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住,冰冷的眼角,化开了一抹温馨的笑容。
沈紫言勉强睁开晦涩不堪的眼睛,眨了眨眼 才适应此时的光亮,隔着大红色的罗帐看去,似乎隐约可见外间刺目的白光,多半是昨晚上下了一整夜的雪。感觉一双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撩着自己耳边的碎发,沈紫言就趁势捉住了他的手,一下下掰着他的手指头,不时掐上一掐。
杜怀瑾不禁失笑,也不甩开,反而曲着自己的手指去刮她的面颊,“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是这样顽皮。”沈紫言下意识的笑道:“若不是韶光易逝,不可流转,我倒是真愿意回到小时候。”不过是一句玩笑话。
哪知身后的杜怀瑾却突然沉默了,过了一阵才幽幽说道:“我倒是喜欢现在,小时候我可不认识紫言。”沈紫言吃吃的笑,心里却感慨万分,在他怀里转身,看着他半眯着眼,这份慵懒神态,更是平日里少见的,心里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忍不住又在他唇边啄了一下。
杜怀瑾勾唇一笑,将她揽得更紧些,寻着她嫣红的唇就覆了上去,厚厚的被子下,赤着的两具身子又一点点变得燥热起来。杜怀瑾的大手就沿着她玲珑的曲线一点点滑了下去,沈紫言强咬着牙,不让自己露出一星半点的声响。
却只听外间秋水在问:“少爷和夫人可醒了?”杜怀瑾只当没有听见一般,手下越发肆无忌惮起来。沈紫言红着脸推了推他,平静了心绪,才扬声回道:“醒了!”杜怀瑾就暗中掐了她一把,“大好的时光,生生被你这样败坏了。”话虽然责备的意思,口气里却无半丝不悦,反而让人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暧昧。
沈紫言哪里听不出来,但笑不语。就听秋水在外间说道:“大少爷,二少少爷二夫人,都回来了!”沈紫言一愣,右刻问道:“大少爷和二少爷一起回来的?”秋水隔着一扇门,声音格外清脆,“听说是在路上偶然遇见的,就一起回来了。”
沈紫言和杜怀瑾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淡淡的困惑。离年关还有不少日子,杜怀珪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就回来了?而且还是和杜怀瑜一起归来的,这事充满了蹊跷,让人不得不浮想联翩。
沈紫言不由为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一丝羞愧,她还以为杜怀瑜是去了那烟花之地,想不到是出去远游了……
只不过,他们又怎么会恰巧遇见的呢?难道杜怀瑜是去了山西?沈紫言心里疑窦丛生,可也不好当着杜怀瑾的面问起杜怀瑜的事情,只说道:“这下家里可热闹了。”杜怀瑾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胡乱点点头,眉头紧紧蹙在了一起。
沈紫言知道他心内有事,也不去扰他,只让他静静思忖了一回,才提醒道:“大哥,二哥和二嫂都回来了,你要不要去娘那里看看?”罗帐里传来一声叹息。沈紫言不由自主的望向杜怀瑾,就见他神色晦涩不明,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隐隐感觉,他此刻不大高兴。
沈紫言自己心里也有些不快,毕竟是二夫人害得她至此,现在二夫人就这么回来了,她心里的嫌隙还在,也并没有和二夫人握手言和的意思。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件事情,她说什么也不能忍。
杜怀瑾已压下了被角,将被子往她背后塞了塞,才慢慢起身,自己从衣笼里寻了冬衣穿上,脸色似乎不大好。沈紫言按捺不住,问道:“怎么了?”“没什么。”杜怀瑾下意识的回了一句,但随即想到问这话的是自己的夫人,就细细说道:“就是觉得二哥这次回来的有些奇怪。”顿了顿,解释道:“二哥勤奋好学,自几年前去了书院以后,总是到了年关头的晚上才回来,这次却提前了几日……”
沈紫言对于杜怀瑜往前的归期不甚明白,但见着杜怀瑾脸色不好,也就宽慰他:“现在离除夕也不过还有十几日的功夫,二哥此时回来也不奇怪呀。”话虽是如此说,她心里也有挥之不去的困惑。
杜怀瑾也知道她不过是安慰自己放宽心思的意思,苦笑了笑,“惟愿我不是多虑了。我先去娘那里坐坐,待会再回来。”这话落在沈紫言耳中,让她心中突的一跳,杜怀瑾素来不是追风捕影的人,他说出的话,自然是有几分依据,可是现在突然这么感叹,难道是有什么隐情?
