂里熏燃,按民间的说法,惊蛰雷响,震苏百虫,一入了惊蛰,蛇虫鼠蚁都复苏出没了,因此每年惊蛰前后的二月二这日,乡间农户都得熏燃艾草,以杀死百虫,不论管不管用,一辈辈都是如此下来,就渐渐成了风俗。
章友庆、章程忙着熏百虫,周氏也不得空,祭祀完了之后,就进了厨房,章云一同跟了进来。
二月二这日不光要熏百虫,还得炒百虫,当然这是个叫法,其实就是炒豆,昨儿周氏就已经将黄豆浸泡起来,经过一夜的泡发,黄豆已经泡涨了,一早起来时,周氏就把黄豆捞了出来,摊在筛子上,摆院子里沥水、晒干。
昨儿下了场雨,今儿到是天晴,等到祭祀完后,黄豆也基本晒掉了水分,周氏就把筛子收了,将黄豆拿进厨房炒起来。
章云端张小板凳,坐着看周氏炒豆,并时不时唠嗑几句,锅里炒得差不多时,章程拿着铲子走了进来,到了灶边,笑道:“娘,艾草都已经熏了,爹让我来铲些草木灰,咱们要引钱龙和打囤了。”
章程说着,就蹲到灶门前,将灶膛里的草木灰铲了一铲出来,拿着就要出去,周氏却唤道:“待会百虫就炒好了,我给你们装点,带着吃,也带点去给栓子他们。”周氏嘴里说着,手里加快翻炒。
章程应了声,就拿着铲子出去了,章云忙也跟了出去,去院子里看爷爷和爹引钱龙和打囤。
章程到院子里后,就将铲子交给了章连根,章连根接过铲子,将整铲的草木灰倒一些进章友庆手里的铲子里,两人分头进行,章连根引钱龙,章友庆打囤。^//^
章云瞧着章连根拿着铲子,去了院门处,把草木灰一点点向地面撒落,移动脚步,如龙蛇状蜿蜒走入院子里,之后一路撒着进厨房,一直延伸到水缸旁,绕着水缸撒一圈,这就完成了引钱龙。
章友庆则在院子里,将草木灰撒成一个个大圆圈,将事先准备好的五谷杂粮放在圆圈中间,寓意把粮食囤入粮仓,以预祝五谷丰登,仓囤盈满。
章云在院里、厨房两头跑,笑着看完引钱龙和打囤,才在小板凳上坐下歇气。这会周氏也炒好了百虫,去碗柜里取了罐子,将炒百虫装些进罐子,好让他们拿去常四良家。
装好罐子里的,又用干荷叶包了一些出来,这些让他们带着路上吃,手里一边装着,嘴里边道:“云儿,要不要回屋梳个头,换身衣裳再出去?”
周氏这么一提,章云低头往自个身上瞧了瞧,青色的罩衣,土褐色的单裤包着里头的棉裤,全都素得很,对小姑娘来说,确实不怎么出挑,不过,章云自个没觉得有啥不好,她不喜欢穿花花绿绿的,还是素的清爽,因此就回了句,“没事,就这么出去好了,左右还不是在村子里,又不去远。”
周氏见闺女一点不以为意,心里想着,自个家的闺女,怎么说都十四了,咋就这么不爱打扮,同别家姑娘都不一样。
章云不晓得娘心里想这茬,见炒百虫包好了,就站起身,过去一手抱着罐子,一手抓着包好的荷叶,笑着道:“娘,我和大哥出去了。”
这一声唤,让周氏回过神来,忙笑着应了,章云正打算出厨房,章程跑进来了,舀水洗了把手,就同章云一道出去,两人正往院子外走去,身后传来唤声:“程子、云儿,等等。”
章云、章程扭头看去,见章连根向他们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只风筝,没有啥花俏的图样,就是最朴实的四方竹架,上面糊了纸,下面拖着长长的细麻绳。
“程子,把这风筝带上,给兴子他们玩。”章连根将风筝递了过来,章程忙接了,“爷爷,你昨儿个夜里扎的吗?”
