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瑶看着彩衣眉头闪现过不耐烦,笑着说道:“姨母跟表姐过来了呀?”说是这么说,但是月瑶却并没出去迎接,而是等着小马氏跟陆滢过来。
陆滢一眼就看见了月瑶坐在庄若兰旁边,眼中闪现过黠然之色,这几个月来她的日子过得极好,经常有新衣裳穿、新首饰佩,她知道这些都是表嫂吩咐的,她想亲近表嫂,可是接近才发现表嫂对她是客气有亲亲热不足,这让她很难过。
月瑶给小马氏行过礼以后,笑着说道:“姨母气色好了许多。”看来程氏走了这姨母的日子也过得舒心了。
小马氏望着月瑶,再望着一侧含笑的侄媳妇,显露出慈爱道:“你这孩子,过来了也不说声。”这话半是在责怪着若兰没派人通知她,二来也是在说月瑶不过去看望她。
若兰本来还想说话,却没想到月瑶比她先开口,说道:“若是我知道姨母现在已经痊愈了,定然要去给姨母请安的。”月瑶说这句话的时候平平淡淡,但是透露的意思却很明显了。
若兰望了眼月瑶,再望着眼小马氏,若兰其实挺腻歪小马氏的,你寄居就寄居,不少了你吃的穿的安心呆着就是,可是这种人偏偏不自觉,见着她怀孕竟然说要帮她管家,她一个寄居的寡妇竟然还想插手马府的内务,被她拒绝以后还想让她带着陆滢管家。
若兰当时听着小马氏的话,那感觉就跟吞了苍蝇般恶心,若是往常也就罢了,若兰又不跟程氏般小心眼,能带她自然也就带了,可是现在她还在怀孕阶段,是个人都知道怀孕的人不能操劳,就是马府的事都是由着她的管事妈妈跟两个贴身丫鬟管着,可是这个姨母竟然会提出这样荒唐的要求,庄若兰自此对两个人就冷了下来。
若兰开始认为她跟小马氏与陆滢并没有利盖冲宴,无非就是养着他们母女两人然后再贴一份嫁妆,她也不是小气的人,可是从这件事看出,这二姑奶奶绝对是白眼狼,陆滢也不是个好的,若兰不小气,但是她却不会拿钱去喂白眼狼。
小马氏笑容可掬道:“好了,早好了。”
月瑶看着小马氏穿着一新,问道:“姨母,你这是要出门吗?”据邓妈妈说这小姨母脾气性格都不好,当姑娘那会就没个交好的闺秀,与亲朋好友也没什么交往。
小马氏咳嗽了一下后说道:“没有,只是出来走走,顺便过来看看你大表嫂。”她不就穿了身簇新的衣裳打扮了下嘛?什么时候说了要出去走亲戚了?这个丫头跟她娘般让人嫌。
月瑶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还以为姨母要带着表姐出门走亲戚呢!”
这句话噎得小马氏不知道怎么应的,小马氏想起上次脱口而出的那句话,而月瑶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眼神不善。
陆滢走到月瑶身边想拉着月瑶的手,可惜月瑶不喜欢被她触碰,往后退了步,陆滢非常尴尬。
月瑶小声说道:“表姐,有什么事吗?”