转念一想,杜怀瑾这些日子都和自己呆在一起,更兼他和杜怀珪来往不密,也不见得就察觉了什么,说不准到最后什么事情也没有,反倒是自己胡思乱想了。一面如此安慰自己,一面待杜怀瑾走后,唤过秋水:“大少爷和二少爷回来,可有说些什么?”
秋水显然早料到会有此问,回答得十分顺畅:“只听说是在王妃那里坐着,二夫人还带回来了不少特产,只是王妃似乎不大喜欢。”说着,凑近了一步,低声说道:“二夫人听说大夫人有孕,就想要送从山西带回来的开过光的佛珠给大夫人,被王妃拦住了,也没有什么好颜色。当时二夫人脸色十分不好看,上上下下那么多人都看着,也不知道王妃待二夫人为何如此冷漠,似乎还带着几分厌恶的意思……”
高门大户里面,人人说话,谁不是带着一箱笼的面具,看着是那么回事,可实际上,却又是另外一回事。福王妃性子直爽,可却并不愚钝,更何况见多识广,为人处世自然八面玲珑,哪里会明明白白的在众人面前表露自己对二夫人的厌恶,现如今这么做,分明就是表达一种态度。
既然秋水能打听到,那福王府应该不少人都知道了这一消息。
有些时候,一家主母的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情绪,往往就是一个暗示,能影响许多人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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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编辑大人打赌打输了,唉,十一七天被威胁要每天三更,表示我好不容易有假期,这下完全泡汤了,从早码到晚有木有?没空找帅哥有木有?室友都出去约会了有木有?我一个人形单影有木有?
好吧,我承认,我只是对于编辑大人的威胁和逼迫表示吐槽和不满……
第二百二十四章 猫腻(六)
沈紫言就想到了那日杜怀瑾告知自己是二夫人撺掇着**下药时的神情。
和杜怀瑾相处这么久,对于他的一些脾性,可以说已经了解得八九不离十,杜怀瑾是那种从来不会心慈手软的人。甚至有些时候,带着几分肆意妄为的味道。喜欢就是喜欢,厌恶就是厌恶,哪怕表面看起来笑嘻嘻的,心底里却对自己厌恶的人十分疏离,而若是有人触碰到他的底线,他会毫不犹豫的还击。
这样说来,应该是杜怀瑾在福王妃跟前暗示过什么,而福王妃又是最疼爱这个儿子的,所以才会导致今日对二夫人的态度如此恶劣。沈紫言眉头蹙在了一起。平心而论,二夫人算计她一事,她一直耿耿于怀,就想着寻找机会敲打敲打,现在看来,自己还没有动静,福王妃那边就已经先出手了。
秋水见着她眸子里明灭不定,知道她必是在想心事,也就笑道:“小姐,厨房里新做了糖蒸酥酪,您可要尝尝?”经由她如此一说,沈紫言倒真觉得有几分饿意,也就暂时抛开了方才的遐想,笑道:“昨日的桂花糖蒸新栗粉糕和桂圆汤倒有几分口味,下次还做着吃吧。”秋水暗暗记下了,命小丫头端着糖蒸酥骆进来。沈紫言浅浅的尝了几口酥酪,只觉得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吃上去有说不尽的好处。
暗暗颔首,问道:“墨书如今可好?”自墨书出嫁以后,沈紫言犹如失去了左膀右臂,好一段时间都无法适应,现在好容易才渐渐习惯了。但对墨书依然是十分挂念,不时就命秋水出去看看。秋水自然也知道她们主仆间的情分非比寻常,也就笑道:“林姐夫是个实诚的我去看的时候林姐夫还在灶台上做饭,忙忙碌碌的,也不让墨书动手,只让她好生招待我们……”
沈紫言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墨书过得好,都算是了却了她一桩心愿。秋水又说道:“墨书还惦记着小姐,问小姐好,就盼着能早些进府来服侍小姐呢。”沈紫言心中一暖,笑道:“你让她别急出嫁才几日!现在自然是能受用一日就受用一日,等到她有喜,公婆也高兴了,再进府不迟。”说到此处,眼中一黯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自己。
人人都说多子多福,自己不求儿孙满堂绕膝弄青梅驾竹马,可是至少也给自己一线希望总得有一个孩子呀!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沈紫言都愿意用尽自己的心血去疼爱他,教导他,可是现在……
默默叹了口气,情绪就有些低落。秋水见得分明,正欲说上几句话宽解宽解,就听见窗边传来一阵咕咕声。沈紫言对这阵声音再熟悉不过,忙吩咐秋水:“快打开窗子!”秋水一听,急忙小跑到窗边,嗖的一下推开了窗子,就见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飞了进来,光滑如缎的皮毛上堆满了雪花。
