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想不到你竟住在这里,还习惯吗?身上的伤要不要紧,皇上特意让我带了些上好的金疮药,要不要用点?”
“呵,这把古琴可真特别,好似跟别的不一样呢。”说着,慕容九的目光就被那把古琴给吸引了过去,虽然颜色古朴老旧,整把琴也好似有好些个年头了,可是,却生生的好似有着一种吸引人的魔力一般。
慕容九走到近前,细细的打量着琴声,突然发现,弦底竟然还雕刻着什么,眯起眼睛,细细一看,竟然——又是一只栩栩如生的欲火凤凰。
“火凤?”慕容九惊诧极了,伸手便向琴身摸了过去。
“别动!”突然,身后响起司墨玉急促而凌厉的声音。
刚一回眸,就见司墨玉已然站在了身后,那清冷如雪的气质顿时让慕容九感觉到了一丝冷意。
她忙收回手,“不好意思,我就是好奇,没有存心想动它。”
慕容九自小也学琴,她深知一些琴技高超之人的怪癖,他们要弹琴之时,不但沐浴焚香更衣,静心之后再弹琴,甚至常以琴为命,与琴为知音,所以,心爱之琴是万不能被人碰一下的。
碰了便是亵渎。
司墨玉看了她一眼,眸中神色暖了一些,“这把琴认主人,让一般人的碰了它,会有杀身之祸。”
“啥?”慕容九傻了眼,难道说她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可是,这不就是普通的古琴么?除了能弹奏琴曲之外,怎么可能会杀人?”想了想,又看了眼古琴,只觉得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袭遍心头,诡异的紧。
司墨玉轻轻一笑,缓缓解释道:“这是把神器古琴,也是一把能够用声音来杀人的利器。只是常人没有掌握用琴音杀人的技巧,所以才会察觉不到
“啊?”慕容九讶异不已,古琴杀人?太玄了吧?她还是不敢相信。
“那你?……。”
“呵,不过,只要掌握了技巧,便可以为我所用。”
“哦,原来这样。”慕容九将信将疑。
“墨玉这里简陋,没有什么好招待的,不过既然来了,就坐着喝杯茶吧。”司墨玉返身走到桌子边,亲手拿起茶具开始为她烹煮新茶。“多谢。”慕容九亦坐了过来,看着煮茶时的司墨玉,全身上下无形中散发着有一种随遇而安的淡定和一种宠辱不惊的大气。
不消一会儿,紫砂壶中香气弥漫出来。
他随手拿起一只琉璃茶盏,茶水一斟便出,流入盏中,线条优雅至极。
这让她不由得想起那夜奴儿烹茶的情景。
奴儿煮的茶的确的芬芳撩人,技巧纯熟,那纤纤十指握着绿纹杯盏,煞是诱人。
只是,却污了茶之本身,流于媚俗。
而此刻,看着司墨玉温润如风、意态自若的模样,慕容九才从心底佩服,这才是真正懂茶之人。
“请。”司墨玉将煮好的茶递到了慕容九跟前。
慕容九却笑而未接,“我可以自己来吗?”
刚才司墨玉那一套闲适悠闲的举动,让她不由得也来了兴致,很想自己动手,尝试一斟一酌,一啜一饮之乐。
司墨玉微微一愣,继而笑容更深,“请!”
