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子欣的二娘也是个玲珑心肝的人物,在尉迟瑞和辛尚书出去之后也带着儿子辛尚瑞离开了,只留得付子欣娘两在正堂。
柳月这时才真正放松下来,持了女儿的手,隐忍的泪水滑下双颊,声音哽咽道:
“凝儿,你可受苦了。怎么会被人绑架呢?还落崖。告诉娘你有没有伤着哪里。”
付子欣偎进她怀里,温声安慰:
“娘,我没事,您别担心。”
“好端端的怎么会被绑架呢?”柳月忧心地摸着她的头。
付子欣吐吐舌头,不好意思道:
“我乔装出去玩,被那贼人算计了。”
“你呀……”柳月无奈地拧了她一下,“嫁了人就是人家媳妇了,要懂得礼仪规矩,不能像在家里那么任性了。”
付子欣不情不愿回了一句“知道了”,继续窝在她怀里装乖。
柳月又问:
“你跟王爷相处得可好?”
付子欣不知如何作答,想说好说不出口。
柳月看她为难的表情叹道:
“自你落水之后,娘就在想,也许成全你跟欧阳公子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磨难了,我听你爹爹说,这次是欧阳公子救了你?”
付子欣一惊,离开了她的怀抱,正视着她问:
“娘,您和爹爹也知道欧阳哲?”
“自然知道一些,你落水之前一直病恹恹的,夜里叫着这名字,娘和你爹爹夜里不放心去看你偶然听到的。你爹爹还调查了此人的背景,怕夜长梦多,把你囚在房里,让下人看着,却没想到你还是寻短见。”说着又用帕子拭拭眼角。
付子欣见她这样,也没深问,只说道: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女儿落水之后很多事情都不记得,娘您就不用再担心了,我和王爷相处得还算好。”
柳月伸手轻轻婆娑她的脸颊,苦口婆心道:
“凝儿越来越懂事了,做皇家的媳妇比不得在家里,娘还担心你娇蛮的性子,怕是要受苦的,如今见你这么懂事,娘也就放心了。”
付子欣压下心头涌上的哭意,撒娇道:
“娘,您就放心吧,我会小心应对。”
不知不觉两人就聊了半天,直到底下的丫头过来问话,晚膳时间到了,可要传膳,娘两才发现天色近晚了。
柳月不知他们会不会在府里用膳,开口问付子欣:
“王爷可说了在这用晚膳?”
付子欣看她殷切的眼神,自作主张道:
“这会回去晚膳时间也过了,就在这用吧。”
小丫头自去传话。
付子欣往园里去寻爹爹和尉迟瑞,寻了一会,却不见他们的身影,问了下人才知道两人这大半天都在书房里未出来,遂往爹爹的书房行去。
刚到书房门口,门就从里面打开来,付子欣跟尉迟瑞打了个照面,微微一愣,却不知要说什么,倒是尉迟瑞先开口了:
“和老丈人聊了这许久,肚子也饿了,就在尚书府用晚膳吧?”却是征询的语气。
付子欣微讶,心里却有点开心,他这是顾及到她的心情,为她着想吧,于是笑着回道:
“好。”
辛尚书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稍感安慰。
正文 太后的怒火
第三日下了朝尉迟瑞才进宫去请安,付子欣早按他的吩咐在宫门等着,见他出来,两人也不乘轿,缓步向慈宁宫行去。
进得慈宁宫,只见太后坐在软榻上,脸色不豫。
尉迟瑞行礼过后,太后赐了坐。
付子欣也依样画葫芦给太后行礼:
“臣媳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吉祥。”
太后却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也不叫她起来,兀自对尉迟瑞道:
“哀家听说瑞王为了救王妃坠了崖,可有此事?”
尉迟瑞看了眼还跪着的付子欣,恭声回道:
“回皇额娘话,坠崖一事却是有,事实却是儿臣武功不如贼人,敌不过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并非单纯是为了救王妃。”
太后呷一口茶,不置可否,凉凉说道:
“救人无可厚非,瑞王也要量力而为,可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乃是皇家之人,有自己的责任,莫为了儿女私情忘了自己的职责。”
尉迟瑞低眉敛目应道:
“儿臣谨记。”
太后这时才似消了点火,询问道:
“听说你昨天也没休息,就去上了早朝了?”
