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钗布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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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钗布裙- 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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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握,便分开。

    云华立稳身子,红激双颊,仓促又叫了声:“大哥。”不知如何对蝶笑花称呼。

    云剑道:“别多礼了,快扶着灯架子,小心又摔着。”

    两排兰灯是挂在结实的木架子上的,木架子牢牢固定在船板上。云华应一声,扶住了。蝶笑花已踱至旁边,默默倚了船舷,看着素笼里火焰在烧。戏已经完了,他又恹恹的懒下来,刚刚那啼破杜鹃血的,仿佛不是他。两大串蓝宝还在他耳边不甘心的摇荡,妖光滟滟,可他什么都不理了。

    “大哥,”云华上气不接正气对云剑道,“适才,大嫂见到你在船上。”

    “她?”云剑倒是出奇不意,愕了愕,跌足,“我也就往窗外张了一张,怎么就叫她看到。”

    “嗤。”蝶笑花笑了,笑得似只偷夜晚花蜜的小虫子,啪的打了个翅儿。一打,便用袖子掩住,若无其事的又转过眼波看那船下的流水。

    实在难以说这映着月光灯光的流水,和他的眼波相比,哪一样更能溺人。

    云剑又问云华:“你大嫂看见,怎么是你追来了?”

    “怕大嫂不方便。”云华答道。

    “好蠢丫头!”云剑责备道,“她不方便,你就方便了?”

    这说的,明显是两人的名节。

    “怕大哥有什么要务,悄悄在这里避人眼目。”云华辩解道,“所以大嫂先不来,我来,免人起疑。”

    “胡说。”云剑斥道,“我有要务避人眼目,一发连你都不用来了!”

    云华说不出话了。

    是。是。她是居心不良。想要追着他,想要只有她追着他,连大嫂都支回去,这是她的小心眼儿,在别人面前尚可扯个谎儿圆过去。在他面前要怎么遮掩?

    云剑叹道:“你啊……什么时候改改这脾气才好。认准了一门事,不管对自己好不好,只管埋头做。你什么时候认定了要为家里尽心?这个家有什么值得你尽心的?”

    云华终于能悄悄透过一口气来,嗫嚅:“自己的家,所以……”

    “是啊,自己的家。”云剑惘然投出目光,与蝶笑花一碰,收回来,对云华道,“兄长惭愧,没妹子这份心。我偷回锦城,没别的,只为和蝶老板碰碰面。”

    云华原以为自己的脸颊烫得不能再烫,像水已经烧到沸,没想到听了这句话,还能更烫上去,像水成了蒸气,蒸气之灼人竟是没底的:“大哥……几时,回的锦城?”

    “初四。”云剑坦白。

    初四到十五,十一天呢!“都在哪里?怎么没被人发现?”

    “在船上。”云剑忧愁道,“这不是被你大嫂看见了?”

    “前些天,不是这条船。”蝶笑花在旁边忽补充了一句,“另一条不惹眼的小船,一直泊在僻静地方。”

    僻静地方,一条小船,一直泊着,两个人在干嘛?蝶笑花饶有兴味驰目于云华,似乎就要看她窘迫,逼她下船。

    云剑想责备蝶笑花,说不出口。如果你也在异地他乡,做了必要的、某些人求之不得、对你来说却很憋屈的事,千里打马返回故乡,一个亲人都不想见,只去见一个人,沉浸在他的温柔乡里,几乎忘了一切。这样的人,你怎样开口责备他?

    云华深吸了一口气,坚持下去。如果现在就走了,一路奔追过来,又有什么意义?

    她对云剑保证:“大哥,我不会说出去。您——”

    “当然要说出去。”云剑正色,“我这就跟你回家,说明你在我的保护下。否则你名节要不要了?”

    云华甚为感念,肚子却不合时宜的疼起来。

    莫非是要拉肚子?糟糕!刚刚下船去就好了。宁肯死在岸上,怎能在船上这两位面前,丢这种脸!

    若是意志力有效,云华一定用钢铁的意志,把肚子下头封起来!可惜人力有时穷,她感觉到有热流从下头涌出。

    她真的想一头跳到河里!

    蝶笑花一手把云剑推开,呵斥船夫:“躲开!闭上眼睛!”一边上前揽住云华,冲岸上明雪洛月叫:“你们上来!”

