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在大唐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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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在大唐爱- 第2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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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种迷信,意在挫一挫新妇子的文气,以便压服以免日后不好管教罢了,但也有够热闹,凑个喜庆沾点喜气儿。

    搭于院内西南角的青庐和百子帐。是一早江采苹随驾驾临忠王府之后,彩儿与府上的十余个仆奴一块儿动手搭盖而成的。礼教上,青庐和百子帐在搭建时,须行撒帐礼仪,且需由女家派人参与其事才可,正因此。顾念这三日里沈氏一直待在梅阁,是由江采苹照拂备嫁,原本昨日就该搭建好的青庐和百子帐,故才改在今日江采苹移尊忠王府来时才行的撒帐礼,当然,在此之前李椒曾为此事特意上禀过李隆基,是在经由沈珍珠点头应准之下才定下的。毕竟,情义上而论,江采苹也称不上是为沈氏的娘家人,若非薛王丛礼聘沈氏以良家女入宫采选为李椒的孺人,甚至连半面之缘也无从谈起,婚姻大事非同儿戏,即便沈氏今时有幸嫁与李椒,在外人眼中是攀上了高枝儿,从此沈家一族更是成为皇亲贵胄,但有些事也需征询下沈氏的意见才好。

    为此江采苹倒也未假手于人,随驾纡尊降贵忠王府后就交嘱了彩儿、月儿一同跟人撒帐,并参与其中,往帐内四处抛洒了一些金钱花钿。今晨辰正时辰,送沈氏出宫去礼会院时,云儿已是以侍娘的名由与沈氏身边的婢子春莕一起去了礼会院敬候李椒亲迎,因还要随驾出宫前来忠王府,彩儿、月儿才俱跟了来,以便侍奉。

    李隆基与李玙端坐在上座,江采苹与韦氏各另置了坐榻在两旁,见李椒与沈氏一前一后步入府中来,皆是笑逐颜开。

    李隆基、李屿及韦氏可谓李椒的高堂,今个是李椒奉旨成婚的大喜之日,自是要礼拜一番。因沈氏的双亲尚未赶至,尚不知今日能否从吴兴及时赶来京都参礼,江采苹故才权代沈氏的娘家人,受这对新人的礼拜。宁王李宪、汝阳王李琎父子二人说来也是李椒的长辈,今个既来参贺,便也在一旁添了座椅,至于李林甫、裴耀卿等一众朝臣,顾于君臣之礼,此刻皆恭立在侧,不过,在李玙、韦氏的一侧还设有三张空位,不言而喻,自是为沈氏的双亲以及薛王丛留的席次。

    三日前薛王丛奉旨南下去沈家下聘,只不知可否赶在今时的良辰吉日里返回京都来,倘使连同沈氏的双亲——沈易直夫妇二人也一同北上入京来,自当再好不过,故才留了位子以待。

    云儿、春莕身为侍娘,这会儿已是各拿着两把团扇遮于沈氏面前,毕竟,在席的诸人多半还未见过新妇子的妆颜。沈氏矜持地一步一跟于李椒身后,步入百子帐内与李椒不约而同的止步行礼,只见李椒双膝跪地拜倒在地时,沈氏同是盈盈躬身揖了礼。

    坐帐行礼时,男跪女不跪,李玙、李隆基端坐在上,显是开怀不已,韦氏坐在下也面露欣慰的笑意。李僴、和政、永和是为李椒弟妹,尽管和政才与李椒是一母同胞,是吴贵嫔所生,而李僴、永和是韦氏所出,但和政从小却是韦氏一手带大,时。李椒大婚的日子眼,韦氏才将李僴、永和带来跟和政一起参贺。但李僴、和政、永和皆为小辈,才未设座,此刻都站在韦氏身旁。个个满面欢跃的样子。

    礼毕,立刻有傧相催起“去扇诗”来,迫不及待地想要一睹新妇子美貌:

    “千重罗扇不须遮。百美娇多见不奢。侍娘不用相要勒,终归不免属他家。”

    “闺里红颜如舜花,朝来行雨降人家。自有云衣五色映,不须罗扇百重遮。”

    催归催,顾忌天颜咫尺,众傧相却也不敢过于肆无忌惮,只催了两首。就无人敢再多吱声,巴渴着侍娘与新妇子自行去了遮面的团扇、雀扇,让诸宾客先睹为快。然而,帐内好半晌静候,也不见侍娘撤去团扇。反却越发把新妇子护了个严实。

    这下,诸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挤在帐中,一时竟没了主意,又不敢妄言妄动,唯恐扰了圣兴惊了圣驾。李玙与韦氏面面相觑在坐席上,一时间亦有些手足无措,不知接下来该如何行事是好似的。