“是。”尉迟瑞声音平平,听不出情绪,面上也看不出表情。
“为何下朝了不来看看哀家,你可知哀家很是担心你的安危?”
尉迟瑞面向上首的太后,愈发恭谨道:
“是儿臣的不是,儿臣考虑得不够周全,还望母后见谅。”
太后见他从头至尾都是谦恭有礼,似乎也觉得这么咄咄问他不太好,遂松了口,开了恩道:
“起来吧。”
见他们母子两在那夹枪带棒地你来我往,真替这对母子累得慌,真怀疑尉迟瑞是不是她亲生的,况且皇子的命是命,她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什么叫皇家之人有自己的责任,不就怪自己的儿子不顾自身安危救她嘛。
见尉迟瑞处处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心里不禁一阵感动。
太后一开恩叫她起来,她佯装恭顺道:
“谢皇额娘!”
缓缓站起来,却因为跪得久了些,腿有点麻,一个不稳差点栽倒,尉迟瑞下意识伸手要扶她,被她身子一侧,巧妙地避过了他伸过来的手,稳稳站直。
尉迟瑞压下心中的黯然,讪讪地将手缩回。
付子欣瞥见他神色不对,知道他误会了,但眼前也没有解释的机会,只得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太后在首座看得两人如此,火气又要上来,当着儿子的面不好再让他难堪,眼神锐利地盯着下首站着的付子欣,似要把她看穿。
她早听说了辛雪凝这丫头在御花园见到硕王失魂落魄一事,本来以为这小丫头还是蛮乖巧的,做瑞王的王妃也配的上。却不料这丫头小小年纪还是个小狐媚子,硕王自御花园那次见过她之后,对这丫头念念不忘,还派人打听她的事情。
要不是自己的侄女儿(即硕王妃)询问,她还蒙在古里。这边事还没了,那边却有人来报瑞王为了救这小丫头坠崖了,她这跃动的心又蹦得老高。
这小丫头看着并非国色天香之色,怎么就把自己儿子和陈贵妃的儿子迷成这样?瑞王回来后不先进宫给自己这个母后报平安,反倒先陪她回尚书府,明显是不合规矩。
种种事情加在一块,让她不由得对儿子也严厉起来,看那小丫头站在那,虽然恭顺有礼,却站得直直的,一副傲骨铮铮的样子她就越发看她不顺眼。
正文 皇上驾到 1
眼看慈宁宫里刚缓和下去的气氛又要紧张起来,外头恰有一个声音唱道:
“皇上驾到!”
付子欣心里送了一口气:不用再这么面对这老太婆了,皇家的人都被权利整变了态,她可不想这老太婆把那些子虚乌有的气撒在自己身上。
刚想着,门口一个明黄的身影已经进得门来。众人赶紧行礼:
“臣弟(臣妇)给皇上请安。”
“奴才(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免礼”尉迟洛说着上前给太后请安:
“儿臣见过皇额娘。”
太后微微笑道:
“皇上朝务繁忙,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尉迟洛在她右下首坐好,笑道:
“这不刚下早朝,听瑞王说要来看额娘,就过来看看。”
太后打趣他:
“我还是沾了瑞儿的光才能看到皇上了。”
皇上不禁朗笑:
“额娘哪里的话,儿臣近日不是忙嘛,待忙过这一阵,儿臣天天往您这跑,只怕到时候母后嫌儿臣来得勤了。”
真是母慈子孝,付子欣心中感叹,这么和乐融融的氛围当中,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没人看的清楚,生在皇家的他们,会不会偶尔也羡慕平民百姓那种单纯的亲情?
付子欣不知道,下意识地看了尉迟瑞一眼,正巧他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在那么一刹那,她知道他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尉迟洛见得他们如此,笑道:
“瑞和瑞王妃如此伉俪情深,甚好甚好。”
太后不屑,却也没说什么。
倒是两人听了这话,各自心思却不同。她内心微冷,不置可否,他却是开心,因此冲尉迟洛笑了笑,说道:
“皇上别拿臣弟开玩笑了。”
尉迟洛却又笑起来,一干人母慈子孝兄友弟恭地聊了一阵,看太后有点累了,就都告辞出来。
尉迟瑞和付子欣走在尉迟洛的后面,三人有一阵没一阵地聊着天。
尉迟洛问他:
“昨天你走的匆忙,我没来得及问你,你和王妃坠崖可有受伤?”
