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若兰看月瑶的模样,有些忧心,苦口婆心说了半天,无非是月瑶作为沈家未进门的儿媳妇应该讨好未来的婆婆。
月瑶轻笑道:“嫂子,沈夫人不喜我,我就是再低三下四地讨好她也不会喜欢我的。我何必自降身份做些违背自己心意的事!”
庄若兰觉得月瑶的态度太随意了,好似根本就没将沈夫人的态度放在眼里。庄若兰看着月瑶沉稳的神情,心头闪现过一股疑虑。论理沈家没特别下帖子,月瑶应该生气。可是月瑶现在的样子好似这件事与她无关一般。
月瑶也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表嫂,过两日我可能要去乡下庄子上,等过段时间再回来。”
庄若兰嘴唇蠕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只道:“好。”
别说庄若兰,就是彩画也觉得月瑶的态度很奇怪:“夫人,瑶姑娘的态度真奇怪,好似一点都不在意似的。”
庄若兰心头一紧,笑道:“胡说,沈家是她未来的夫家,怎么可能不在意。只是这孩子心思太深,让我们看不出来罢了。”庄若兰对于这件事也不知道如何处理,只能放着了。
向薇却没法理解月瑶的行为,再一次问道:“既然沈家这么不给你面子,你何必要给她们面子。趁着机会跟她们解除婚约就是。”
月瑶轻笑道:“我后日不去参加牟夫人的生辰宴,已经没有给牟夫人脸面了。至于说解除婚约,现在说这个为时尚早。”
向薇不明白月瑶为什么一定要拖到三四年后。
月瑶苦笑道:“退亲?为什么退亲?”没有任何征兆就退亲,舅舅跟大表哥他们都不会同意的,到时候一个一个都上门问,她都没法回答。这件事只能放到后面再说。
向薇皱了一下眉头:“可是三年后你确定沈家会退亲吗?我看比较悬呀!”
月瑶望着天空,天空碧蓝碧蓝的,非常的干净舒爽:“牟氏不会让我嫁给沈从浩的。因为我爹对沈迁有救命之恩,所以沈家面上是不会退亲的,牟氏只会来暗的。只要她动手,我就有足够的理由退亲,到时候舅舅他们也没话说了。”
向薇皱紧了眉头,她一向喜欢主动出击,这样被动地等待对手出击的感觉真是不爽。向薇虽然不赞同月瑶的法子,只是月瑶的性子如此,她也只能作罢。
牟氏生辰宴上,月瑶没有到会。许多的夫人都问起了月瑶,牟氏都是打着哈哈过去了。
如月瑶所想,牟氏这次确实是故意没单独给月瑶下帖子,因为她认为月瑶不可能不来参加自己的生辰宴会。毕竟品兰当日只是赏花会,平辈之间不来也没什么,但今天情况特殊,月瑶不可能不来,却没料到,她竟然还真不来。
品兰在被人问起的时候,也是面色潮红。今天是她娘的生辰宴,可是月瑶竟然都不来,也太不给她们沈家面子了。品兰觉得月瑶太拿乔了,心里对月瑶起了芥蒂。
沈迁当天就知道了月瑶因为生病没去参加他妻子的生辰宴,倒也是难得皱起了眉头。这动不动就生病,可不是好事呢!
也是巧合,第二日沈迁上差的时候正好在路上碰到马鹏。马鹏因为月瑶的事,对沈家的好感直线下降。
沈迁照例问了几句话,然后问道:“听我夫人说月瑶生病了,不知道重不重?”
马鹏面色不虞地问道:“沈夫人听谁说月瑶生病了?也不知道是谁在乱嚼舌根头,沈伯父,月瑶身体很好,很少生病的。”
沈迁面色不好看了:“身体很好?”身体很好为什么会以身体不适为借口不参加他夫人的生辰宴。
马鹏看出了沈迁的满色,为难地说道:“伯父,这件事里面可能是有误会,月瑶开始并不知道昨日是沈夫人的生辰宴。”这件事在庄若兰在与月瑶谈话的当晚,就告诉了马鹏。
沈迁有些奇怪:“什么叫开始不知道?”这话可不是有内涵。
马鹏知道这件事就隐约感觉到沈家是故意为之。月瑶现在父母双亡,与连家关系也不好,等于是没有任何的助力,沈夫人心思浮动不想要这门亲。现在沈迁问起,马鹏自然也没有任何的隐瞒,直接说道:“我也是昨天晚上听我夫人说起才知道月瑶并没有接到贵府的请帖。我夫人本是想让月瑶跟着我妹妹一起去的,可是月瑶认定沈夫人觉得她是不吉之人所以才不愿给她下帖子,坚持不去。”
沈迁面色一僵,他没想到还有这个内涵在里面。
月瑶也没想到,马鹏会在沈迁这里给牟氏上了一记眼药。当然,有没有用那就只有沈迁知道了。
月瑶准备去乡下的庄子上,可是却接连下了两三天的雨,推迟了行程。好不容易等到放晴了,月瑶就让向薇去了一趟靖宁候府。向薇回来的时候,看着月瑶的神情有些怪异。
月瑶摸了摸自己干净的脸庞,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这出去一趟,又变得神经兮兮了。
向薇说道:“有御史弹劾布大人。”
月瑶莫名其妙:“什么布大人?他被弹劾跟我有什么关系?”
