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制止住,开口说道:
“先生姓邓,四川绵阳人氏,现年52岁。”万消自顾自说道,“看你今天有喜事,但你要小心,此喜犯冲,需要主动回避。”
“你,你的这套很蹩脚,老子也是闯了三十年的江湖,不信你的这一套。”邓大叔挥了下右手,又坐实下去,“我就不会给你钱!”
“你的脉搏现在98下,血压95/146,应该冷静下来才对。”万消接着说道,“是的,你32岁那年来到S市,认识了你的爱人,她正好处在打工不顺,还被窃贼偷了路费的当口,是你的侠心义举,追上小偷,暴打一顿,将她的钱,连通你自己的钱,都还给了她。当然了,你还把自己的名片也放了一张进去。于是,你结婚了,重新找个份安定的工作。”
邓大叔一边听,一边点了下智能手环,果然那些数据和万消说的一样。再听到只有他们两口子知道的事情也被万消说了出来,他开始揉了揉眼睛,问道:“你是谁?”
“35岁那年,你儿子出生,下半年读高二,数学不太好。39岁那年,你女儿出生,她的嗓子继承了母亲的基因,现在S市戏剧团学昆曲。”
“你是哪条道上的?”邓大叔腾地站了起来,他一头冷汗,酒已醒。
“王禅派。”
邓大叔扑通坐了下去,“半仙呀,难怪可以知道前生后世,吓死格老子了。”
“你的这个手环,被一位姓周的人戴过。”万消盯着邓大叔的眼睛。
“好像是的,他们三个都有这个手环。这次就刘队一人回来,松哥和小周听说去了总部。”邓大叔不再提防万消。
季绥凤站了起来,万消隐蔽地压压手,她只得坐下,看她口型,应该咕哝了一句:“给我看看相呀。”
“半仙,能给我看看财运吗?刘队升任负责人,难道对我的财运有影响?”
“他的号码?算算是不是和你有冲突。”
邓大叔报了一个,就是老刘父亲提供的号码。这个IP,万消已经查过了,没有什么内容。
万消莫测高深地摇摇头,“要你第一次认识他时的号码。”
邓大叔挠了挠头,拿出手机给他爱人打电话,未几,他高兴地报出一串号码:“这是8年前,他们刚转到这个营业部时的电话,因为他们三人都是领导,我的重要电话本上有记载。这号码应该是第一个了。”
万消边听,边侵入了所有相关的空间,果然发现了有价值的线索,快速拷贝后,他点了点头说道:“给你的就要了,但你想去巴结的想法免了吧,因为,命中注定,明天他就要被免职了。”
“不会吧,能预测辞职,连日子都能一并预测?”邓大叔有些疑惑地说。
“明天你就明白。”万消站了起来,“此番助你不为钱财,只还掉命中欠你的一个人情。你辞职吧,只要不在海港区就行。”
说完,回到季绥凤边上。她双手抓住万消的衣角,摇晃着说道:“半仙,给我算二百的。”眼中桃花灿烂。
23.一言定前程
第二天,邓大叔看着刘队精神抖擞地来上班,习惯性地笑着问了声领导好,便退在一边。自从昨天听了万消的话后,他有些相信,但又有点舍不得辞职。这里的待遇,就门卫岗来说,太高了。据说老板看中他打架不要命的劲头,对于临时寄存在海运部的物资放心一些,这样,双方合作了10年。
万消在昨天了解到老刘刚到S市的电话后,就翻到了这个营业部的上级单位。原来松哥三人在以往执行任务时,命案过多,才派到这里来主持工作。他们吸取了经验,在这里慢慢经营,游走在灰色地带,反而混得风生水起,也有了资助家乡的资本。
显然那个IP的云盘空间,是老刘主动放弃的,万消也是通过后台恢复才找到的这些资料,因此,事情记载到5年前,就再也没有更新过。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DD省的上级单位,掌握着这里的人事任命权。
万消顺藤摸瓜,进入了鸿鹄在DD省的分公司,留了一条定时发送的消息给经理。发送人是松哥,内容为:“我若发生意外,恳请上级放老刘、小周回老家,担心他们报仇心切,坏了公司大事。备注:十天不能亲自撤销此消息,发送。”今天,正好是松哥最后行动的第十一天。
九点半,果然在办公楼那边传出老刘压抑的一声喝叫。十点钟,邓大叔看到刘队气冲冲地出了大门。他给爱人打了一个电话,按照昨天商议的最坏打算,留下辞职信后,准备陪她一起经营那个快递驿站。
