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凝的注意力一下被小可馨给吸引住了,这眼睛,这眉毛,怎麽会那麽熟悉。
细雨走上前道:“还请大姑奶奶到偏厅一坐,我家夫人要给大姑娘喂奶了。”大户人家的夫人亲自给孩子喂养也不是什麽稀罕事,所以月瑶亲自喂养小可馨是很正常的事,外面对此一点评论都没有。
安凝眼睛还是落在小可馨的身上:“我能抱抱她吗?”不知道为什麽,看著这个孩子安凝觉得很亲切。
月瑶看著安凝的态度,对她的厌恶也去了一分:“你先出去一下,等会再给你抱。”这孩子平常乖的很,但若是饿了不给吃的,她就会哇哇大哭,那哭声大得都能将房顶掀了。
安凝也没停留,乖乖地去了偏厅等候,安凝低声问了身边的丫鬟春雯:“你有没有觉得,那孩子的眉眼跟姨娘很像?不,不是像,简直一模一样。”还有那鼻子,嘴巴,都跟姨娘很像。
安凝说完这话,不用春雯提醒,自己就呆住了,她姨娘让她过来看望小可馨,难道是……三哥的孩子长得像姨娘,这说明什麽?想到这裡,安凝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安凝问了在屋子裡伺候的丫鬟:“什麽时候能好?”她得再看看那小丫头,她一定得认认真真的看。
等待的时间总是特别的漫长,不到一刻钟的饿时间,安凝竟然觉得仿若过了一年一般。
月瑶喂养孩子,非常讲究,因为每次喂完孩子都会奶水会溅到衣服上,所以月瑶一天都要换数次的衣裳,说起来月瑶坐月子也是相当的舒坦,产后五日,花嬷嬷就建议月瑶每天都用热水擦身,当时月瑶还很诧异,她记得明珠说一个月不能洗头洗澡的,当时花嬷嬷的回答是明珠不用喂养孩子,而她要喂养孩子,所以每天都要将自己弄得乾乾淨淨对孩子才好。
月瑶当时非常尴尬,天气好,花嬷嬷还淮许月瑶洗头,不过洗完头就让丫鬟将头髮擦乾,因为有这些福利,月瑶除了不能出去,其他也没啥难受的。
月瑶换好了衣裳,再看著躺在身边睡得香甜的女儿,笑著亲了一口:“每天吃饱了就睡,真是一隻小猪。”
细雨小声提醒了月瑶:“姑娘,大姑奶奶在催促著什麽时候能进来。”要不是怕老爷生气,她都想将这女人赶走了。
月瑶这才回过神来,原来安凝还在外面等候:“让她进来吧!”这件事想瞒是瞒不住的,只能早点解决。
安凝进来的时候,认认真真地看著小可馨,越看越觉得像姨娘,越看心理越惊恐,安凝走的时候,心裡那是翻江倒海一般。
上了马车,春雯小声问道:“姑娘,我们是回秦府还是去威远侯府?”春雯只要想到这件事带来的后果,就觉得她家姑娘还是不要卷入这个是非裡面去。
安凝道:“去威远侯府。”
到了威远侯府,安凝立即去寻了柳姨娘,将自己的所见告诉了柳姨娘:“娘,那孩子的眉眼跟娘是一模一样,娘,这是怎麽回事呀?”娘不是一直告诉说她的亲哥哥是二哥,可为什麽现在三哥的女儿跟她娘俩长得像是怎麽回事呀!