    两个丫头果然咚咚咚往船上赶。云华想推开蝶笑花,蝶笑花生气道:“你把我当女人好了。我除了没胸什么的,跟女人差哪点?”又向云剑道:“你也避一避。你不方便。”

    云剑瞄到云华裙上的血迹,忙忙侧身避在一旁,俊脸也红起来。蝶笑花搀云华入船舱,明雪洛月也已经进来了,一眼见云华裙摆上血迹,都着慌。明雪就扭着蝶笑花哭起来:“你杀了姐姐了!”

    云华痛得嘴唇发白,勉力喝斥明雪:“退下!别胡闹。”

    洛月好歹明白一点,抱着云华,也着慌:“怎么办?怎么办?这里什么都没准备……”用眼角瞟着蝶笑花,很不好意思说,但希望他识趣点退开,叫个女人来帮忙。

    “准备什么?”云华还没想到。

    “六小姐。”蝶笑花亲手拿黑釉小杯倒了一杯热水给云华。云华注意到这小杯是米黄胎、灯草边,烧制雅致,恐是古物。真奇怪,这种时候,她还注意到这种事。她甚至还注意到舱内搁着一把胡琴,应该就是刚刚给蝶笑花伴奏的琴。应该是云剑亲自操的弓。

    耳畔,她听蝶笑花道:“六小姐您,恐怕是来初潮了。”

    ps:

    奸情很深

    “蝶笑花沉在水里,半个身子在木板下面,只有肩膀和脸露出来,脸是朝着天空的,张着眼睛。河水在他脸上、眼睛上流过。他离水面足有五、六寸。”

第一卷 锦衣昼行 第八十七章 奸情很深

    洛月的脸一下子像泼翻了胭脂。明雪“啊”了一声,想起是听其他女人们说过,每个女人到了年纪都会有的,隔段时间会鲜血淋淋,明雪自己还见过丢在外头染血的草木灰呢!没事没事。明雪又不知道什么叫害臊,但觉死不了人,就好了,可看云华的境况又实在不像很好,迟疑道:“姐姐很疼呢?”

    是很疼。作明珠时,又不见得如此!十个女人里,总有几个,要摊上这倒霉的份儿,来月事时手足冰凉腹部痉挛痛不欲生。云华勉强拉过后头裙摆看了一眼,也看见血色,果然是这茬儿,前晚口中血腥味,难道就应着这劫难?云华倒不如挨上几十大板、宗祠跪上半年,也不愿这般疼痛尴尬!

    外头,云剑的声音,踏着船板上岸远去。

    “六小姐不必担心,大公子一定去找替换衣裙了。”蝶笑花道,“他有办法,必能及时找到合适的回来。”

    “小姐很疼!”明雪顿足,船都晃了两晃。

    “明雪,不要这样。”洛月无奈,很艰难的鼓起勇气对蝶笑花说,“蝶……老板……”

    “对了,多烧些水,把身体焐暖起来,疼痛会轻些。”蝶笑花扬声,叫那两名童子烧水。船舱后侧原是有炉灶的,两名童子应了一声,却又笑:“老板只教过我们点茶,没教过我们生火。”

    蝶笑花无奈向洛月、明雪两个笑道:“是我宠他们太甚,到现在连个火都没烧过。这种事,又不好叫船夫插手,你们看……”

    “我会烧!”明雪跳起来,钻到后头去了。

    蝶笑花也总算出去了,洛月松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有松得透彻,就又堵在了喉头。因蝶笑花并没走远,就靠着船板、坐在船舱口,而且还跟舱里说话儿哪!“真没想到小姐能这么远追过来。”

    云华能回答什么?云华只有苦笑:“我也没想到蝶老板能唱老生。”

    洛月抱着云华,将自己的腹部贴在云华背后,并以双手轻缓摩挲云华的腹部,云华感觉舒服了一点点。

    蝶笑花在外头道:“我原来学的就是生行。自己喜欢老生,还比小生多些。”

    “那末——”

    “旦行来钱快。”蝶笑花坦白。

    洛月忍无可忍:“蝶老板,能暂时避开远一些吗?等大公子转来,我们就回去了。”

    “这位姑娘能暂时避开吗?”蝶笑花竟这样反问。

    “你!”洛月这样好的脾气,都被他气得要炸了。

    “奴家想同六小姐说句话儿。”蝶笑花道。

    这句“奴家”听得洛月寒毛竖立。

    “你说罢。”云华也实在好奇这位著名的妖孽。到底想同六小姐说什么。

    “但是这位姑娘在旁边……”蝶笑花还是想将洛月清场。

    “我能听的一切话,洛月都可听得。”云华替洛月作保。

    “一切?”蝶笑花声音里带了轻轻的笑意。

    “一切!”云华加重语气。

    蝶笑花软软的摇了摇头,似很不苟同她的处置。但也终于开口道:“六小姐已经找到可以用生命去殉的东西了罢?”

