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从伍飞脸上看到过怨天尤人的愁苦,不能说是乐观,但是小农夫有很认真的在活着,这样的生活态度,也让木锦绣对他的好感多了一点点。
让我们来看看木锦绣赚钱的法子:玻璃瓶装的玫瑰花蜜。
她有一个造型还算美观的原本是用来装糖的玻璃瓶子,木锦绣把它定义为世界上唯一一个高纯度高透明度的玻璃瓶子。
她有一瓶子的精制白糖,同样,高纯度。
她还有大片大片的玫瑰花,色香味俱全不是夸张的,哪怕直接嚼着花瓣吃,甜丝丝好味道不会让人觉得难以入口,只会让人欲罢不能,吃了一片还想吃第二片。
这就是空间花卉的好处。
单独把玻璃瓶子卖出去,木锦绣有自信她能得到自己需要银子,毕竟奇货可居,但木锦绣想要的不止是一次性的利润,她还想趁机推广自己的玫瑰花蜜,眼光要放得长远。
怀璧其罪,穷小子家里有宝可以借口是祖传下来的,一次尚可信,第二次就该惹人怀疑,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和深究,甚至有可能引来他们难以承受的祸端,所以玻璃瓶子只能销用一次,空间自动贩卖机里的现代物品更是不能让人知道。
她真正想要是借着这次机会,让玫瑰花蜜广为人知,方便她以后做生意。
在木小姐的记忆里,这个朝代是没有玫瑰花的,更没有听说过玫瑰花蜜,所以潜在市场很大。
木锦绣觉得它完全可以作为一条财路。
根据白砂糖的分量,木锦绣剪了四十朵玫瑰,去掉花心,花瓣洗净,在清水中浸泡十分钟,晾干至没有一分一毫的水分。
然后取来一只碗内粗糙的瓷碗,一层花瓣一层糖,用瓷勺细细的研磨,碾碎成泥,木锦绣耐心的把所有的花瓣和白砂糖都研磨成了泥,然后装进了早就洗干净晾干的玻璃瓶中。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和耐心。
原本做好的玫瑰花蜜应该封存几个月,等糖完全融化的时候再食用,那个时候无论是颜色、形状、香味、味道才能达到最好的状态,可木锦绣等不及,不厚道的想反正没有人知道玫瑰花蜜到底要封存多长时间才算成品,那么随随便便在空间放上两三天就直接卖出去好了,味道可能会差了一些……不碍事的。
但等两天后木锦绣把玫瑰花蜜从空间里取出来的时候,却惊奇的发现,瓶中的玫瑰花蜜竟然像是已经封存了几个月的,白砂糖和花泥完全融为一体,变成细腻晶莹的殷红膏状,香气浓郁非常,很是诱人。
木锦绣用小勺子挖出一点尝了尝,顿时眯起了眼睛鼻子里发出享受的哼哼声,舔舔嘴皮上沾的亮晶晶的蜜汁,然后眼冒绿光的盯着玻璃瓶的玫瑰花蜜,真的很想……把它全部吃完……
柔软细腻的口感,入口即化,花蜜带着难以言喻的香气,味道是糖果般的酸甜芬芳,却不会让人腻味,只会让人欲罢不能,入喉有种凉丝丝的舒爽感,吞了花蜜,轻轻呼吸,气息中都带着玫瑰花的芬芳。
这不是玫瑰花蜜应该有的味道,但却比玫瑰花蜜更让木锦绣欣喜,她没有深究,把它归功于空间的神奇,接下来,就是要把玻璃瓶装的玫瑰花蜜销售给舍得花银子买它的人了……在木锦绣忍不住把玫瑰花蜜“品尝”完之前。
咳……这才是所有步骤里最困难的一步。
第一个摆在她面前的问题就是,要不要瞒着伍飞,如果瞒着伍飞,挣钱瞒着伍飞,花钱势必也得瞒着伍飞,但两人朝夕相处,隐瞒又谈何容易,不能痛痛快快的享受,木锦绣所做的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可是不瞒着伍飞,她又该怎么解释才能让一切合情合理?瓶子哪里来的,玫瑰花哪里来?