万消根据老刘来S市的第一个号码,在移动的后台翻查8年前的资料,分析了通话频次、时间等,找到了季松、小周到S市的第一个电话。万消破解了他们的私密空间,没有找到他们到底从事了什么行业,被他们自己称之为灰色地带。不过终于摸清了鸿鹄海运的一些关系:分公司隶属于总部,经营着鸿鹄的主业。营业部属于加盟性质,从事鸿鹄海运的终端运输、出入关办理等。但是负责人,必定是总部因各种原因辞退的。因此,营业部既有稳定的经济收入,也有一定的自由度。
在松哥绑定IP的银行卡中,查到了有两笔30万的收入,与鸿鹄没有关系,汇款人是一名外国人,曾经在JP公司当总监,两年前回国。
联想到季绥凤在公司门口遇到松哥的事情,似乎他和JP公司有一定的往来。在万消的分析中,一个运行结果出现:JP公司通过鸿鹄海运来抓杜宛适,41。7%的可能性是因为季松。接着推断出两条可以证实的途径:一是找到老刘当面询问,他有可能知道,成功率55%;第二条进入JP公司,寻找雇佣松哥的证据,成功率37%。
万消开始定位老刘,正好发现他驱车到了海港区的老码头。那里现在比较荒凉,主要是一些海运公司的物流仓库,鸿鹄也有一间。通过老码头的安防系统,看到老刘坐在仓库前的空地上,独自面朝大海喝着闷酒。万消去买了一根钓竿,赶了过去。
“滚!”老刘看到万消在他前方下杆海钓,大声地喝骂,人却坐着不动,醉眼阴翳地瞪过来。
“淋小酒,减管事。”万消头也不回,模仿着他父亲的声音,用地方话回了一句,在海风吹送下,万消探测到老刘一愣。
“落小酒莫菜,凶!”万消固定好海竿,蹲了十多秒,转身向老刘走去,看着他缓慢地说道。
“你是谁?”似乎酒喝太多了,他想站起来,挪了一下,还是一屁股坐了下去。
“海钓人。”万消离他三米站定,他自己的身影在所有的监控中消失,只有监视到钓竿的那边,一直重复着刚才万消蹲着的十几秒录像。
“JP公司的?”他继续放松地坐好,抓起酒瓶,往嘴里灌了一口烧酒。
“不懂你说什么。但是你的印堂发暗,人中出现横纹,莫要失却了性命。”万消探测到老刘的手环上,血压已经升到120/197,心跳也到了每分钟120次左右。此时的他满脸铁青,眼珠上布满了红丝。
“性命有毛用!”老刘抬头看看万消,很快又低下了头,似乎脑袋的重量都让他费力,“老子刚刚找到了一言定前程的感觉,马上失去,这可是我煎熬多少年的盼头。”他打了一个酒嗝,声音低了下去,“老子还是被人一言按落了。”
“谁上了?”
“胡峰,他是二小队的头。”
“你害死了松哥,这是报应!”万消的声音如同惊雷在老刘耳边炸响。
“不、不,我是判断不准才晚扔的昏迷弹。”老刘双手乱摇,酒瓶被他甩了出去。
“你们为什么对那个女孩下手?”
“我们三个每人30万,还有10万给其他兄弟分。可是JP的王八蛋,死了那么多兄弟,不给钱还要我们赔。”
“JP的哪个王八蛋?”
“只有松哥知道。每次都是松哥当面找JP接任务。”老刘似乎受了刺激,提到松哥后,他的脸开始潮红。
“那你怎么知道人家要你们赔的?”万消说到这里,下意识地展开了电子干扰,将老刘的位置覆盖进去。
“他们通过收音机通知的……”老刘的双手突然耷拉下去,慢慢地身子往后翻倒,脸部可见地变黑。嘴角流出了白沫。
“中毒?”万消一看就猜到了原因。他改变探知模式,使用了微波扫描。老刘左手的手环上,已经扎出了一根细针管,正刺在他肥肥的手腕上。此时,手环开始震动。
万消往后一步,果然,手环发出嘭地一声,四分五裂,尤其里面的芯片,有黑烟冒出。
突然想到了什么,万消拿起电话开始拨打邓大叔的手机,一直处在等待状态。他侵入进去,用手机话筒搜索四周的声音,正好听到他爱人嘶声裂肺地给120打电话,语无伦次中,可以想象出她的惊恐。
“是哪些关键字,让手环突然启动刺杀自毁程序?”万消开始高速分析,结合他电子干扰的时间点,毒药发作需要的时间,最后判定是“JP、松哥”这两个关键字在一句话中同时出现。
万消再倒推回去,赫然发现一个圈套。松哥他们三人的智能手环非常新潮,市面上似乎仅有。松哥肯定怀疑了这个手环的作用,直接送回了老家,他知道左手挂佛珠的母亲不会戴手环。而小周和老刘,却一直带着手环,松哥并未制止,那么,是否他也默认了用手环暗杀泄密者,包括自己的兄弟。
凭他们三兄弟的关系,会仅仅因为钱就灭口?
