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山先生没将画作还给月瑶,而是说道:“这幅画暂时放在我这里,过一段时日再还给你。”
月瑶不疑有它。
月瑶不知道的是,玉山先生第二日就下山了,寻了他的几个知交好友,将画作让众人鉴赏。
玉山先生一个朋友黄老看着画作疑惑地问道:“这是谁的画作?画得不错。”若是月瑶在这里听到这些大家说她的画作不错估计要激动的热泪盈眶了。
另外一个朋友封老笑着说道:“虽然笔法不错,但是跟老董你相比还是稍显稚嫩了。老董,什么时候将人介绍给我认识?”有这个水准,足够进入他们的圈子了。
玉山先生笑得诡异:“若是我告诉你们,这画的主人是个刚满十岁的孩子,你们会觉得如何?”月瑶不希望外人知道,只是这几个是他的至交好友,没得他的同意不会随意说出去的。
两个老者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你这是拿我们两个开刷啊?”怎么可能,十岁的孩子能达到这样的境地,除非是神童下凡。
玉山先生哈哈大笑:“我什么时候跟你们打过诳语。这真是十岁的孩子画的,这个孩子以前你们估计也听说过,就是文成翔说过的那个连家的小姑娘。这孩子很有天赋,这别名也是我给取的呢!”
两人是相信玉山不会拿这么大的事开玩笑,转而认真看着画作。封老最先摇头惋惜道:“这么好的天赋,文成翔怎么就不收为学生反而便宜了你呢?”这些大儒对于男女防备看得比较轻,只要你真有能让他们心动的才华,破格收为徒弟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当年的月瑶还没达到让这些大儒心动的地步。
玉山先生很认真地说道:“我没有收她为学生。你们看着也知道,这个孩子的水准已经不需要老师了。我要做的是引导她让她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一步一步成长。”说完摇头感叹道:“文成翔没说错,这个孩子的天赋确实惊人,而且悟性也是绝佳,我只要稍微指点她就能领会。我收的两个徒弟,连她一半的天赋都没有。”
两老动容,碰到这样的好苗子,他们不明白玉山先生为什么要错过这么好的苗子。
玉山先生有自己的考虑,他不跟马成腾说是因为马成腾还没到这个境界,不过黄老跟封老他们懂的,玉山先生道:“这个孩子才十岁,还在学习进步之中。我不想她拜了我为师后受到我的影响。”
两个老者都是精明之人,很快听说了他的言下之意,玉山先生的意思是希望月瑶不受任何人的影响,能有自己的风格,换一种说法就是希望月瑶自成一派。开派祖师都是传说之中的人物,就是玉山先生也没达到这样的高度。异口同声问道:“你对她这么有信心?”玉山先生指着这张《寒梅图》道:“昭华寺的梅华林我们都画过,可却与这样画的感觉截然不一样,与我们描绘的梅华林相比,这幅画少了孤傲冷寂,多了一分平实质朴的入世精神。这幅画不论从题材、立意还是技法都显得真切、自然、美好。”
玉山先生到了这个高度眼界放得长远,他希望画坛能有改革,确切说有新鲜的东西进来,而他自己也一直在探索新的东西,只是到了这个地步他才发现自己要改变很难,因为他的思维已经定了,另外年龄大了心有余力而不足。他因为有这个遗憾,所以才不愿收月瑶为徒弟,怕月瑶受他影响将来止步于他这里。
玉山先生开始只是爱惜人才,但是他看到月瑶的天赋跟悟性比他想象的还要好数倍,也就动了这个信心。于是玉山先生对月瑶动了那个心思。
黄老道:“嗯,你说得对,这幅画更贴近于生活,让人体会到在梅华林里的乐趣。”他们的画作都是远离尘世,有一种清舒孤傲的味道,两者没有谁好谁坏,取的角度不一样也是无法比的。但是却不能不承认,这画作让人看了心情愉悦。
封老也赞同这个说法。
玉山先生越说越兴奋:“这幅画已经表明这个孩子有这个潜力,只是现在还稍显稚嫩,需要我们好好呵护。黄老,封老,这个孩子不是我们,她才十一岁。我相信假以时日她一定可以走出一条新的路子。”玉山先生不是自夸,而是月瑶给了他这个信心。他从没见过这么有天份、有悟性而且努力刻苦的孩子。天时地利人和,现在就差人和了。