木锦绣万分想念哈利波特里的魔法咒语,让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把秘密泄露出去的神奇咒语。
说到底还是木锦绣没办法对伍飞托付信任。
很快,木锦绣就没精力去烦恼空间的事情了,因为她生病了。
伍飞是幸运,农事忙完的第二天就下起了雨,冷冷的秋风,连绵不断的阴雨,地面被雨水渗透,一脚踩上去就是一个深深的泥坑,泥巴黏在脚上,几步路下来双脚就已经沉甸甸的迈不开脚步了。
这样的天气,除了呆在家里,哪里都不能去的,连空间也因为伍飞的在家木锦绣没再进去过了。
睡在草垛上的伍飞没有事,睡在床上盖着暖暖的被子的木锦绣却着了凉,发起了烧。
木小姐的身体本来就虚弱,病来如山倒,来势汹汹,在现代发烧38度还能活蹦乱跳的木老师根本就扛不住,虚弱的躺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伍飞的焦急写在脸上,半夜因为木锦绣痛苦的呻吟醒来,连忙叫醒了隔壁的王婶子,自己却披着蓑衣,打算到二十里外的镇上请大夫,被王婶给拦住:
“大半夜,还下着雨,哪个郎中肯跟你出诊?!二十里远的路,等你回来你媳妇就烧傻了!”王婶又急又气,“雨天路滑,你看得清楚吗?你要是出了事你媳妇怎么办?!你耐心等着,快天亮了,熬到天亮就好了,熬到天亮先去交隔壁村的土郎中给她治治……”
王婶的话木锦绣都能听得到,不找大夫硬生生的扛过去,她怕自己撑不住,木家小姐的身体真是太让人糟心了,如果这次撑过去了,她一定好好锻炼身体……努力保持着神智的清醒,不停的想一些别的事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把内心深处的绝望恐慌感硬生生的压下去,她真的挺怕王婶一语成谶,自己烧成一个傻子。
额头上的湿毛巾换了一次又一次,木锦绣仍然高烧不退,她觉得自己就算不烧成傻子,这么拖下去也会烧成肺炎。
也许,她还有选择。
“伍……飞……”木锦绣艰难的从被子里伸出手,王婶连忙抓住她的胳膊给放回去,木锦绣无语了一下,继续哑着嗓子喊,“伍飞……”
“在!”小农夫连忙在木锦绣床边蹲下去,油灯的昏暗光线里,木锦绣看见了他满是血丝的眼睛,还有隐隐的惧怕和痛惜。
小农夫耳朵凑过去,听到木锦绣声音沙哑,却不容抗拒的说道:“听我的……让王婶走,马上……我……我能救自己,让王婶走……”
小农夫讶然的看着她,木锦绣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沉着果决,无声的催促。
“婶子!”伍飞开口,声音坚定而顺畅,竟然没有结巴,“你回去。”动手扶着王婶的肩膀,轻轻往外推攘着,“婶子,你走。”
王婶急怒:“你这是干啥!”
笨蛋啊……木锦绣啼笑皆非,无力的翻翻眼皮,挣扎的对王婶说道:“让……伍飞,给我……擦身子,王婶,你明日再来,我没事……你回去吧……”
王婶一想也是,高门大户的小姐们总有些怪毛病,其实自己也可以给无非媳妇擦身子,不过伍飞媳妇不愿意,除了他男人不愿别人看。
自以为了解的王婶满心担忧,叮嘱伍飞有任何事情马上叫她,磨磨蹭蹭的撑着油布伞走了。
“锁门。”木锦绣吩咐。
伍飞插上门,见木锦绣挣扎着要坐起来,急忙走过去,指尖刚刚触碰到木锦绣的肩膀,不由的瑟缩了一下,木锦绣叹气的力气都没了:“扶我。”
伍飞这才敢小心翼翼的扶着木锦绣的肩膀,让她坐起来。
比起死在伤寒上,泄露空间的秘密算不上什么了,木锦绣除了相信伍飞,别无选择,她担心空间暴露给自己带来危险,但并不惧怕可能的危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伍飞两只手扶着木锦绣的肩膀,身体离的远远的,木锦绣抓着他胸前的衣服,靠过去,没管伍飞瞬间僵硬的像块石头一般的身体,把手塞给伍飞,吩咐:“抓紧了。”
她不太确定能不能带着外人进空间,最好能,不然以她现在的力气,一步路也走不动,进了空间才是在原地等死。
粗糙温暖的大手包裹着冰凉细腻的小手,伍飞脸上的表情更加小心翼翼,仿佛呵护着心爱的宝贝,紧张不已,用自己笨拙的温柔轻轻抓牢了手中的柔胰。
木锦绣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抬抬眼皮,瞄了眼伍飞的脸,低低笑了一声。
这种被人珍视、被人看重的感觉,自从双亲去世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她正渴望这样的温暖和珍而重之的呵护。
下一秒,木锦绣和伍飞同时消失在了光线昏暗的屋子里。
☆、6。啰嗦的结巴