“嗯。”慕容九欣喜的拿过紫砂壶,素手轻抬,看着那茶水缓缓流入司墨玉给她准备的白瓷盏中。
白琬胜霜雪,盛茶有佳色,白绿相间,浮光掠影,自有一种怡人的悠然姿态。
“请。”慕容九端着茶盏,微微一笑,旋即愉悦的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滑入喉中,余香缭绕,妙不可言。
“好茶。”她不由得赞道。
司墨玉淡笑不语,只深深的望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茶也好的差不多了,慕容九这才道出此行目的。
司墨玉便叫来了自己的一个亲随,是一位年约五旬的老者,让他明日带她去鲜河查看,并且尽快组织好河工,要用最快的速度将水引过来,以缓解民用之需。
对此,慕容九感激不尽。
临走时,她将身上的一瓶金疮药留了下来。
司墨玉收下,并道谢。
接下来的日子,慕容九也再没去看司墨玉,她只是忙,忙的替老百姓解决水源问题,又忙着着人督促食物还有药物等分配问题,所以,整日的不见歇着。
六月的天气,日头已然有些烈了,而她,似乎也晒黑了一些。
但是,心情倒更愉悦了也更充实了。
——
只是,在慕容九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轩辕烨也在着手安排一些事情。
他答应过她,若她成功的解决了这次南方灾情问题,他要帮她查明慕容家当年罪行的真相。
呵,真相其实很简单,他心中有数。
只是,他又怎么能告诉她呢。
但是,不管如何,他得给她一个交代。
于是乎,在慕容九忙着混天天暗地的时候,北仓国又经历了一次大的变动。
而这一次变动,不仅波及太后、朔王,甚至右相夏权佑……
轩辕烨觉得,是到了该清算总账的时候了。
第六十七章 遇险
慕容九出宫不在的日子,轩辕烨只对外宣称,贵妃娘娘是去云业寺庙烧香还愿了,所以,宫中之人并不清楚慕容九的行踪。
不过,也似乎没人在乎她的行踪,反正只要她不在,她们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更容易接近轩辕烨了。
这些日子,烟妃、宇妃、云妃等在宫中地位颇高的妃嫔们纷纷趁此机会,使尽了浑身解数想要博得轩辕烨的恩宠。
奈何,慕容九走了,她那般轻易不出门不喜见人的毛病竟然传染给了轩辕烨。
现在,轩辕烨又搬进了他自己的寝宫——碧霄宫。
白天,他忙于公务,就在御书房,晚上,就寝于碧霄宫暖阁。
而那些想亲近他的女人们在吃了多次的闭门羹之后,也渐渐觉出,现在要见他似乎比以前更难了。
而且,这些日子,不但朝中在发生着剧烈的动荡,后宫之中也在悄然的发生着变化,一种不安和恐慌悄然蔓延着。
只是,这变化一般人看不出,就比如说冬儿,除了慕容九不在之外,她倒没有留意后宫的动向,她只觉得皇上的变化最大,只觉得眼前所见到的变化最大,每天望着这变了又变的暖阁,冬儿有些哭笑不得。
有人说,芳心寂寞的男人,是一头狂躁的狼。
冬儿不懂得什么叫芳心寂寞,只是觉得,皇上在娘娘离开的第三天,情绪越发的狂躁。
之前两天似乎还能隐忍,可第三天一早,便开始对暖阁进行了大刀阔斧的变动。
首先,被换掉的便是靠窗的那张小小的美人榻,大抵是皇上睡上去真的不舒服,所以,才那么迫不及待将软榻扔了出去,又重新把自己的大床搬了进来。
一开始,因为床太大,根本不好进,轩辕烨竟然命人将床拆了,然后直接拿进暖阁又拼了起来。
只是,这一张大床霍然占了整个暖阁的一大半呀。
然而,还剩不大的空间里,这些日子陆陆续续的又被挤进了一些东西。
明明外间那么大,可是,轩辕烨却偏偏命人将自己平日换洗的衣服全都搬来了暖阁,并且生生的塞进了慕容九平时用的那个小衣柜。
慕容九平日喜欢倚在窗边看书,而轩辕烨显然不太习惯,这不,不知何时,暖阁内竟然又多了一张案桌,上面摆放着他要急着处理的奏折。
今日一早来看,暖阁内又生生的多了一个小书架,书架上有他喜欢的书,也有她喜欢的,他把她平日放在床头的几本药理的书籍全部都整理到了书架上。
还有几罐上好的碧螺春,也放在了书架的顶端,很是显眼。
哎,冬儿叹了一口气,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觉得慕容九是个喜欢简单的人,等她回来看到这拥挤的暖阁,一定会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的。
到时候,不知道皇上是不是又要这般大费周章的再将这些搬走呢?
哎,真是折腾呀!
——
时间犹如沙漏,不知不觉间从指缝间就悄然溜走了。
算一算,距离慕容九离开的那天,已经半月了。
这一日黄昏,白羽带着上官云瑶死命塞给他的汤进了碧霄宫。
一进暖阁,就见轩辕烨斜倚在龙椅上,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拿着毛笔,然而一双眼睛却直愣愣的望着案上的沙漏。
沙漏?白羽吓了一跳,这案上何时多了十五只沙漏?