柳姨娘一直都觉得方氏很蠢,可现实却告诉她,蠢的人是她,不是方氏,她自诩聪明,其实一早就栽在了方氏的手裡,柳姨娘想到自己对儿子做的事情,一下晕过去了。
安凝大惊:“娘,娘……”
柳姨娘身边的丫鬟立即出去请大夫了。
威远侯听到柳姨娘晕倒了,急匆匆地赶过来,威远侯其实已经不管事了,府邸裡的事基本都交给安之仁了,所以对于安之琛的女儿长得像柳姨娘,虽然威远侯的下人都议论纷纷,但威远侯其实并不知情。
柳姨娘醒过来以后,看到威远侯,放声大哭:“侯爷,侯爷……”柳姨娘平日哭得都是梨花带雨,柔弱可人,可这一次,柳姨娘却是哭得声嘶力竭,万分的悲伤。
威远侯急得白头发都出来了:“怎麽了?到底是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给你出气?”威远侯其实是真心喜欢柳姨娘的,并不是如外面所说的那般只是看中柳姨娘的姿色。若真是看中姿色,柳姨娘如今已经四十岁了,再如何会保养也年老色衰了,可这些年威远侯却是待柳姨娘如二十多年前一般好。
柳姨娘没法说,她没法诉说自己内心的痛苦,疼爱了二十多年的人,竟然是仇人的儿子; 一直要除之而后快的人,却是自己的儿子,这让她如何启口。
安凝却没这麽顾虑,说道:“爹,三哥的女儿跟娘长得很像,爹,三哥才是娘的儿子。”若可馨不是娘的亲孙女,怎麽可能会跟娘长得这麽像?有了这点,已经不再需要其他的证据了,有这个足以表明三哥才是姨娘的儿子,是她的亲哥哥。
威远侯怒斥道:“凝儿,这些都是传闻,你别听信外面的传闻。”
安凝哭丧著脸说道:“爹,不是传闻,是真的,我今天亲自去看了,那孩子真的跟娘长得很像。”
威远侯瞬间明白了过来,为什麽柳姨娘哭得死去活来,威远侯咬牙切齿地叫了一声:“方氏……”这一切一定是方氏捣的鬼。
449 妻妾(下)
柳姨娘哭得力竭,最后睡过去了。
威远侯嘱咐安凝好生照看柳姨娘,自己去了正院寻了威远侯府夫人方氏。他得知道这到底是这麽一回事。
威远侯在正院门口见到了世子安之仁。安之仁正好今日也在家,听到柳姨娘晕倒的事,他就知道了威远侯一定会去找他娘的。
安之仁望著威远侯,面无表情地说道:“爹,我们去书房谈谈。”方氏偏爱二儿子,可对长子却也不差。并没有那种偏心小儿子偏得没边的事。当然,折腾他媳妇那又是另外一回事。所以,安之仁虽然偶尔对他娘的行事有些不满,但还是很孝顺的。
威远侯看到大儿子的神情,心裡的怒火一下平息了,沉著脸与安之仁去了书房。
安之仁到了书房,直接开口问道:“爹,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
威远侯冷声说道:“我要去问问你娘,当年她为什麽要将孩子掉包?明明是她亲口答应会好好待孝儿的。”
安之仁一句话,就将威远侯噎了个半死:“爹,如今二弟三弟都已经成亲生子,娘并没有食言。”
威远侯怒道:“可是她竟然将孝儿跟琛儿互换了。”
安之仁反问道:“互换了又如何?难道爹是想说,你这麽疼爱二弟是因为你以为他是柳姨娘生的,你不喜欢我跟三弟是因为我们是母亲生的?爹,你是这个意思吗?”
威远侯不自在地说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就算心裡这麽想,但他也不能当著儿子的面承认。
安之仁哪裡会看不出他爹的神情:“爹,二弟跟三弟都是你的亲生儿子。”若是柳姨娘认为二弟是她的儿子,所以千方百计对二弟好他无话可说。可他爹却不一样,两人都是他的骨血,可是却如此的厚此薄彼,岂不让人心寒。
安之仁很清楚,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其实不是柳姨娘,更不是他娘,而是眼前的人。若不是他爹嫡庶不分,让柳姨娘逼得她娘答应将柳姨娘的儿子记在名下,怎麽可能会发生这些事。所以说,今天的事都是他的宠妾灭妻闹出来的。
威远侯听到儿子的指责,他没办法反驳一个字。一瞬间,整个人好似苍老了十倍不止。
柳姨娘第二天就恢复了正常,这让安凝都不得不佩服她姨娘的强悍:“姨娘,你是准备去雨花胡同吗?”