木锦绣靠在伍飞身上,看不到伍飞的表情,感觉到对方抓着自己的力气猛然增大,正依靠的胸膛肌肉紧绷起来,木锦绣有些促狭的笑了。
“抱我起来。”木锦绣戳戳伍飞结实坚硬的胸膛,把少年惊散的魂魄给拉扯回来。
伍飞机械的照做,木锦绣指了指加工坊,示意伍飞进去。
小农夫这才真正回过神,明白过来木锦绣正病着,第一次和一个女性如此亲密接触的羞涩和紧张、突然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超出他理解地方的恐慌和惊骇,全部被他抛到了脑后,对木锦绣的紧张和担忧占了上风,眼睛通红的少年男子脚步匆忙但稳健的进了加工坊,在木锦绣的指示下进入放着自动贩卖机的房间。
新奇,震惊,但更多的是茫然、无措、恐慌,伍飞下意识的抱紧了木锦绣,无助的看着木锦绣。
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和惧怕,处在陌生的环境里恐慌,是人类的天性,只是有些人善于隐藏和控制。
“别害怕。”木锦绣声音嘶哑,神态异常的温柔,“抱我到那里去。”
她指的是“综合”贩卖机。
镯子还有两个,木锦绣不确定自己体温是多少,为了以防万一,她把两个镯子都给用掉,一盒“退烧药”,还有医用酒精。
输入这两个词汇的时候,木锦绣真怕贩卖机上显示出一行“对不起,您购买的商品本店没有”的句子,还好综合贩卖机神奇堪比哆啦a梦的空间口袋,购物篮里凭空出现的药盒子和封闭在点滴瓶里的透明液体打消了木锦绣的担忧。
在这个过程中,伍飞始终都是微微睁大眼睛,抿直了嘴唇,隐忍着他的茫然不安,无助的样子宛若孩童,可抱着木锦绣的一双臂膀是有力平稳的,顺从果断的执行着木锦绣的每一个吩咐,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怀疑。
两人从空间里出来,木锦绣按照药盒子说明服了药,交代伍飞,如果半个小时后她还是不退烧,就把酒精倒入碗里,和水兑在一起,擦拭她的额头、胳膊和后背,并嘱咐他一定要把酒精瓶子藏好,不能给人发现。
木锦绣累狠了,退烧药里大概有安眠成分,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她感觉自己似乎好了一些,昏昏欲睡的她抓着伍飞的胳膊,轻声对伍飞道:“我先睡一觉,等我醒了,就告诉你怎么回事……伍飞,你害怕我吗?”
“告、告诉我?”伍飞小心的、有些不大确定的小声重复,温润晶亮的眸子里隐隐的期待着,他关心的重点反而偏离了木锦绣问话的主题。
木锦绣也是忐忑不安的,至少之前是,现在她却不由的安下心来,这个笨拙简单的年轻人,其实有一颗敏感温柔的心,纯净如初,有着孩童一般的单纯和倔强,也正因如此,他同时拥有孩童一般的认定就不会轻易更改的忠诚。
木锦绣的防备、纠结,和种种的思量与谋算,在这个真心实意对待她的年轻人面前就像是一个愚蠢的笑话。
她没见过伍飞这样的人,于是一竿子全部打死,认为这样的人是不存在的,哪怕眼前有个活生生的例子,木锦绣也是怀疑、怀疑、试探和怀疑,直到此刻。
她一直都忘了一件事,在伍飞的心里,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伍飞这一生中第一个拥有——伍飞自己认为的——女人,“第一个”,本身就是一个意义特殊的词汇。
想通了一些事情,心境在瞬间发生了变化,好像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伍飞看着展开轻柔的笑容的女子,觉得她有什么不一样了。
“没错,告诉你。”木锦绣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表情促狭,轻轻的、很神秘的说道,“我可不是凡人啊。”
然后等着看伍飞瞪大眼睛饱受惊吓的模样。
两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趴在床头。
伍飞闻言怔住,果然微微睁大了眼镜,黑漆漆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木锦绣看,木锦绣耐心的等了一会儿,眼皮子有些支撑不住,伍飞开口了,有些好奇的问:“那是……神仙,还、还是妖妖妖怪?”
木锦绣:“……”
伍飞的断断续续的句子让木锦绣营造出来的神秘气氛大打折扣,木锦绣咳嗽一声,挑着一边嘴角笑,斩钉截铁道:“妖!”
伍飞呆呆的:“啊,那、那你还生病?”不解的语气里颇有些鄙夷的意味。这样的伍飞,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