“嗯,赶得很,也弄不出啥花样来了,就这么吧,能放上天就行。”章连根说着就摆摆手,让他们快去。
章程应了声,就捡了细麻绳的头,迅速地卷起一团,连风筝一道拿着出了院子,两人出了小道,转过青岭河,就走上了入村的羊肠小径,从一间间的院落前走过,不一会就到了常四良家的院外。
“四良叔、婶子。”两人径直进了院子,在院门前,章程唤了起来。听到唤声,栓子娘从堂屋里跑了出来,手里握着把剃刀,见到章程、章云,就笑着嚷道:“程子、云儿来了,正给兴儿剃头呢,待会就好了。”
栓子娘说话间,栓子从堂屋里钻了出来,乐呵呵地朝章程跑来,章程笑着道:“没事,咱们也不急,等都弄好了,再一道出门。”章程回着话,章云则把手里的罐子递给了栓子,笑道:“咱娘炒的百虫,拿去,等会抓点带着路上吃。”
“咱家也炒了百虫,云儿姐姐要不要尝尝。”栓子高兴地抱过罐子去,嘴里就说了起来,栓子娘也笑着道:“友庆嫂咋还带些炒百虫过来,咱家也有炒,待会我包点出来,你们也尝尝咱们家的。”
栓子娘嘴里说着,就往堂屋里去了,章兴坐在那里,听到外面的说话声,早屁股都痒了,巴不得快剃好头,就能跟着一道出去玩了。
栓子接了罐子后,就抱着进了厨房,章程、章云正往堂屋走去,屋里的常四良、常柱也跑了出来,手里正抓着点燃的艾叶,还在熏百虫。
“程子、云儿来了,家里百虫熏好了吗?”常四良见到他们,当即就高声笑道。
“四良叔、我出来那会,已经熏好了,你们家还没好啊,要不要我帮把手。”章程说着话就将风筝递给了章云,跑上去想帮忙,常四良忙摆手道:“哪用你帮手,咱们只剩后院没熏,这就快好了。”
常四良正说着话,小翠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跑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俞玲,看见俞玲,章云一愣,随后就想起来了,俞玲就住小翠家隔壁,两家也就相隔几步路,两个人平日算是挺要好的。
“云儿姐、程子哥,你们来了,待会咱们去哪玩?”小翠笑着跑到了他们跟前,见到章云手里的风筝,就兴奋地上来,笑道:“呀,还有风筝啊,那咱们去青岭河边吧,那里有石滩,风又大,放风筝最好了。”
章云想了想,确实没其他地方更适合放风筝了,就点点头,应了下来,常四良见闺女这么乐呵,就笑道:“那咱们要快些了,熏好还得引钱龙和打囤,弄好后,你们再一道去石滩。”说着话,就同常柱又转回屋去,继续熏百虫。
这会栓子早从厨房出来,又跑到了他们跟前,章兴头也剃好了,栓子娘将他身上的碎头发扫了扫,就放他出来了。
章兴几步就跑出了堂屋,钻到大伙站的圈子里来,嘴里嚷道:“大哥、大姐,我剃好了,咱们啥时候去?”他在堂屋里,早听到有风筝了,因此一钻过来,就到了章云跟前,从她手里将风筝接了过去。
章云不由笑了起来,正待回话,院子外跑进来几个人,一进院子,就嚷道:“大叔、婶子。”“大伯、大娘。”
堂屋前几个人都扭头看了过去,就见到常满、常娟、常富、常东一同进了院子,栓子娘正扫堂屋地上的碎头发,听到唤声,忙放下手里的扫帚,跑出堂屋来。
常满进院子后,一眼就看到了背对站着的章云,心里砰一跳,脚下一时停住了,目光像黏在章云背上一样,移不开去,直到栓子娘走到他们跟前,才醒过神来,忙笑着将手里的篮子交给了她,道:“我娘一早打了些龙须,让我送过来,说是省得婶子再打了。”
栓子娘笑着接了过去,将篮子上的盖布掀开,往里一瞧,就见一条条的面条整把放在篮子里,足有好几把,不由道:“咋拿那么多,你们家也四口人了,不多留点哪够吃。”说着话就想分点出来,让常满再带回去。
常满忙阻止道:“婶子,不用了,咱家已经够吃了,这些你们留着。”一旁的常娟忙笑着挽起栓子娘的臂弯,道:“大娘,满子哥有龙须送来,我可没带东西,你不会怪我吧。”