    江采苹不动声色的环目云儿、春莕,也不晓得这俩人究竟在该甚么名堂。原本去扇诗一出,理当撤去扇障。高力士在御前侍候着,纵管也不明就里,却在一个劲儿冲云儿使眼色,看似是在示意云儿快些撤去团扇。

    环睇帐内诸人,李隆基轩了轩长眉。龙目微皱,但听春莕就地屈了屈膝:“奴家娘子有言在先,时,大喜之日,请广平王赋诗一首,方可去扇。”

    春莕此言一出,帐内人等登时交头接耳起来,这迎亲娶妻一路上多是被人刁难,未期今日这新妇子竟有意难为一下自家的郎子。

    反观李椒,看眼扇障后一身钗钿礼衣的沈氏,面上楞是一怔,貌似被春莕的这席话难住一般,好会儿欲言又止,却未吭哧出只字片言来。如此一来,帐内更加激起一阵儿不小的嘈切声。

    凝睇李隆基,江采苹稍作沉吟,适时莞尔一笑:“陛下,今儿个既是广平王大婚之日,新妇子便是最大,有此一说,并不为过。”顿了顿,环睇帐中宾主,方又颔首道,“既是适才的去扇诗未尽兴,嫔妾有一言,且不知当讲与否?”

    含情凝目江采苹,李隆基朗笑一声:“莫不是爱妃有心助兴,有兴赋诗一首?”

    江采苹浅勾唇际与李隆基相视一笑,自知李隆基言外之意实是在把眼前的这道难关往其身上推。指不准李隆基会误以为是江采苹前两日给沈氏出得这个歪主意,故意当众刁难李椒。

    这时,只见沈氏对春莕附耳低语了几句,春莕旋即垂首缉手道:“娘子说,早闻江梅妃是个才貌超群的奇女子,早年娘子在深闺中,也曾不止一次的拜读江梅妃入宫前所作八赋,尤喜《梅花》、《凤笛》二首。”

    江采苹心下巍巍一动,看来沈氏亦是个知书达礼的女子,都道女子无才便是德,养于深闺的富家贵女鲜少有知文达理之人,至于这却扇诗,记得陆畅有首却扇诗作得极为应情应景,陆畅是中晚唐时的诗人,那首却扇诗今时倒可盗来一用,百八十年后时移世易,想必世人也早已忘却今日之事。暗忖量及此,于是霁颜启唇道:

    “广平王妃既不嫌,本宫今个便献丑了。‘宝扇持来入禁宫,本教花下动香风。姮娥须逐彩云降,不可通宵在月中。’”

    江采苹话音才落,忽闻府门外传入耳一长串“嘚嘚~”马蹄声,紧跟着就是一长声马嘶,帐内诸人霎时不无惊诧,尚未来得及循声细听,已有门阍疾奔在帐外禀报道:“薛王至!”

    声到人现,随即就见一道身影大步径直步入帐内来,风尘仆仆,正是薛王丛。不过,随之紧步入帐中来的人不光仅是薛王丛一人,在薛王丛身后,还有另外两人。其中一人身材略显矮胖,却一脸福相,小眼肥脸但也慈眉善目,而另一人,双目濯濯有光,身形高瘦,却有分清瘦。

    江采苹抬眸看去,不经意间正对上后者投来的炯炯目光,四目相交的刹那,心头猛地一窒,只因触及于眸的那人非是旁人,竟然是其已长达五年之久未见过一次面的父亲江仲逊。

正文 第312章 周公之礼

    薛王丛大步流星步入百子帐,就地稽首道:“臣弟参见阿兄。”

    江采苹心下微愣,但见江仲逊与另一人随后叩首在地:“臣,沈易直(江仲逊)叩见主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李隆基显是一怔,环睇薛王丛身后的江仲逊、沈易直二人,貌似一时有些回不过神儿来。

    今日是李椒与沈珍珠奉旨成婚的大喜之日,沈易直不远千里从吴兴赶来长安送女儿出嫁,已叫人喜出望外,未期江仲逊今个竟也一道儿同来,着实出人意料之外。

    看着面色有些憔悴的江仲逊,几步之遥却恍若梦中,江采苹不由喜不自胜,怔怔地步下坐榻,紧声唤了声:“父亲!”