黄老知道玉山告诉他们这些,肯定是有用意的,问道:“你想让我们做什么。”肯定是需要他们帮忙了。
封老笑着打趣道:“你都不敢收她为徒,我们更不敢了。”就是他们有心想收这个孩子为徒,玉山也不会答应的。
玉山确实是有目的,对着两人说道:“我希望你们能给予这个孩子动力,让她知道她这条路是对的,让她能保持无限的热情继续往这条路走下去。”
月瑶对外表现出她对作画只是兴趣,而是不她毕生要追求的目标,所以玉山先生先生一直担心万一月瑶失去了兴趣以后会不再作画。玉山先生想要将月瑶捧起来,让她知道作画可以带给她无数想象不到的好处,这样月瑶不仅会一直坚持下去,而且还可能将此作为自己的追求。
黄老有顾虑:“这个孩子还这么小,我们可以给她造势,可是她能承受得住名利所带来的冲击吗?站得高,摔得重,可别拔苗助长。”黄老觉得月瑶值得他们帮着扬名,只是他担心月瑶年龄太小心性会受影响。不管是什么人,一旦心性受到影响,也就没有进步的空间。
玉山先生摇头道:“我也有这个担心,所以特意带在身边观察一段时间。经过两个月的观察我放心了,这个孩子心性坚毅,不会那么容易被外物所影响。”
黄老有些动容,十一岁的孩子有这样的定力,实属难得。
封老却还是有所顾虑,问道:“玉山,这个孩子若是个男子还好,可惜是个女子。女子一般十五六岁就嫁人,到时候相夫教子,我们现在帮了她,她到时候放弃不等于做了无用功。”他们愿意帮这个孩子造势,可若是她自己半途放弃,那他们现在做的这些就是浪费时间了。
玉山先生以前也是有这个顾虑,所以他也不多说,说得天花乱坠没有眼见为实来得实惠。玉山先生将他第一次点评月瑶的画拿出来,对着两人说道:“这幅画是两年前画的,我评为下乘之作。可是只间隔两年,这个孩子就达到了现在这个高度。”他当日也是顾忌月瑶是女子的身份差点错过这个好苗子。
封老跟黄老对视一眼,两人都是画坛的泰斗。两年时间能成长到这个地步,需要的可不仅仅是汗水,更多的是天赋与悟性。
玉山先生看懂他们两人眼底的意思,点头道:“我下山的时候,跟月瑶说,让她别总是闷在画室,平日就该出去走走看看。”玉山先生这话的意思是,月瑶非常刻苦。
封老跟黄老点头,一起说道:“好,这个忙我们帮。你要我们如何相帮呢?
玉山先生说了自己的打算。封老跟黄老面色凝重,思索了半天,最后点头说道:“成,这样很好。若是能由此发掘出更多的苗子,那也不枉费我们的一番辛苦。”
第248章 247 深谈(上)
马府现在汤氏掌家,程氏夺不了汤氏的权,又奈何不了庄若兰,心里过得憋屈的很。
程氏最近又有了新花招,说想将孙子抱到身边养,她将这个要求跟汤氏提了。
汤氏脸色都变了,想想婆婆养出来的小姑子,儿子放到她身边养肯定也得养废了。汤氏没有庄若兰的底气,她不敢跟程氏对着干。庄若兰有底气,上次说良家妾的事,自从庄老爷到了马府一趟,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这件事过后,马府上上下下的人都清楚就算庄氏暂时没掌家,现在还没生下儿子,但是庄氏在家里的地位也固若磐石。往日看人下菜碟的下人也不敢对庄若兰有丝毫不敬。
素竹一回到卧房里,焦急地说道:“夫人,这可怎么办呢?难道真要将少爷送去给老夫人养。”
汤氏咬牙切齿地说道:“她做梦。”儿子可是她的命根子,她哪里会让程氏去养,让程氏养出一个废物出来到时候哭的就是她了。
素竹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件事要不跟二爷说一下?”以前自家姑娘受了委屈都是二爷帮着解决的。
汤氏摇头道:“不成。若是让二爷去回绝,回绝了第一次还有第二次,我得让她断绝了这个念头。”能让婆婆断绝念头的只有公公了。
马成腾一得了这个消息面色就发黑,想想马琳琳,若是孙子真被程氏抱去养,可不得养出另外一个马琳琳出来。女儿以后出嫁是别人家的人,可是孙子却是要顶立门户的人。
马远在一旁隐晦地提了几句,让马成腾想起说要给马鹏纳良家妾的事。良家妾的事马成腾当时其实也没多想,却没料到闹了他好大一个没脸。
