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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木锦绣只提供成品胭脂,包装运输之类的由苏幕楼负责,协商之后,木锦绣同意胭脂按照重量以每钱一两的价格卖给苏幕楼。
苏幕楼最贵的胭脂一小盒十两银子,木锦绣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假如每个月做一斤胭脂,那么她的纯收入就是一百两白银,这真的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而苏幕楼余下的六两白银,加工运输不会超过一两,按照每盒胭脂四钱,一斤胭脂可以装盒二十五个,苏幕楼每卖出一盒胭脂净赚至少净赚五两。
她觉得这个价钱还可以,就正式与玉京秋达成了协议。
直到空间里胭脂上市一个月之后,木锦绣才直到苏幕楼把她的胭脂加工之后,数量比原先她提供的多出了一辈,而每盒胭脂的定价居然在二十两!这还是最低价格,缺货的时候一小盒子胭脂居然已经达到了百两至多。
几十倍的暴利,木锦绣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奸诈的商家,被欺骗和玩弄的感觉油然而生,还好苏幕楼没忘记木锦绣这个供货商,又答应在每年的盈利中划拨百分之一的红利给她,虽然对于从中谋取暴利的苏幕楼来讲实在是九牛一毛,但好歹抚平了木老师愤愤不平的内心。
这是后话,且说木锦绣和玉京秋达成协议并从对方口中得到伍飞第二天就可以出狱的保证后,放松心神的木锦绣想起了和胭脂一同丢失的香膏,便问起了玉京秋,得到的答案让木锦绣颇为无言——因为没有人认识那盒子香膏,众人从香膏的颜色和形态上猜测它是某种药膏,没敢乱动。
玉京秋看着木锦绣的神色,略带疑惑的问道:“难道它不是药膏?”
对方虽然是美人,同时也是一个商人,一个胭脂已经搞的她头大如斗,好不容易搞定了合作的事情,刚刚松了口气,她可不想再给自己添麻烦,无数历史的教训告诉我们,太过贪心的下场总是凄惨的,所以木锦绣隐瞒了香膏了作用,面不改色的扯了一个谎:“不是,那种东西接触多了容易伤害皮肤,是我做胭脂的失败品……玉老板,你把它还给我吧,这种东西最好还是让我亲自销毁的比较好。”
玉京秋心里不大相信,但是木锦绣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她们才刚刚建立了合作关系,玉京秋不愿意因为这点小事和对方有隔阂,她在乎的是胭脂,其它的都无所谓,因而很爽快的把装着香膏的盒子完好无损的还给了木锦绣。
木锦绣悄悄松了口气,然后告别玉京秋,约定十天之后月末把第一批货交上来,因为是第一次,而木锦绣还惦记着甘宝号的林心诚,十天之后时间正好,林心诚无论想不想购买她的玫瑰花都该有个结果了,因而特意告知玉京秋她会和丈夫亲自把胭脂送上门。
告别玉京秋,从茶楼出来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木锦绣想着明天伍飞就要出来了,牢里的饭菜难以入口,潮湿污浊,环境恶劣,最后一个下午加晚上了,别倒霉催的生病才好。
她回到了客栈里,先去看了看宋氏,宋氏果然没有出门,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居然也不嫌闷,看到木锦绣就跟小孩子一样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细声细气的喊:“绣儿。”眼中的神情是没有保留的宠溺和喜欢,弱小温顺的女子,和天底下大多数的母亲一样,目光如同温煦柔和的春风,注视着自己的女儿。
木锦绣在这样的注视之下,心不自觉的变得柔软起来,她面上带着笑容:“你肚子饿不饿?我们下楼去吃饭吧。”
宋氏点头,又小心的问一句:“不能在房间吃吗?”
木锦绣愿意顺着她,就道:“你想在房间吃,我就让小二把饭菜送进来。”
宋氏眼中因为要下楼吃饭的紧张和一丝丝不愿意消失了,她高兴的点点头:“娘听绣儿的。”
“等吃完饭,我要去牢里看伍飞,你不用等我,累了就洗洗睡下吧,记得把门窗关好。”
“你家相公?” 宋氏脸上带着一丝愁容,木锦绣想起来还没有告诉她伍飞已经没事了,连忙说清楚,宋氏听到伍飞明天就能出来脸上愁云消散,然后有些期待的问她,“娘也一起去吧?”
木锦绣很是诧异,心里的话不经大脑就说出来了:“你去干什么呀?”
