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要命……。」轻手轻脚的晃到窗边,『姚念淳』贴在玻璃窗前啧啧有声,以他现在刚刚恢复的身体状况,要怎么偷偷溜出医院?他想知道『至尊麻将大赛』的情况,他想知道姚家伟亲子鉴定的结果,这些事情全是这个小小身躯办不了的,他不能再拖延下去,现在不管是谁踏进病房,他一定要想办法了结对方,占据成年人的身体。
机警的在儿童病房内转了一圈,能够做为『武器』的东西实在少得可怜,看起来最有杀伤力的竟然是点滴瓶,『姚念淳』没好气的猛翻白眼,照这种情形,他要何年何月才能摆脱这个身体?他总有感觉,不只他急着想离开,这个身体也在排斥他,说不定被困在黑暗中的恶梦很快又会降临,他必需把握时间。
喀啦一声,病房大门冷不防的被拉开,一名看起来气色不佳、五官普通的中年男子鬼鬼祟祟的钻了进来,『姚念淳』扬高半边眉毛,这间医院的警卫是纸扎的啊?闲杂人等这么随便就能闯进儿童病房?万一进来的是个变态杀人魔,这里的病童、护士还有命吗?
「哈!你真的在这里,我在会场遇到你那个年轻爸爸,还在想说你怎么还没抢他的身体,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怎么啦?身体吃不消了?也难怪,这么小的小孩……,你一开始就不该选择这个身体……。」
完全不理会『姚念淳』的默不作声,那个中年男子彷佛熟人般连珠炮似的霹雳啪啦,听得那名前?赌坛大亨一头雾水,不过隐隐约约捕捉到一些线索,无稽到那名前?赌坛大亨都觉得是不是自己精神错乱了。
「你……走错病房了?精神科应该不在这个楼层。」斜眼睨着那名陌生的中年男子,现在是非常时期,『姚念淳』不确定自己还能掌控身体主导权多久,不想要节外生枝,只想早早打发这个胡言乱语的家伙,他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得策划。
「喔!我还没自我介绍,已经换个躯壳,我先前的身份是鹰眼的弟子……。」那个中年男子继续自我感觉良好的喃喃不休,『姚念淳』不由自主的皱紧眉头,撇开无不无稽这回事,他记得前一回,那个自称是鹰眼大弟子的男人,再三表示他之所以会去拜师,就只为了在赌坛上一争长短,结果现在换一个看上去更不称头的男人身体?因为频频换身体,脑袋终于吃不消的烧坏了?
「你是……?算了!名字不重要,我记得你一心只想在赌坛上扬眉吐气,为什么又换了个身体?这个男人来头很大?」猜想自己八成是疯了,才会顺着这个男人的思路说话,不过『姚念淳』又很想知道,万一真如他所言,究竟是用什么方法,才能这样在各个身体间自由来去?
「喔!出了点小问题,不过那不重要,这个身躯也挺不错用的,再说……,跟着鹰眼那老家伙,再怎么学也及不上你……当年功力的十分之一。」
「哈!那当然!」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姚念淳』得意的大笑数声,不自觉的放下敌意,同时更加好奇,既然换了新的身份,既然还怀抱着想在赌坛发光、发热的梦想,不趁这个时间重新锻练,究竟为了什么跑来?该不会精神异常到想抢这个小男孩的身躯吧?