马远又在旁边说道:“老爷,这前年府邸一直都好好的,就这一年糟心事特别多,连月瑶姑娘都去了山上。”马远这是提醒马成腾程氏不在的时候,府邸里风平浪静,程氏回来以后府里就不得安生。
马远得了吩咐下去了,出了书房面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神情。只要将老夫人关起来,府邸也就能越来越好,要是一直由着老夫人折腾,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马远是马成腾的心腹,他的话往往能影响到马成腾的决断。马成腾想了很久,最后吩咐了人将南边一个院子收拾了,里面设了一个小佛堂,让程氏就在小佛堂里吃斋念经,为家人祈福。若不是顾念女儿已经十三岁要说人家,程氏被送到老家或者送到家庙都会影响女儿的亲事,马成腾才不会就这样关着程氏。
马远希望马家越来越好,而不是任由程氏的搅风搅雨最后弄得马家父子失和,兄弟隔墙。马远认为最好的法子就是将程氏关起来,让她不能在后院搅和了。
程氏当天寻了马跃过来,跟马跃诉说了种种委屈,说到后面又哭晕了过去。
马跃其实还算孝顺,回来以后拉长着脸,狠狠将汤氏训斥了一顿。汤氏当下叫屈:“二爷,娘说要将聪儿抱过去养,我说这件事得等二爷做主。若是二爷同意我定然是没有二话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好好的公公就下了这样的令。”这件事的发展远远出乎她的预料,她原本是想让公爹帮着阻拦一下,别让婆婆将儿子抱去养,却没想到竟然将婆婆关起来。若是让丈夫知道,夫妻的情份都要生疏了,所以她是决计不能承认这件事与她有关的。
马跃最后还是败在了汤氏的哭声与巧言里。
庄若兰听到这个消息也很诧异,说道:“让人好好去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将婆婆关到佛堂去了。
彩云得了消息过来道:“起因是程氏想将聪哥儿这孩子抱过去养,结果老爷发怒了。”
汤氏虽然接管了家务,但是她在人事上并没有大的变动。只换了两三个不得用的管事,其他的人她都没有动。这些人都是庄若兰任命的,加上这些人都有眼色,知道这个家迟早都得大夫人当,所以都没起过什么幺蛾子,有什么事只要问到她们都会说。
庄若兰摇头道:“不可能,汤氏哪里有这么大的能力?肯定还有其他的事。”
彩云想了一下后说道:“下午的时候,大管家去了书房,然后老爷就下了这么一条令。夫人,你说会不会是大管家的原因。”
庄若兰点头道:“这就对了。”庄若兰唯一觉得马成腾做得英明的是就是选了一个忠心能干的大管家跟二管家。也因为有大管家跟二管家在这马府才没真正乱套。
彩云松了一口气:“老夫人去了小佛堂,府邸应该能清静了。”虽然不怕,但是程氏总做一些让人恶心的事,也让人不舒坦。
庄若兰却是一笑,就算没有大管家出言,她也会想了法子让程氏不敢再胡乱插手她的事。只是现在这样更好,不用她出手就解决了。
庄若兰说道:“月瑶这孩子去了山上也一个多月了,也该回来了。”这都腊月了,再不回来都要封山了。
彩云立即让人给月瑶送信。
月瑶暂时不想回府,所以这件事一直拖着。月瑶不想下山,马府虽然好,舅舅跟表哥表嫂都疼她,但是到底不是自己的家。而且月瑶已经了山上安静与世无争的生活,不喜欢那些勾心斗角。
一直拖到了腊月二十三靖宁候府的人来接明珠。月瑶本想在山上过年,可是看到靖宁候府的人,她知道这个可能无法实现了。
昭华寺离京城太远,要赶到家肯定是要半夜了。明珠借口不走夜路,坚决不当天走。明珠对着来接人的护卫道:“现在都这么晚了,这山上野兽很多,还是明天再走吧!”
护卫首领虽然想早点回去,但是明珠坚持他也只能听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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