陆滢看着月瑶真诚的眼神,觉得月瑶刚才肯定是不小心的,说道:“表妹,我听说你写的手漂亮的梅花字体,不知道表妹能不能教我,我也想学。”月瑶能写梅花字体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陆滢知道不稀奇。
月瑶望了眼陆滢说道:“我也才刚入门,教不了表姐,表姐若是真心想学可以去找先生。”她花了一年的时间才终于进门了,学精以后教学生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当然,别说她刚刚学教不了陆滢,就算有这个水准她也不会去教的,月瑶没那个时间。
陆滢见着月瑶想也不想就拒绝她,有些委屈。小马氏见着女儿的模样不舒坦,问道:“那先生自己写的是梅花小楷吗,先生叫什么姓什么?”小马氏消息再闭塞也知道连家请了几个先生。
若兰嘴角压是含着笑。
彩云不屑小马氏,都不经过自家姑娘就说请先生,她还真以为自己是当家夫人不成。
月瑶淡淡地看了眼小马氏,道:“姨母,我是自己照着字帖练的,不过姨母可以请会写这种梅花字体的先生,应该不难请。”不难请才奇怪,写得好并且能教学生的这种先生不是没有,只是这些人眼光高得很,不是高门贵女她们不教,若是这些人蹭学倒不介意,单独请给再多钱也不会教的。
若兰乐呵呵地说道:“来,写几个字让我看看。”不是若兰不相信月瑶的人品,只是她不觉得个九岁的孩子能写出这么好的一笔字,若是从小开始学就算了,偏偏才学一年,这也太妖孽了吧?若兰得验证下,看看月瑶有没有说大话。
月瑶没扫若兰的面子:“好,写得不好表嫂到时候不要笑我。”其实他身上确实有很多值得怀疑的地方,不过这个是实力,别人再怀疑也只会怀疑她天资太高,不会怀疑她妖孽。
丫鬟取来了纸墨笔砚,然后开始磨墨。
月瑶看着那个丫鬟磨墨磨得很快,墨汁都溅出了几点,这丫头磨墨都不大会,有点太急了,说道:“我自己来吧。”墨没磨好影很大,浓了淡了都写不好。
若兰自己也练过一段时间字,字达到一定标准就没继续练下去,见着月瑶这么郑重其事,这种情景她只无意之中见过一次,就是她爹在书房练习书法的时候,若兰很怪异,为什么她会将月瑶与她爹相提并论,庄若兰的爹作为父亲不算是称职,但是一手好字在京城都有名气的。
月瑶写了行字:绝学无忧,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善之与恶,相去何若?人之所畏,不可畏畏。
月瑶放下笔,有些不好意思道:“写得不好,表嫂不要见笑。”
若兰身边的彩衣扑哧一声笑道:“表姑娘,你这字写得跟梅花差不多,这若不知道还以为梅花落在纸上了,都这样了你还说不好,你也太谦虚了。”她不会评价,但是看着就喜欢。
若兰看完后频频点头道:“表妹,不能太谦虚,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她当面看着月瑶写的,这字货真价实没半点水份,若兰感叹,这表妹的天赋真是妖孽,做什么都这么好的,让她看了都有些羡慕,而她到现在还没见过表妹的最强项,就是不知道表妹作得画是什么样。不过若兰也有分寸,现在是重孝,让月瑶画画不合适。
小马氏看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问道:“你这写的是什么玩意?念着真拗口。”不怪小马氏不懂,她在当姑娘那会跟着学生学习,等看得懂女戒、账本就没再学了,马太夫人当时训斥了,但是小马氏死活不愿意学,她不耐烦学这些晦涩难懂的东西。
彩衣想笑不敢笑,只好低下头掩饰了眼中的笑意,不知道没关系,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别问出来呀,私底下问也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好呀。
月瑶轻轻说道:“这是《道德经》第二中章的前面两句。”
小马氏面色终于红了,她还想说总学些怪里怪气的东西,没想到人家抄写的是经文。
若是让月瑶知道小马氏认为道德经是经文,怕是要晕倒了。
若兰好似没听到小马氏的话,当下有些这遗憾道:“你这丫头,这么漂亮的字应该写两句诗,写道德经看着不相称呀。”虽然是随便写的,但是可以看出月瑶是学过道德经的,连道德经都学过也不知道她还有什么是没学的。
陆滢却不管什么道德经,她真心觉得这些字漂亮,若是她也能写手这么漂亮的字,想想就觉得很美,陆滢直勾勾地看着月瑶问道:“表妹,你这字是怎么练成的?”她也想学,能写这么手漂亮的字体,到时候说出去也有面子。
月瑶笑道:“学写字其实没什么窍门,对着字帖练,练多了,字自然也就写得好了。”
若兰笑道:“若是这字如你说的这么容易,京城里为什么就没几个人学会的,月瑶,太谦虚了也不好的,让别人听这么轻松的话,可不得讨打。”一般闺阁之女都想学,但是能学会的真心不多,这不仅考毅力,还得靠悟性。
陆滢迫切想学好,急忙说道:“妹妹,你告诉我如何才能学好,不管多辛苦我都学。”
花蕾这时候在旁边插话道:“陆表姑娘,我家姑娘每天清晨就起来,早中晚各练一个时辰字,开始的时候因为写字写多了手上起了大大的血泡,我们每天都要给姑娘挑血泡,后来血泡没了,手却起了厚厚的茧子了。”月瑶的手是起了茧子,月瑶每日还用了最好的药膏,但是也没能保住那双纤纤玉手,这让花蕾跟巧兰都愁死了,但是月瑶却仍然坚持下来,每天笔耕不缀。
当然,没花蕾说得这么夸张,月瑶的手起了茧子是不假,但是也不可能在一年之间就会起厚厚的茧子。
月瑶望了眼花蕾,叱道:“多嘴。”
若兰有些意外,但是想想却是在情理之中,天赋再好也得勤奋练习,天赋加上汗水才能成功,若是月瑶直这样下去以后也许能成为书法大师了。
若兰看着月瑶那不在意的神情,忍不住笑着问道:“那你们姑娘除了练字还做什么?”每天三个时辰练字,其他时辰做什么?以若兰对月瑶的了解,不该是玩乐。
花蕾才不管月瑶的警告,答道:“姑娘除了练字就是刺绣,闲暇了就看看书,累了就在院子里走走。”她真觉得他们家姑娘的生活太单调了,单调得让她都看不过眼,花蕾说完后又加了句:“姑娘现在大半时间抄写经书。”
若兰来了兴趣,问道:“平日里看什么书?”