「我在『至尊麻将大赛』遇上你那个年轻爸爸,……你到现在还没抢走他的身体,怎么?于心不忍?还是你的目标是另一个?如果……。」
「离他们远点。」
看出了那个男人是来试探,『姚念淳』一直迟迟不出手,再加上姚家伟又频频跑医院,让那个男人不由得疑心起来,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导致那名前?赌坛大亨不得不放弃这个目标,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危险的眯起眼睛,瞬间变得杀气腾腾,以前是不想人动他相中的『所有物』,现在,姚家伟有可能是他的亲生儿子,那名赌坛大亨更不可能让人伤害他,尤其是这种痴心妄想,即使只是个小小、柔软的身躯,『姚念淳』依旧能迸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势。
「呵呵……我来只是想证实一件事,果然不出我所料,你不是不想要那个逢赌必赢的身体,而是你无能为力,这个小家伙快吞了你,……所以我从不找小孩子,因为他们的生命力太可怕,稍有不慎……。」
「这个小家伙……,你说这个小男孩没死?」
「……蛤?你……你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借尸还魂』?喔……你大概是我见过最蠢的……人?喔!还是该说鬼?」
胜券在握似的得意洋洋,那名中年男子大约难得碰上相同经验的『人』,话匣子一开就关不上,尤其对象还是他曾经奉若神明的八爷范岳靖,难得有一件事能胜过那个男人,他怎么忍得住不大书特书的说个没完。
「所以,如果我不离开这个身体,我会死……,而那个小男孩会复活?」神情凝重的跃下病床,『姚念淳』神经质的病床里踱步。
「既然,你不想要那个逢赌必赢的身体,……喔!我瞧你老也无能为力。」居高临下的睨着那名小男孩,那名中年男子一点也不介意对方在他身旁绕来绕去,反正一个不足五岁大的小鬼,搞不出什么明堂,也因为太过得意,直到剌痛感在脚背上传来时,仍旧无法相信『姚念淳』究竟干了些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择小孩子的身体?……因为不会有人相信,一个五岁大的小孩会用针筒、清洁剂杀人。」冷静的看着那个中年男子跪倒、颤抖,『姚念淳』凑到他耳边低语,冷不防的将空了的注射器塞进他手里。
「你……你……。」无法控制身体的猛烈颤抖,那名中年男子愤恨的伸长手臂,偏偏怎么也构不着『姚念淳』,那个粉嫩小男孩吸足了口气,开始放肆的尖叫起来。
听见他的尖叫声,医生、护士全都涌入塞满儿童病房,几名人高马大的男看护,毫不客气的将手中握有注射器,疑似想攻击小孩的变态打倒在地,而跟『姚念淳』感情最好的护士,则紧紧的拥住他,轻声细语的安慰着……
气急败坏的冲进医院,完全不顾警卫、护士们的阻挡,姚家伟杀气腾腾的直奔儿童病房,他只不过离开一下,回家去梳洗、换套衣裤,也拜讬游毅德等人暂时照看一下宝贝儿子,怎么还会发生有精神病患闯入、差点伤害小朋友的事情?
「家伟,你慢点!」紧跟在姚家伟身后,陈则笙一面向那些被碰撞到的医护人员、病患道歉,一面连系着游毅德等人了解事情经过。其实只是个空档,那些来帮忙看顾『姚念淳』的朋友,才离开不到十分钟,也再三确认了那名小男孩没有问题,谁知道会发生这种意外。
「慢?我怎么慢?再慢一点,说不定弟宝连命都没了!」神经质的按着电梯按键,姚家伟焦急的猛踱步,彷佛这样就能让电梯上升的更快一些。
没什么资格指责姚家伟的神经紧张,刚接到电话通知时,陈则笙的震惊程度不下于那名年轻父亲,只不过比起担心那名小男孩的安危,这名永福町旧商圈的小角头更气愤医院的管制疏失,同时又对自己弟兄们不负责任的态度感到痛心,他们就连十来分钟的任务都完成不了,这又怎么能办大事?
叮的一声,电梯大门在儿童病房的楼层打开,姚家伟及陈则笙片刻不停的直奔『姚念淳』的病房,长廊上来来往往许多不像病患家属的人物,几名制服警察正神情凝重、压低音量的交谈着。
「你是……姚念淳小朋友的亲属?」一名年轻护士,小跑着到姚家伟身前追问,她虽然没有实际照顾过那名小男孩,不过从特征相似的外貌,让她一眼就认出这父子俩。
「嗯……你是?」
「请跟我来,我们替姚念淳小朋友安排了另一间病房。」
比了比手势,那名年轻护士率先走了几步,领着他们到长廊的另一端,同样也有几名制服警察等在这里,不过神情明显轻松许多。
「为什么……突然换病房?是不是弟宝他……?」好不容易放松了些的神经,又在一瞬间嗖的绷紧,姚家伟分贝不由自主拉高,那名年轻护士连忙打着手势,要他们降低音量,让那个精神异常的变态一闹,几乎整个儿童病房的楼层变得躁动不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吓坏那些虚弱且敏感的小病患们。