向薇解释道:“两个月前,衡阳一条河道竣工,工部的人下去视察,本来工部尚书是准备派马大人领队下去视察的。可是正巧马大人说身体不舒服,不适宜远行,所以就换了一个姓布的官员代替了马大人去。昨天衡阳的折子上来,衡阳连下三天暴雨,新修的堤坝决了堤口,淹死了上千人人,冲毁了无数的良田跟屋舍。御史弹劾布大人玩忽职守,收受贿赂。现在布大人已经被大理寺收监。”至于最终什么结果,还得看造成后果有多大。
月瑶张了张嘴:“不会吧!”说完看着向薇盯着自己,浑身打了一个颤,月瑶问道:“衡阳下几天暴雨跟我又没关系,你看着我做什么?”
向薇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当日你为什么急匆匆跟明珠回来?又为什么回来后就让马大人带着你去昭华寺?别人不知道,我却很清楚,马大人的身体很好,完全可以领这趟差事,为什么会不去?”向薇非常确定原因出在月瑶深上。
月瑶摇头道:“我还以为你做什么呢!明珠做梦梦见靖宁候夫人身体不适,我也做了噩梦,梦见舅舅有了不测。好好的做这样不吉利的梦,我有些担心,所以回了京城让舅舅跟我一起去昭华寺上香。”
向薇嗯了一声后道:“然后呢?”
月瑶现在只有庆幸了:“然后的事你不知道了?我给舅舅抽了一支下下签,那支签说有大凶之兆。我求了玄天大师给舅舅一个破解之法,玄天大师说舅舅只要三个月内不远行,这凶兆就自行破解。”月瑶也没想到玄天大师的破解之法这么灵验。
向薇狐疑地问道:“就因为一个噩梦?”这也有戏剧性了?更戏剧性地是马成腾竟然当真。
月瑶扫了向薇一眼:“你日日跟在我身边还不知道,难不成我还能瞒着你什么?”
向薇有些难以置信,但是月瑶日日在她身边,除了这个理由其他都说不通。现在只能归咎为玄天大师的卦术厉害了。
衡阳出了这么大的差池,皇帝震怒,布大人只是最先倒霉的。皇帝立即派遣了钦差去衡阳彻查此事。
马成腾得了这个消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这次若是他领着人去衡阳,倒霉的就是他了。幸好他没去,否则……
马成腾不去想假设性的话。这会皇帝心情不好,他也不敢请假回家,安耐住想回家的冲动,老老实实地处理好自己分内之事。
好不容易挨到点下了差事,马成腾赶紧回了家去海棠苑寻了月瑶。这次的祸亏了月瑶才避过去的。
月瑶装成茫然的模样道:“舅舅,我就梦见舅舅遭遇不测,其他的不知道。”月瑶其实对于上辈子的事确实不知情,而且她觉得这辈子跟上辈子有所出入,上辈子舅舅是被马跃气死的,并没有罢官。
月瑶所不知道的是,上辈子马成腾领了这份差事,只是在回京的时候感染了风寒,正病重之机又碰到赌坊的人来讨马跃欠下的几万两赌债,马成腾知道这个消息以后怒气攻心,没几天就去世了。
等衡阳的事出来以后,马成腾都已经死了,要追究责任也不可能去追究一个死人的责任。而且这件事的真正责任在于衡阳河道跟知府等地方官员贪污了修渠道的款项,所以当时皇帝并没有治罪马成腾,当时月瑶也不知道。这辈子因为有月瑶这个蝴蝶,让马成腾成功地避过了这个最大的灾祸。
第289章 288 文成翔来访
工部很多人都知道这原本是马成腾的差事的,这本是一个肥差,当日很多人因为马成腾没去还私底下觉得他失去了一个好机会,现在众人却都说他这病简直是救了他。这次的事就算不要命,革职查办是肯定的。
马成腾自然不敢告诉众人真正的原因,不过却是将这件事告诉了马鹏。儿子嘛,还是什么事都可以说的。
马鹏知道这个事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他现在虽然在吏部当差,但是资历尚浅,家里真正的顶梁柱是他爹。若是他爹被卷入到这件事里,马家会元气大伤,而他的仕途也会受影响。马鹏想着后面的结果就是一阵的后怕,这祸好在避过去了,若不然马家就要赔进去了,。等他知道这是因为月瑶做了噩梦的原因,万分惊讶道:“爹说是月瑶做了噩梦,所以求的玄天大师给爹的破解之法?”