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趴在书案上一动不动了。
沈紫言心里猛地一颤,这可是杜怀瑾精心养大的信鸽若是就这样死了,岂不是断了联系?这样的信鸽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财力,杜怀瑾贵为福王府的三少爷,也只得这么一只,可想而知养成的不易。
秋水虽不知这信鸽的来历,可见着沈紫言神色间十分紧张,心里也有些着慌,忙伸手触了触那鸽子的腹部,欢喜道:“小姐,还是热的,还有起伏!”这么说,就是还活着了。沈紫言忙道:“快关上窗子.将它移到暖炉边去,将它身上的雪擦干净……”吩咐得十分细致。
可见得对这只鸽子的重视了。
秋水带着几个丫鬟,棒着鸽子,轻轻将它放在了铺好了棉布的小篮子里,靠在暖炉边,巴巴的望着它,希望它能够复苏。屋子里静静的,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鸽子身上。沈紫言也是紧张不已,一眨不眨的盯着那鸽子,骤然想到杜怀瑾送给自己的鸽子还不知飞到了何处,又是一阵焦急,就见杜怀瑾从外间撩帘进来,见到这种景象,微微一愣。
沈紫言似是见再了救星一般,眼中一亮。
这鸽子是他养大的,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忙说道:“三少爷,你看看,那鸽子好像昏迷了。”杜怀瑾一怔,目光下意识的投向了窗边。泥姓旨就伸手指了指那竹篮子,“在那里!”杜怀瑾又扭头走了几步,顺手拎起那篮子,诧异的看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
满屋子的人都被他的笑闹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沈紫言更是听出了戏谑的意思,面上一红,狡辨道:“那鸽子兴许是冻着了,飞进来的时候,身上全是雪渣子,没多久
就倒在书案上了。”杜怀瑾已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而后走到沈紫言床边,笑得高深莫测,“想不到我们紫言这么聪明。”
沈紫言坐在床上,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才好,心知自己闹了笑话,惹得杜怀瑾冷嘲热讽的,也就硬着头皮说道:“我从来没有养过鸽子,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杜怀瑾笑吟吟的看着她,一直到她脸上微微泛红,才终于挪开了目光,从篮子里将鸽子拎出来,随手放在书案上,“它也就是飞累了,歇息歇息即可。”
这种浑不在意和沈紫言的紧张兮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杜怀瑾就开始取笑:“只怕我们紫言是将鸽子当成小孩子了,平日也未见得如此体贴细心,今日却慈心大发……”沈紫言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若不是看在那鸽子是你稀罕的物事上面,你打量我是管不管?”说着,别开头,假作生气。
杜怀瑾清冷的眸子里就生出了些暖意,伸手摩挲着她的后背,声音柔和,“真是为了我?”沈紫言别开头没有说话。杜怀瑾眼里就荡开了一层层的笑意,温言哄她:“别生气了,我给你赔不是还不成?”沈紫言本就没有真着恼,见他拉下脸来赔不是,自然顺着台阶就下,“见着大哥,二哥了?”
杜怀瑾才柔和下来的面庞又变得冷峻起来,抿着唇,眼里有一道寒芒一闪而过。似乎觉察到沈紫言一直注视着自己,不动声色的说道:“见着了,也没说上几句话,大哥推说乏了,回了自己的院子,我和二哥素来没有多话,不过是问候了几句,便罢了。”沈紫言心知其中必有缘故,也不挑破,努努嘴,“你看看那鸽子。”
杜怀瑾就托住鸽子,瞟了一眼。而后,脸色微变,“紫言,我出去一趟。”沈紫言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只见那鸽子翅膀下雪白一片,并无异常,但见着他神色微动,也知道必有大事发生,温顺的点头,“早去早回。”
杜怀瑾匆匆在她额上印T一吻,正欲离开,突然说道:“紫言,我晚上可能不回来了,你不用留门,自己好好歇着,不用多虑,凡事有我。”沈紫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