    入宫五年,父女二人未见过一面,今时这份惊喜,之于江采苹而言,可谓天大的恩赐。刚才乍一见薛王丛带着江仲逊、沈易直步入帐中,江采苹还以为是自己一时看花了眼,若非适才江仲逊与沈易直异口同声的拜谒在下,委实不敢冒认。

    见江采苹步过来,江仲逊眼底泛上一层喜慰之色,旋即顿首道:“臣,参见江梅妃。”

    君臣有义,天颜咫尺,纵使江采苹唤江仲逊一声“父亲大人”,而今江采苹毕竟是后。宫妃嫔,且是当今天子最恩宠的后妃,现下帐内又是宾客满堂,该有的礼仪更是不容废弛。

    “父亲!”江采苹连声扶向江仲逊,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咽。五年的思亲之情。满腹辛酸,今刻早已不知应从何道起。

    与此同时,沈易直看在旁,赶忙礼道:“臣参见江梅妃。”

    江采苹蹙眉忍下眸底的泪盈。仔细端量了眼一旁的沈易直,从第一眼看见沈易直,就直觉此人不简单。但话又说回来,久经官场之人又有几个是一眼即可被人看穿的人。之前沈氏在南熏殿自报家门时,曾言及其父沈易直早年曾官居秘书监,秘书监是太常寺下属专司典司图籍之事之官,言官出身的官衔多凭一张口。

    “沈太史行此大礼,本宫着是受不起。”江采苹擢皓腕抬了抬袖襟,示意沈易直不必多礼。且不说今日是沈珍珠与李椒的大婚之日,沈易直可是新妇子的父亲,李椒可是沈家的郎子,单是今个能与江仲逊一见已是沾了沈家的光,否则。江仲逊又岂会随薛王丛一块儿来京都。倘使江仲逊今刻未跟来,还不知何时才可候上一见,一解思念之苦。

    这时,沈珍珠以扇遮面在旁侧,见状也顾不及让云儿、月儿这两个侍娘撤去扇障,径自移开雀扇提步过来,同是喜形于色:“阿耶!”

    抬头见沈珍珠歩近,沈易直又要礼拜,却被沈氏一把搀住:“儿唤阿耶一声‘父亲大人’。自古九拜,臣拜君,子拜父,三纲五常,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今日若悖逆之,岂不折杀儿?”

    沈珍珠此言一出,登时博得一片嘉赞,帐内诸人纷纷窃窃喟叹有加。沈氏此言不差,纵管由一众礼聘入宫的良家女堆里脱颖而出,采选为广平王妃,但在今日的大婚之礼上,有且只有礼拜高堂的份,大可不必另论其它繁文缛节。

    李椒稍显迟疑,也及时步过来,朝沈易直拱手揖了礼:“儿郎子拜见阿丈。”

    细看两眼一身爵弁的李椒,沈易直面露中意的神采,都道人靠衣装,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日李椒这一身大红喜服穿在身,整个人煞是显得英武不凡了几分,尤其是与一身钗钿礼衣的沈氏站在一起时,两个人看上去更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璧人。

    帐内跪了一地,因江仲逊与沈易直本是在拜谒李隆基,这会儿沈珍珠与李椒步过来,却有点礼乱,江采苹紧握着江仲逊的手,适时凝目上座的李隆基,不经意间却对上身前薛王丛纹丝不动的背影,顿觉心头猛地颤了下。

    李玙、韦氏面面相看在座,一时上前也不是坐以静待更不是,李椒既已迎娶了沈珍珠为孺人,由今而后李玙与沈易直就是亲家,今下沈易直不远千里之遥赶赴长安来,又是只为送女出嫁,礼制上更当亲迎出门才是,然而,此刻高高在上的还有李隆基,顾忌李隆基尚未示下起见,此时自也不便急于上前见礼。

    反观李隆基,凝睇父女情深的江采苹与江仲逊,龙颜似有分凝重,片刻才一抬袍袖,径直步下御座,见状,李玙与韦氏这才双双站起身来,趋步在后一同步向帐央。

    薛王丛径自直立起身,往一旁退了两步,并未多言它话。江采苹与沈珍珠各自搀了江仲逊、沈易直起见,回身举步向李隆基,垂首行了礼:“嫔妾一时大喜过望,扰了广平王大婚之礼,还请陛下宽罪。”

    刚才若非江采苹一时未把持住心下的惊喜,率然步下坐榻,与江仲逊一道思亲之苦,想必这会儿也不致以礼乱。李隆基执过江采苹玉手,非但未予以降罪反却朗笑道:“孺慕之情,人之性也,何过之有?”

    圣威不容冒犯,但听李隆基这般一说,一笑而过,江仲逊恭身在后,心下稍安之余,不无宽慰许多。这几年,远在珍珠村尽管未少听闻江采苹在宫中颇受圣宠的事,但自古天家少情,宫闱之中多祸乱,却是无时无刻不在担忡挂怀江采苹的安平,有道是“伴君如伴虎”,宫里的女人多是色衰爱弛,红颜未老恩先断,一入侯门深似海,稍有不慎又何止是恩宠不复再,今见李隆基果是待江采苹有情,身为人父,就算望女成凤,至少心下安实多了。

    李玙适时从旁对沈易直虚礼做请上座,以便受李椒、沈珍珠一拜,虽说这礼本应在亲迎时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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