“瞧你这孩子说的,自家人还有啥好送来送去的,好了,你们娃儿一道玩吧,我把龙须放厨房去。”栓子娘笑着拧了把常娟的脸蛋,就摆手让他们去跟其他人玩,自个拎着篮子去了厨房。
常娟摸了摸脸蛋,就笑着往章云跟前冲去,立时挤进他们中间去了,常东牵着不足四岁的常富,也跑了过去,常满定定看着章云的背影,慢慢地走过去。
☆、55旺家小农女
常满还没走到他们中去;俞玲就迎了过来,甜美笑道:“满子哥,咱们商量好了,要去石滩放风筝,你同咱们一道去玩吧。''。
围着说话的人全扭头看了过来,常满不经意地往旁边退开了一步;就道:“石滩放风筝是好,不过今儿挺冷的;会不会受寒,你们有没有多穿一件夹衣?”说话间;就往章云看去。
“满子哥;放心好了;昨儿惊蛰下了雨,今儿肯定都添衣了。”俞玲又笑嘻嘻地说道,小翠一听,就嚷了起来,“呀,就我没多添夹衣,我这就去穿,你们可得等着我,别先走掉,落下我一个。”
小翠嚷着就往屋里跑去,突然想到啥,又止了步,跑过去拉起俞玲,就往屋里带,并道:“玲子,进去给我梳头吧。”俞玲不是很情愿,扭头看了眼常满,见他看都没看自己一眼,不由有些气闷,就跟着小翠进屋去了。
站在一旁的章云,从刚才就觉出来,常满一直在看自己,总感觉那目光好像有重量一样,直压过来,让她有些闷闷的,不由眼眸微垂,尽量做到不去在意。
章兴、栓子、常东几个差不多大,全围着看风筝,常富虽小,可是最爱跟着大点的娃儿玩,一个劲钻到里面去,要看风筝,章程站旁边笑着看他们,常娟叽叽呱呱说着话,在场的其他人,哪里晓得两人之间如此细微之处,全没觉出来。
不一会功夫,常四良、常柱就熏好百虫,在院子里引钱龙和打囤了,所有人就都围了上去看。
小翠很快加好夹衣,重新梳了头,拉着俞玲出来,跑进人堆里,等到引钱龙和打囤好了,常柱就进厨房,洗干净手,拿了娘包好的炒百虫,同大伙一道出了院子,往青岭河去了。
刚出院子,常娟就嚷道:“柱子哥,咱们往前头绕吧,明子哥他们说过,要出去玩的话,让我叫上他们一道去。”常明他们兄弟三个,是常铁力家的三个儿子,也是常满、常娟的堂兄弟,他们几个时常都在一起玩的,听常娟这么一说,自然不会反对,大家就往前边走去。
常铁力家住在离村口不远的地方,从他们家后院看出去,就能看到村口,一行人绕到他们家院门处,高声将他们三兄弟唤了出来,就准备从一旁的小径过去,这条小径出头,就能见到青岭河了。//
一大群人刚往前走去,顶头撞见林大夫和洪成走来,两人全都挑着大箩筐,并没背药箱,到是和平时不太一样。
“林大夫,你这是做啥?”章云一见到林大夫,就拉起常娟,笑着跑了过去,林大夫见到章云,也是笑容满面,回道:“咱们是来分避瘟药的,每年惊蛰一到,瘟死的猪、牛、羊、鸡就多起来,而且还传得快,不防着点可不行。”
章云听林大夫说完,就朝箩筐里瞧了眼,只见箩筐里的中草药,全都是一段段切好了的,黑乎乎的堆满了整箩筐,看来花费了不少功夫,心里头不觉很是佩服,这才是真正的医者父母心啊。
“林大夫,我帮你一道分吧。”章云见他们只两个人,人手肯定不足,就想着帮把手,做这个要比玩有意义得多。
“咱们可不光分你们一个村,还有不少村得分,待会就得走,你怕是帮不上手,还是咱们自己来吧。”林大夫笑着摆摆手,就准备往前去了。
章云忙急着道:“你们要分好些村,两个人哪分得过来,咱们人多,帮忙一道分,肯定快得多。”说到这,章云就扭头朝后边几个人道:“咱们帮把手好不好,反正都是踏春,多跑几个村,就当远足好了,你们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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