一个沙漏漏完的时间刚好是一整天,其中十四个已经空了,而第十五个已然漏了有三分之二了。
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白羽进来,轩辕烨依旧看着第十五个沙漏出神,半晌,甚为疲倦的用笔敲了敲沙漏的顶端。
似乎这样,那沙子会流得更快。
白羽眼角抽了抽,“皇上,这是云妃娘娘亲自为您熬的汤。”
“不喝。”轩辕烨又用力的敲了敲沙漏,心情突然莫名的不安和烦躁,然后将笔用力的扔在地上。
“皇上,怎么了?”白羽诧异,皇上很少有如此焦灼的时候哇。
轩辕烨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又弯腰盯着沙漏,“十五天了,事情也该办好了吧。”“一切都如皇上料想的一样,朔王已经被俘,正在押往京城途中,右相现在亲自坐镇,正在大肆抓捕朔王余党。”白羽认真的道。
轩辕烨不悦的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盯着沙漏,哼道:“这个朕早知道。”
白羽一愣,皇上不是问这个吗?那是……
“娘娘那边,事情进展的也很顺利,河道疏通,下面的几个州县旱情得到了缓解,由于粮食、药物等发放的及时,所以,这一次灾情,损失的并不严重,相反,由于这一次朝廷对于灾情处理的及时得当,在百姓中已经引起了不少的好评,如今,百姓都称赞皇上是千古明君,体恤百姓,是……”
“朕倒不知道,你何时也学会了这些奉承的话。”
白羽满脸黑线,他当然不会说奉承的话,不然也不会被他瞪眼了。
可是,看着他如此心神不安的样子,他不也是想安慰他一下吗?可是,却偏偏怎么说怎么错。
“那……皇上早些歇息。”白羽只得补了这么一句。
“朕再看看折子!”
轩辕烨深吸了一口气,坐回位置上,翻开新的奏折。
然而,神情却总是那么的纠结与狂躁。
忽地,将奏折摔下,“你说,朕给她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一点?明明朕早有安排,她只需走走过场就行,一个月?朕看只要十天就行,可是,眼下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这个……”白羽脸色难看,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呀,明明是他自己同意给慕容九一个月时间的呀。
然而,轩辕烨似乎也并没想得到白羽的答案,凝了凝眉,随后又独自安静了下来,静静的翻看着奏折。白羽默默的站在一边,看着轩辕烨认真的样子不免心疼。
其实,他很想说,如果皇上实在想念娘娘的话,大可以发话让娘娘回来呀。
但是,他还是没敢说,他知道轩辕烨是个多么要面子的人,纵然心中那么想,他也绝不说出口的。
“啪!”
屋子里突然发出一声脆响,白羽忙上前一看,只见轩辕烨手中的笔不知为何竟然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而他却是凝眉盯着那缓缓流淌的沙漏,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
白羽瞧他神情怪异,刚想问,却见他突然抬起头,“白羽,那日庙中之人可查出来了?”
白羽一愣,却是没想到轩辕烨突然问起这个,“皇上,那些人使的招数好像来自西域,而在西域能有如此能力的人,除了天池国摄政王拓跋野之外,属下想不到还有第二个。”
和他猜测的一样,轩辕烨当即眸色一沉,扔下了奏折,起身就往外走。
“皇上,您是要去哪儿?”
“青县!”他感觉,要出事。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是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不然,为何今晚有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定,就有点像十三年前那晚一样,虽然没有那么的强烈,然而,这些年来,少有这样的感觉。
白羽忙将轩辕烨拉住。
此时,墨玉公子不在京城,边域正乱,虽说朔王被俘,但残余势力犹存,何况夏家此次担当捉拿朔王的先锋,已然功高盖主,若他们不守信义,趁此机会与轩辕烨撕破脸,倒戈相向的话,而皇上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京,那么北仓国必然大乱。“太后娘娘驾到。”就在两人刚要跨出门口时,门外响起了太监尖锐的声音。
轩辕烨隽眉拧紧,本不想见,只是太后慕容天娇已然扶着青鸾颤巍巍的进来了。
“皇上……”那一声轻唤的声音带着几丝沙哑几丝疲倦,更多的还有一种无力感。
轩辕烨抬眸,只见平日保养的很好的慕容天娇此刻面容憔悴,一双凤目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