宋氏以为她不高兴了,连忙说道:“哦,那娘不去了,不去了。”
木锦绣忍住扶额的冲动,宋氏小兔子一样的性格,她只是怕牢房里那种环境把她给吓到,谁知道宋氏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敏感小心,一有风吹草动就跟蜗牛一样急忙把自己给缩回壳子里。
把宋氏脸上的神情变化看的清清楚楚,木锦绣知道她又多想了,只能温言解释:“牢房里不干净,我怕你不习惯。”
宋氏很乖顺的点头:“娘知道,娘不去了。”
木锦绣心里把宋氏当成母亲看待,自然不忍心她失望,心道大不了自己寸步不离,除了味道难闻一些,牢房里也没什么可怕的么,无奈的挠挠头皮,木锦绣笑:“我带你去好了,还没有见过伍飞吧?他是个很好的人。”
宋氏抬眼观察她的脸色,看到没有一丝不高兴的样子,才认真的点点头,温声软语,带着些讨好的说道:“娘帮你看着,他好不好,娘一眼就知道了。”
木锦绣哭笑不得。
跟小二借了厨房,一进去就闻到一股子的鱼腥味,木锦绣一瞧,发现厨房里挂着一条鲤鱼,回头问小二:“这条鲤鱼是什么时候买的?”
小二挠挠头,讪讪的说道:“是掌柜吩咐买来给掌柜夫人清蒸吃的,小的忘记已经让人代买,自己也买了一条,这不,多了一条吃不完,还被掌柜给骂了一顿。”
木锦绣想了一下:“我想要这条鱼做道菜,小二,你卖不卖?”
放到第二天就不新鲜了,有人买走当然最好,小二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
其它做鱼的方法不是费时就是费事,木锦绣让厨子帮忙把鲤鱼处理干净剔刺之后,切成薄片,略加腌制,然后用烧酒、醋、葱、姜、汁肉卤烹制,做好装盘,放入食盒中。
同时用砂锅在火上放糯米姜片熬,带须葱头七八个,等糯米煮烂,再加小半杯醋神仙粥就成了,这是木锦绣在《调鼎集》里看到的一种粥的做法,想要感冒的时候趁热喝,可以有效的防止感冒,夜里的牢房湿冷气重,用它来祛寒气最好不过。
神仙粥、鲤鱼片、一小碟花生米,还有木锦绣特意拐了个弯从酒楼里买的一小壶热好的绍兴酒,这种酒不容易喝醉,等伍飞趁热喝了粥,然后喝点小酒、吃点小菜……
咳,木锦绣摸了下鼻子,看着逐渐接近的牢房,忽然有些心虚的感觉,话说她还真是没有伍飞在坐牢的自觉,所有的着急紧张在第一次见到牢房里的那个伍飞的时候就消失的不见踪影,那时候苏幕楼还没有找来,木锦绣又和“家里”断了关系,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按道理说应该无助凄凉什么的……但她考虑的最多的还是怎么让伍飞在牢里吃好喝好。
心态会不会太好了?
挠挠头皮,木锦绣询问身边紧跟着的宋氏:“你在这里等我还是和我一起进去?”
宋氏有些畏惧的看着衙门的大牢,迟疑了一下,还是坚持道:“娘想看看姑爷。”
木锦绣心道他明天就出来不就是眉毛鼻子和眼睛么,有啥好看的?
心里这么想,脚步没有犹豫的进了大牢,宋氏悄悄说道:“绣儿,好臭呀。”
木锦绣:“……那您出去等?”