柳姨娘苦笑了一下,她怎麽可能有勇气去雨花胡同。她根本就没脸去见儿子。
柳姨娘梳洗好以后,对著安凝道:“凝儿,你回去吧!这新媳妇总不好一直留在娘家。”
安凝面露犹豫。
柳姨娘轻轻出了一口气:“回去吧。秦家若是知道这件事,不仅不会薄待你,反而会越发对你好的。”儿子二十岁就已经做到四品的官位,又得靖宁候的看重,将来前程似锦。秦家看在儿子的面上,定然会对女儿更好的。
安凝总觉得姨娘不对,但是她却拗不过姨娘,最后还是带这丫鬟回了秦家。
柳姨娘没去雨花胡同,而是静静地坐在院子裡。没多久,外面有丫鬟说方氏过来。
院子裡的丫鬟婆子听到夫人过来了,心裡都很紧张。不过见到夫人只带了两个丫鬟过来,倒是松了一口气。
方氏是特意来见柳姨娘的。这个秘密她憋了二十年,现在终于曝光了也好。可惜,等到她见到柳姨娘时,心裡非常恼怒。因为柳姨娘的神色非常平静,并没有如她所想的那般愤恨。对这个结果,方氏很不满意。
柳姨娘在威远侯府的地位与方氏是差不多
的,所以这个时候并没有跟方氏行妾礼。柳姨娘坐在椅子上没有起来,笑著说道:“姐姐看到我这样是不是很失望?”两人斗了二十多年,她对方氏的性情了若指掌。若是她现在表现得一副想要杀了方氏的模样,方氏必定是欢欢喜喜。而若是她表现得云淡风轻方氏肯定是非常的恼怒。
方氏若是笑得很轻快道:“自然是很失望,我还以为你会为自己曾经三番四次置自己的亲生儿子于死地的事悔恨不已呢!”方氏恨死了柳姨娘,却又奈何不了柳姨娘。这些年,她活得太憋屈了。
这话却是戳中了她的软肋。柳姨娘心裡素质再强,可想到自己儿子好几次差点死在自己手裡,她的心就在滴血。
方氏笑得开怀:“妹妹,当年你买通了老三的乳娘,故意在十五元宵的时候让拐子将他拐走,让他当了半年的叫花子,我想那个时候你心裡一定很痛快吧?还有那年你在他的饭菜裡下毒没将他毒死,是不是很遗憾?”说道这裡,故意停顿了一下说道:“对了,还有后来老三要去海口投奔二老太爷时你派人去追杀他,结果没成,你是不是特别的懊恼?是不是觉得他命太大,太硬?咳,不说你,就是我都觉得他命很硬,你说那麽多次他怎麽就是死不了呢?若是他死了该多好。”她一直在等,等安之琛死的时候告诉柳姨娘,她害死的是自己的儿子,可惜安之琛的命太硬了,等到今天都没等到这个机会。
柳姨娘涂满了丹蔻的指甲扎到肉丝裡去,也只有疼痛才能让她保持清醒:“当年我的孝儿明明是早产儿,他身体那麽虚弱,而且侯爷还在旁边看护,你是如何将孩子换过来的?”柳姨娘被骗,一来是因为威远侯的原因,二来也是当时安之孝的身体很弱。柳姨娘是催产,儿子刚出生的是因为是早产儿,身体非常虚弱。
方氏笑得舒畅:“这有何难。”具体过程她是肯定不会讲的,而且讲了也没任何的意义。
柳姨娘一下明白了,方氏是故意将自己亲生儿子身体养虚弱,然后将她的儿子养得壮壮的:“我是不知道原因才下毒手,而你明明知道二少爷是你儿子,你还能利用他来对付我,原来是我错了,其实最狠的不是我,是你。”
方氏神色未变:“其实,我很感激老天。若不是老天相助也不会让我心想事成。”若是两个孩子只要其中一个长得像自己的亲娘,她的计策也不会成的。可偏偏两个孩子一个长得像爹,一个返祖像威远侯府的老祖宗,让她的计策不会被拆穿。
柳姨娘看著方氏的神色,喃喃地说道:“是啊,老天爷也在帮你。”她竟然一点都没看出,老三才是她的儿子。
方氏笑得肆意:“怎麽样,这感觉如何?你知道吗?每次知道你对那个贱种下毒手的时候,我就特别的高兴。每次看到你讨好我的儿子的时候,我就万分畅意。是不是很痛苦,是不是恨不得掐死我?”方氏恨透了威远侯跟柳姨娘,特别是柳姨娘,她真的是恨不能咬了她的肉,喝了她的血。
柳姨娘定定地看著方氏,不知道为什麽,心头有些苦涩。她以为自己不会后悔,可是到了现在她却后悔了。
方氏却是将心裡压抑的怒气全部都发洩出来了:“你知道吗?这是对你的报应,这是老天对你的报应。”
柳姨娘笑著说道:“老天对我还是仁善的。是,我该死,可我的儿子还好好活著,现在娶妻生子,而且前程似锦。你呢?你的宝贝疙瘩完全就是一个废物,一个隻知道风花雪月的废物。”柳姨娘以前也为安之孝沉迷美色的性子头疼,可现在却是打击方氏最好的利器。
方氏面色一僵,不过很快笑著说道:“我儿子已经是举子,就算中不了进士,将来前程也不差。更重要的是,我的孝儿对我很孝顺。可你呢?亲生儿子视你为仇人,你还有胆色去见他吗?你敢吗?”说到这裡,方氏故意停顿一下后再说到:“嗯,若是他没过继出去,或许还有可能认你,可惜现在,他是永远都不可能认你的。”
柳姨娘含笑道:“认不认我都不没关系,只要他过得好,我就心满意足。”试想二十岁的副参领在从大元朝开国到现在也没有几个,转眼又娶了京城第一才女为妻,夫妻恩恩爱爱,没多久又当了爹,足见安之琛的福气。以前柳姨娘为此很恼怒,认为安之琛实在是命大,而且福气也大,再对比一下老二媳妇到现在一个蛋都没下,就越发的恼恨不已,为此柳姨娘还打过安府的主意。可惜安府被月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