月瑶答道:“茶经、医书、游记等书都看,有时候也看看诗词万面的书,我看书是为了消遣,所以不局哪一类。”
若兰由衷感叹道:“表妹真是勤奋。”
夸得月瑶有些不好意思。
第114章
小马氏见着月瑶这种神情,心中不自隐隐一痛,当姑娘的时候,她就是姐姐的陪衬,她不要再让女儿也成为别人的陪衬。
小马氏道:“月瑶,你说你是找着字帖临摹的,我记得你娘手里有一本写着梅花字体的拓本,你是否就是照着拓本练的。”
月瑶倒是没否认也没必要否认,母亲小的时候照着拓本练字,小马氏知道也不稀奇。
小马氏直勾勾地看着月瑶道:“月瑶,你的梅花字已经练得如火纯清,那拓本你现在不需要再用了,你表姐想学梅花字体,你就将这拓本借了给你表姐,等你表姐学好了再还给你。”说是借,可这语气跟直接要没区别的。
陆滢眼睛冒星星地看着月瑶,小心翼翼地说道:“表妹,你能借给我临摹几天吗?”
若兰先是一愣,转而含着笑看月瑶,她本可以开口,但是她想看看月瑶如何应对。
彩云跟彩衣却眼中很鄙视这对母女,她们两个丫鬟也都知道拓本是有钱都买不上的好东西,竟然直接开口要这等贵重的东西。
月瑶虽然不能理解小马氏的思维,但是有了上次的经验小马氏再提出荒唐的事她都不觉得意外:“姨母,表姐,我刚才已经说了,我也是刚刚开始学,我自己还要用,没法借给表姐的。”若是庄若兰说借两天月瑶肯定会借,但是小马氏她是肯定不会借,借出去,那肯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月瑶可是听邓妈妈说这个姨母自小看到母亲有好的衣服首饰总是想方设法借,然后是有去无回。
小马氏的脸就不好看了:“月瑶,只是借给你表姐用两天,过两天就还给你不就本拓本,又不是霸占不还。”
月瑶刚准备要开口反驳,却见彩衣眨巴了下眼睛,意思让她不要再说了,彩衣也是好意,月瑶不管说什么都是错的。
彩云在旁边看着面色不大好,没见过借东西借得这么嚣张跋扈的,太可恨了有木有。
月瑶想了下,当着众人的面跟自己姨母争吵是难看,当下什么话都没说,沉默在这个场台也代表了不愿意。
小马氏的脸色阴沉得厉害。
若兰笑着站起来,手挂着腰:“坐了这么长时间腰都酸了,来,月瑶,扶我到院子里走走。”
月瑶走过去挂着若兰站起来庄若兰对着小马氏笑道:“姨母,怀孕的人坐不住。”
小马氏看着月瑶扶庄若兰到院子里,盯着月瑶的后背闪现出怨恨,当日大姐出嫁一百二十八抬嫁妆满当当的,田产铺子、古董字画、珠宝首饰全都是最好的,而她出嫁只有六十四抬嫁妆,嫁妆里也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玩意,那些值钱的好东西一件都没有。
这其实是小马氏的偏执,马太夫人给她准备的嫁妆,相比一般的庶女还是很丰厚的,只是小马氏就是要跟马氏去比,结果越比心理越是不平衡,她总觉得自己吃了亏,吃了大亏,认为马家欠她的,就是这些年她也觉得在马府吃住也觉得天经地义,所以这么多年她不仅没觉得不好意思,相反,她还觉得远远不够,这种观念难免会带给了陆滢,只是之前在马琳琳的压制下,陆滢这种表现不明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