尉迟瑞回道:
“受了点小伤,不碍事。”
付子欣在一边也很乖巧地说道:
“谢谢皇上关心,已经不碍事了。”
尉迟若点点头:
“没事就好,只是你们怎么会被贼人给逼到断情崖上?”
尉迟瑞看了付子欣一眼,才回道:
“还不是她,在府里嫌太闷了,乔装出去,又不带侍卫,被贼人逮着了机会。”
尉迟洛看着她大笑道:
“原来如此,瑞王妃还真是孩子性子。”
付子欣见他们两说话,并非君臣之礼,倒是兄弟之情,心情也随着放松,听得他这么说,心里不服气,正待反驳,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御花园。远远的有个粉色的小人儿跑过来,后面自有太监宫女跟着一路叫唤:
“公主,您跑慢点。”
可她脚步不停,反倒加快了速度,转眼就到了几人跟前,后面跟着的一干宫女太监见是皇上和瑞王爷,赶紧下跪:
“奴才(奴婢)叩见皇上,给皇上请安。”
真是遭罪,付子欣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不禁同情底下跪着的一干太监宫女,这万恶的旧规矩,真是害人不浅……
心里还在腹诽,却听得尉迟洛大喝一声:
“尉迟瑶,你给朕说说你今天又干了什么好事?”
尉迟瑶知道皇帝哥哥向来疼她,平时即使生气也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心里也不怕笑嘻嘻道:
“我不喜欢女先生教的课,就逃了。”抬眼看到一旁的尉迟瑞和付子欣,脖子一缩,对尉迟瑞是有点畏惧,对付子欣却是有点不好意思。
付子欣冲她微微一笑,皇上正在气头上,虽然有点同情尉迟瑶,却不敢有所动作。
尉迟洛摇摇头,他真拿这皇妹没办法了。皇家就这么一个公主,大家都疼她宠她,都把她惯得无法无天了。任谁她都不怕,连他这个皇帝哥哥说的话,她也能当耳旁风。
正文 皇上驾到 2
“你这是第几个女先生了,要是再教不好你,我可要将你送去别庄陪你母妃和父皇。”尉迟洛板着脸道。
尉迟瑶一听,小脸立刻垮下来,摇着他的胳膊央求他:
“皇帝哥哥,别,我不要去栖凤别庄啦,父皇是去养病,又不能陪瑶儿玩,母妃也不准我玩,天天叫我读《女戒》。”
吓!这时代也有《女戒》,果然虽然在不同的时空,封建社会本质还是相同的。
付子欣不由在一旁腹诽,这么可爱的娃娃,要被教成三从四德中规中矩的,真是残忍。
见皇帝哥哥脸色一点也不松懈,尉迟瑶不禁将目光投向付子欣求救。
见她小可怜样,付子欣不由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尉迟瑶见她答应了,吐吐小舌头,笑了。
付子欣整了整心思,面向尉迟洛:
“皇上,那个……”
刚才要说什么来着?付子欣本来要慷慨陈词一番的,结果刚开了个头,尉迟洛眼一对上她,她就败下阵来了,弱弱地说道:
“臣妇是想说,瑶儿还是个孩子,惩罚就别那么严厉啦。”说完还干笑两声。
尉迟洛神色倒是松了,微微笑道:
“瑞王妃以后定是慈母,不过俗话说的好‘慈母多败儿’该严的时候还是要严些才好。”掉头又问尉迟瑞,“你说可是这样?”
尉迟瑞很认真地回了一句:
“皇上说的是,不过我相信凝儿会是个好母亲。”
付子欣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不禁给他一个白眼,心里嘀咕:谁会给你生孩子啊,说的已经铁板钉钉的事情了似的。
尉迟洛却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当日在御花园看她,只觉这瑞王妃性子也活泼得紧,良王虽个性活泼随和,防心却是极重,轻易不跟人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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