「喔!没事、没事!小淳很平安,是那个……那个闯进来的男人……。」下意识的颤了几记,那名年轻护士彷佛想起什么可怕的景象,俏脸瞬间煞白。
「他不是被制伏了?」安抚似的拍了拍姚家伟手臂,陈则笙用眼神示意由他来交涉,那个年轻父亲关心则乱,他担心过份吵闹的结果,是害得他们全被赶出去,到时才真的帮不上姚念淳的忙。
「是被制伏啦!小淳非常机警,而且那个闯进病房的男人似乎精神有问题,一直在胡言乱语,然后……然后他突然浑身抽搐、倒地不起,最后……急救无效……。」
「急救无效?他是不是有什么疾病?所以想不开,才跑去儿童病房攻击小孩?」
「不清楚他的动机,不过他那明显不是疾病。」
话才刚说完,那名年轻护士就拉开病房大门,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挺直背脊、负着双手的蕴藏着吓人的气势。
「弟宝……?」不知为何自己要放轻语气,陈则笙没来由的记起那个小男孩先前的胡言乱语,从那个背影来看,他确实不像只有五岁大的模样。
半转过身,『姚念淳』的眼神先是一阵小孩子独有的茫然,紧接着不到半秒的时间里,彷佛换了个灵魂似的变得精明、沉稳,面无表情但又胸有成竹般的回望着那三个张回结舌的成年人。
不发一语的皱紧俊眉,姚家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望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却觉得对方像个陌生人,虽然在下一秒钟,『姚念淳』又奶腔奶调、眉开眼笑的喊他『把拔』,但他却觉得对方完全不是真心诚意,那个小男孩在假装、在敷衍他。
「家伟?」愕然的喊了一声,陈则笙轻轻的碰了碰姚家伟的手臂。平日里,这对父子一碰面,哪一次不是恶心巴啦的又亲又吻,尤其是姚家伟,不管那个小男孩怎么挣扎,他就非得用力蹭得对方脸颊通红才罢休,现在好不容易见着了宝贝儿子,那名年轻父亲却没有任何反应,这不像姚家伟。
「嗯……能不能,让我跟弟宝单独谈一下?」有礼的请求着,但神情意外的严肃,姚家伟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陈则笙,后者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微笑的顺势一带,不动声色的将那名年轻护士『赶』出病房,喀的一声拉上房门。
「有什么好谈的?我肚子饿了……。」漾开一抹天真无邪的微笑,『姚念淳』撒娇似的蹭到姚家伟身旁,只不过还没来得及攀住对方,那名高瘦的年轻父亲冷不防的猛退一步,病房内的气氛一僵。
「……你是谁?」
不让那名年轻护士打扰到姚家伟的『父子谈心』,陈则笙假装很感兴趣般有一句、没一句的陪着对方闲聊,慢步的踱回护理站,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眼花,医院像是变得更加混乱,长廊上的警力人员多了一倍有馀。
「怎么了?怎么乱七八糟的?不是说了要安静吗?这样吵吵闹闹等一下重症那边会抗议的。」面色一沉,那名尽责的年轻护士,快步的冲向护理站,陈则笙也不明白自己是哪根神经错接,竟然也煞有其事的跟上前去,彷佛他也是医院的一份子一般,认真的打听、关心着。
「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有钱人搞的那一套保外就医,平日里吃好、穿好的注重养生,一遇上有牢狱之灾的官司诉讼,马上就万病齐发,到底要多愚蠢才会相信这种鬼话。」重重一拍桌子,那名年纪稍长且正义感十足的护士,一脸的不以为然,派了这么多警力过来一层楼、一层楼的排查,根本就是劳民伤财,原来她缴的税就是浪费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
「保外就医?谁?」显然不太理会时事,先前那名年轻护士一脸茫然。
「哇~~你真是……,还会有谁?就是这阵子闹得沸沸扬扬,鼎天集团的大老板啊!」继续没好气的翻着白眼,那名上了点年纪的护士,忍不住的连啧数声,她最瞧不起的就是那些有钱人利用权势逃脱法律制栽,尤其还事关人命,实在太不公平了。
「鼎天的大老板不是往生了?」吃惊的瞪大眼睛,那名年轻护士虽然不关心时事,不过八爷范岳靖的新闻铺天盖地,想不知道都不可能。
「他的大老婆接班,结果扯上命案,好像买凶杀了小三,反正那些人的关系就是乱,现在居然利用保外就医这一招,真是不要脸。」又是一连串的啧啧有声,那名稍为年长的护士又是哼、又是白眼。身为女性,她自然讨厌介入别人婚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