24.轻轻的海风吹动浓浓的血腥
万消收起钓竿,干脆连他来过这里的痕迹也从安防系统中抹去。很多事没问出来,尤其是抓杜宛适,到底谁是主谋,未能证实。不过,JP公司肯定参与了,而鸿鹄海运总部远在北方,万消决定从JP开始。
他多次侵入JP公司的内网,总觉得面上的资料太干净了,就连超高速列车的竞标参与,也仅在某个会议纪要中提到了一句,更别提被他们高价收购的杜家材料去向。或许,他们还有一个隐秘的内网,只有到了附近,才能探测出来。
万消这次正常登陆JP中国公司的S市分公司,在人才招聘的页面,认认真真地填写了一份应聘材料,岗位为技术支持。在他们公司的内网上,万消分析出这个岗位的人员流动最频繁,有离职的,也有调到其他部门去的。而且,这个岗位的要求低,本科毕业,能熟练处理英文邮件,这对万消来说,是小事一桩。
更关键的一点,他现在处在静默期,以躲避静默者W的追踪,能不入侵国家的官网,尽量不入。那种层面,被无数黑客盯着,容易露出马脚。也就是说,他不准备修改个人资料。那么应聘JP公司的理由,就只有一个借口——季绥凤。年轻男女的事,谁能说得清呢?钢琴家为爱去卖鱼都可能。
他没有给她发信息,今晚要去收账。晚上八点半,万消已经到了鸿鹄营业部的外面。
这里的建筑,在繁华的S市,是一个意外。当初建造新海港时,这个位置刚好在拆迁范围之外。那些被拆迁的人家,一夜暴富,兴高采烈地去做了富有的城里人。没有拆到的,忍受着噪音和灰尘,在羡慕中煎熬。
但是,世界变化很快,这个海港的发展速度远超专家的预料,不到五年,已经是全球最繁华的港口之一。周围的用地,在政府拆迁规划出来前,已经被各种方式交易。尤其是很多跨过公司的介入,使这里的规划变得复杂。于是,专家们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海港的外围三公里,政府不介入,保持着原状。这三公里之外,开始新一轮的规划。最后形成了这么奇怪的地形,以码头为中心,有一道宽三公里的圆弧未规划带。
这里的居民成为了真正的财主,他们每年坐收着丰厚的租金。像鸿鹄营业部的这栋七层楼建筑,年租金高达三百万。
这个七层楼,一排六间。一二楼,和后面的院子,都是提货区。三四楼,是办公场所。五楼以上,是鸿鹄高层的住所。原本松哥在时,二十多人每天晚上喝酒聊天,好不热闹,现在只有胡峰五人,显得有些空荡。
但是并不冷清,胡峰正在和兄弟们聚餐。幸福来得太突然,刚刚享受了刘队的请客,转眼自己上位,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十多天前,松哥是经理,老刘和小周是副经理。他们四个小队,有5人队,有6人队。他只是5人队的头,当然,还管着一些非核心的搬运工。去HZ市的行动,他们损失惨重。好在,他的4名队员,被安排在前楼驻守,他自己在庭院的中间巡视,都逃过了一劫,回来后,成为了最完整的队伍。到现在还在琢磨,上级任命他,是不是他运气好的缘故。
“胡总,敬你一杯。”一个个队员轮流敬着,他春风满面。
万消出现在门口时,一位队员挥了挥手,不耐地说道:“提货明天再来,工人下班了。”
万消没有回答,开启了红外探知,与那天的所有热成像仔细比对,确定了是当天参与行动的人。
他例行地在网上咨询:“杀人从犯锁定,他们在悠闲地喝酒,还出语威胁,杀吗?”
他们见万消没动,靠近门边的一名队员站起来,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