宋氏摇头,几乎是有些固执的说道:“不行啊,娘还没看到姑爷呢。”然后用袖子遮住了鼻子,露出来一双怯懦但温和的眼睛。
木锦绣失笑,一只手稳稳地提着食盒,另外一只手扶着宋氏的胳膊,慢慢地从台阶上下来,走到了半截入地的牢里。
大概有人特意吩咐了,这次没有人敢收木锦绣的银子,虽然看到木锦绣的相貌和第一次来的时候大相径庭,牢头狱卒还是恭恭敬敬不敢有半句疑问的把木锦绣和宋氏请了进去。
还是那个牢房,不过里面干净了很多,明显是特意打扫过的,而且只有一个人,盘腿坐在地上闭目养神的伍飞。
木锦绣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心里忽然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牢头居然打开了牢门,而且不等木锦绣说话,就赶紧远远地走开,好像在回避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木锦绣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宋氏跟在她后面,敬畏的看着入定老僧一般的沉默、冷然的男人,扯了一下木锦绣的袖子,悄声说道:“绣儿啊,姑爷好吓人。”她眼中蒙了一层水光,一副自家女儿遇人不淑的痛心又无奈的凄苦样子。
木锦绣:“……”
从她们两个进来开始,一直没有动静的伍飞,眼皮下的眼珠子忽然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漆黑一片,深不可测,吞噬了光明的黑色眸子,好像连瞳孔都消失掉了,没有焦距眼睛直直的看着你,却比任何一双锐利明亮的眼睛带给你被注视、被锁定的感觉都真实、清晰,具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传递着危险和恐怖的信息。
木锦绣脑子里闪过两个字:
妖瞳。
☆、22。木老师你完了
木锦绣打了个哆嗦,心里一阵阵的发毛,她真的没有和非正常人类相处的经验。
“我来……给你送饭。”木锦绣蹲下,把食盒里的东西一样样的拿出来,神仙粥装在小砂锅里,还有些烫手,但小砂锅里的粥现在吃应该正合适,“先把这个吃了吧。”
如果这里有心理医生的话,木锦绣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带着伍飞去治疗。
双重人格就够让人吃不消的,第三种人格简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和前两个人格的无害不同,伍飞那时候还保留了性格里善良和敦厚,但眼前这个人一靠近就能感觉到一种让人不舒服的违和感。
就好像人有两面,光和暗,晚上的小农夫和正常的伍飞就是光明的那一面,现在的这个是黑暗的一面。
吃饭的过程安静的压抑,伍飞胃口貌似很好的样子,不紧不慢的喝完了粥,鲤鱼片吃了一多半,陪着花生米把绍兴酒喝光光,然后放下筷子,对着木锦绣伸出了手。
木锦绣试探性的把帕子递给了他,看到伍飞慢条斯理的擦嘴,忽然就失去了说话的功能。
她其实很想问一下:你被穿了吧?
“你可以走了。”冷森森的语调从伍飞的嘴巴里说出来,流畅、低沉,平日里悦耳的声线此时好像带着冰渣一样,没有半分感情的全部抖到木锦绣的脸上,砸的她一阵阵的发晕。
木锦绣深吸一口气,转头对仍然惧怕着伍飞的宋氏说道:“你去外面等我,我和他说两句话,马上就去找你。”
宋氏道:“那你快些啊,娘就在外面等着。”
木锦绣点点头,确定宋氏站的位置听不到他们的讲话,才开口问对方:“你是谁?”
对方抬头,吐出一个字:“滚。”
“呵……”木锦绣倒抽一口冷气,怒了,“你他妈……”她脸色一变,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黑着脸闭了嘴,从前气急了最多心里爆几句粗口,这还是第一次大喇喇的骂出口,别说,还真的蛮爽的,好像怒气一下子就被发泄出来的感觉。
她抹了把脸,确信自己不会再次失态,才冷冷的开口:“你别跟我摆脸色看,老娘不吃这一套……”她心里莫名的有些爽快,心道爆粗口果然又爽快又有气势,偶尔说俩无伤大雅的词也没啥,脑子里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嘴上不停,“你现在可不是我认识的伍飞,你到底是谁?”
对方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木锦绣闹钟警铃大响,心说不会跟我动手吧?
她呼啦一下站起来,退后两步,瞥头看到身后的牢门上缠绕的铁链子,拽着一头哗啦一声给抽到手里,威胁一般对着眼神变得狠戾的“伍飞”低喝道:“信不信老娘用它抽你?!”
宋氏在外面被木锦绣的动作惊动,急忙喊:“绣儿。”
木锦绣头也没回:“没事,你呆着别动。”
宋氏弱弱的“哎”了一声。
木锦绣没有跟“伍飞”开玩笑,手上没武器的时候她心里没底,铁链的作用就相当于一条鞭子,木锦绣不是绣花枕头,她学过防狼术,也跟着武术师傅学过几种武器,鞭子就是一种,她敢保证对方如果有任何的不轨行为她一定一鞭子抽的他站不起来!
“伍飞”看到她的动作,眼神发生了一些变化,至少没有之前的不屑一顾和带着些微恨意的仇视,他探究的看着木锦绣,微微歪着脑袋,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一种诡异的无辜和天真,就连纯黑的眸子也不再是诡谲恐怖的妖瞳,仿佛变成了孩童不知世事的纯粹和好奇。
木锦绣哑口无言,指着“伍飞”颤了半天,才不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