    云华一愕。

    “谁若要斩这一段相思……你看着好了,是肯赔上性命!”脑海里,她好像又能听到这小小的声音、在尖锐的哭。

    是六小姐生前的声音,想告诉元宵夜遇见的美人,她有这么重要的东西。这么重要。这么重要,还没来得及好好碰触,却先病死了。云华都能感受到她浓浓的不甘。

    “不是东西,是一个人罢?”蝶笑花又问得白些。

    他说得对,是个人。像六小姐一样,云华无法抵抗云剑的魅力。但与六小姐不同的是。云华不需要向任何人倾诉。

    “蝶老板想必是饮了酒,醉了。”云华按捺下心跳,淡淡道。

    “哦?”蝶笑花戏谑道。“醉语有时是真语。”

    “蝶老板!”洛月也忍不住了,“就算饮醉,也请您自重!我们小姐完全不知你说的是什么胡话。”

    “好厉害的丫头。”蝶笑花感叹,脚步轻轻踏出去两步,没声音了。洛月把嘴唇凑在云华耳边。极低的问:“他看出来了,怎么办?”

    蝶笑花声音又在船舷边响起来。把洛月吓得全身一抖。

    他自言自语道:“还是去年可爱。”

    云华没有答腔。一答的话,就坐实了什么似的。她不要与他答腔。

    心里是有些忿忿:谁不觉得明珠比六小姐懂事、好相处?偏他慧眼独具!

    “怎么办?”洛月又问云华,声音更低了,完全没动用声带,只是气流在唇齿间激荡,吹着云华的耳朵,潮湿的瘙痒,云华不觉用肩膀把她往外拱了拱。

    洛月摩挲云华腹部的双手略微停了停,又继续摩下去。云华有点不好意思,轻声回答道:“我关心大哥,手足之情形诸于外,没什么怕人说的。”

    要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怀疑人家有乱伦之恋的话,父亲疼爱女儿,也是乱伦,儿子依恋母亲,也是乱伦?不不,锦城没这么开放。敢说血亲间的坏话,得拿出确凿证据来的。

    蝶笑花那边再没什么声音。过会儿,有“咔嗒”一声,应是水暖了,激破了河冰;再过会儿,又有稍微大声点儿的水声溅起,大约是有条鱼儿摆尾,掀起了浪花。

    云剑弄到了衣物、和女孩子来月事时必用的物品,回到岸边,心跳差点停摆。

    搭到岸边的木板下,蝶笑花沉在水里,半个身子在木板下面,只有肩膀和脸露出来,脸是朝着天空的,张着眼睛。河水在他脸上、眼睛上流过。他离水面足有五、六寸。

    云剑手里的衣物全都落在了地上,“咚咚”踏上木板,伸手去捞蝶笑花,手指在抖。

    水底下的蝶笑花,身体一动不动。但却笑起来了,眼睛也安然闭上。

    他还活着。

    但就是不肯自己从水里起来。

    云剑眼里闪现极深的怒意,手指稳定了,用极大的力气抄住他的腋下,往上一提。

    蝶笑花双手抓着木板的接缝,这才令他始终平平躺在水下六寸,不会再沉下去、也不被水冲走。云剑这一提,蝶笑花又不撒手,指骨都会在木缝间夹断。

    蝶笑花身体快被提到危及指骨的角度时,云剑手势一变。蝶笑花身体也随之扭转,力之所趋,手腕自然上抬。手指从木缝间滑出来。云剑再一扯,他平安到了木板上,吐出一口水,又开始呼吸。

    云剑一手勾起他的衣领,想把他揪起来教训一顿。指尖触及他潮湿冰冷的皮肤,没忍心,改为托住他的背,另一手托起他的腿弯,抱到了船上。

    船夫躲在旁边怯生生的看。

    “怎么没拦着!”云剑迁怒于他。

    船夫很冤枉:明明云剑自己跟蝶笑花吩咐下来,船上不管发生什么事。不准插手、不准插话,当个聋子哑巴。如今船夫当聋子哑巴了,还有错?这差使是太难当了!

    云华也在舱口探出头。见蝶笑花湿淋淋躺在云剑怀里,既惊且骇,不明所以。

    “回去,”蝶笑花自己冻得嘴唇乌青,还要向她挥手。“外面风冷。”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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