马成腾点了下头说道:“这次马家能避过这次大祸,都亏了月瑶。说起来,月瑶真是我们马家的福星。”玄天大师会为他算卦进而指点了他破解之法也是因为月瑶。
马鹏也认同了这个说法。这件事后两父子越发认定了月瑶是马家的福星,能让马家避过这次的大难,不是福星是什么。
这件事马鹏给庄若兰透露了一点,没说得很详细。马鹏说道:“马家能有今天,表妹居功至伟。”
庄若兰知道这件事也是一阵的心悸,丈夫仕途若受阻关系着她们一家的将来。庄若兰明白马鹏跟她说这些的意思,笑道:“夫君你放心,我会对月瑶好的。”
月瑶正想去别院,这个时候一张请帖又打乱了她的计划,下请帖的是文成翔,也是月瑶的启蒙先生。
月瑶接到请帖,看着请帖的落款非常惊讶:“文先生来京城了?”文先生来京城不稀奇,稀奇的是文先生给她下了帖子。虽然说文先生教导了月瑶四年,但是文先生教导的人非常多,可是能拜入文先生门下的却不多,而且文先生的大弟子在京城非常有名。
向薇嗤笑道:“文成翔到了京城听到你的名声,自然会给你下帖,至少得看看你是不是真材实料。”
月瑶没再做声了。这辈子跟上辈子不一样了,很多事也都不一样了,她得将这个观念改正过来。
向薇看着月瑶愣愣的神情,说道:“要我说,这个帖子也回掉算了。以前对你不理不睬,现在你有名声了又跑出来,估计等知道你绘画的水准还会要收你为徒呢!”
月瑶失笑道:“文先生已经收了关门弟子,再不收徒了。”不管哪行哪业,信誉是最重要的。既然文先生已经收了关门弟子,自然不会再为谁破例了。
向薇却不这么看,这些文人确实不注重权势,但是却好名利,若是有月瑶这么一个徒弟,传扬出去作为老师脸上也是都有光,说道:“姑娘,可不是所有的人都是玉山先生的。你得有这个准备。”也不是说文成翔不好,只是向薇不大喜欢文先生的行为做派。相反,玉山先生这种不受拘束的人,倒是向薇推崇的。
月瑶摇摇头说道:“我已经拜了玉山先生为师,又岂能拜其他人为师呢!你多想了。”就算文先生想,她也不会再拜其他人为师的。
向薇当下半个字都没有了。
文成翔自来到了京城,就收到许多的拜帖。文成翔暂时落脚的院子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月瑶去文成翔那里的时候,不让向薇跟着去,只带了巧兰跟细雨。月瑶对着向薇道:“你面带杀气,先生看了会不喜的。到时候你去了白白受一场冤枉气。”主要是文先生非常讲究,深受儒家思想的人,定然是看不上向薇这种性子的人。月瑶担心到时候起冲突。
向薇撇嘴,不过她知道月瑶是真心为她好,也没反对,说道:“随你的便,不过不要被人欺负了。”她最不喜欢那些酸儒了,动不动就拿那些什么破规矩说事。
月瑶笑着点了下头。等月瑶随着马鹏到文成翔住的地方时,文成翔正在待客。
月瑶对文先生的性子比较清楚,笑着对马鹏道:“大表哥,你先回去,等下午我自己回去。”月瑶这么说其实不大符合规矩,但是她担心待会马鹏会受到怠慢。
马鹏有些犹豫。
月瑶笑道:“表哥,你还要去翰林院呢!不能因为我给耽搁了,表哥赶紧去吧,别迟到了。”
马鹏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