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刚小碟子上,林学刚含含糊糊地应了,三口两口吃完了一碗饭,借口去外间屋子吃茶,踱步走了出去。
张姨娘也明白林学刚此番举动是为了给自己和元容独处时间,红着眼抹泪道:“女婿对你也是贴心,你比姨娘有福气。”元容起身给张姨娘盛了一碗粳米饭放到她跟前:“姨娘陪我吃罢。”张姨娘摆手道:“我晌午吃过了。”
元容强撑着笑容道:“我知道姨娘每餐饭都是有份例,平日里也吃不到这么多菜。就过逢年过节请客,太太多送了两碗菜给你,也多半是宴席上剩下,今天这里又没人,姨娘也不必拘那礼,坐下陪我吃饭,我一高兴说不定能多吃半碗。”
张姨娘听了这才坐下,两人都吃了满满地一碗饭下去,张姨娘才起身唤了小丫头进来,沏茶倒水服侍元容漱口。这边顾礼派人问林学刚吃过饭没,若是吃完了叫到外头书房来,林学刚和元容打了声招呼,就请了个丫头带自己过去。
张姨娘陪着元容到了李氏屋子,李氏拉着元容坐下了,笑着问道:“刚才在老太太屋里也没捞着好好和你说话,趁这会子清净,我们娘俩好好聊聊。”采雪上前给元容倒了茶,元容笑道:“有劳采雪姐姐了。”采雪笑着立在元容身后,李氏问元容道:“你女儿才几个月,离了你行吗?”元容欠身回道:“打从出生就跟着奶娘,平日里老太太也帮着看着,倒无大碍。”
李氏问道:“孩子晚上哭闹不哭闹?”元容笑道:“这孩子倒是安静很,晚上醒了只哼哼几声,奶娘喂了奶她就睡了,倒是个省心孩子。 ”李氏笑道:“和你小时候一样,你小时候也是个省事,所以我才放心让你姨娘带着你。”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李氏看了眼时辰沙漏,转头和元容说:“你今日刚到,必定是累了。西北角角门出去有一排十几间房子,我叫人打扫了,你每日从角门就能进来,倒也方便,女婿在那读书也安静。”元容起身道:“有劳母亲操心了。”李氏待要让婆子送元容过去,又瞅她似乎有事想说,遂问她道:“衣裳首饰都带齐了吗?明儿我叫人给你量了尺寸,裁几身衣裳。你喜欢什么料子,要和我说。”元容忙回道:“任凭母亲做主。只是有一件事,女儿回来理应去拜见世子妃,只是听说她身怀六甲,不知我明日去拜访方不方便?”
李氏想了一会子,方才笑道:“明日你先歇息一天,我叫人送个帖子过去。若是世子妃身上舒爽,定会召你过去。”元容脸上略微僵硬了一下,又垂首笑道:“那有劳母亲了。”
穿越后的悠闲生活 正文 元容进王府
李氏见元容似乎有些不自在,也不好多说什么,端起茶盏吃了口茶又说道:“你嫂子这会子正在睡觉,也不好就这样带你过去,等晚上一起见罢。”元容打起精神应道:“听母亲安排。估摸着日子,嫂子快要生产了吧?”李氏点头笑道:“可不是,就是这几天事了。世子妃有心,打发太医一天过来把一次脉,又打听稳重可靠稳婆请了两个到家里来,我也送过去几个有经验婆子伺候着,就等着到日子呢。”
元容见连紫嫣都这么大阵仗,心里不禁有些发酸,想想自己身边只有个几个丫头伺候着,直到破了羊水方才请了稳婆到家里。婆婆因为被公公说了几次,表面上虽然过得去,其实骨子里仍旧是小心眼人,坐月子多要些要汤要水总要说两三次婆婆才打发人去买鱼买肉回来炖汤。请奶娘也推三阻四,说什么穷人家不比那些官家大户,没有自己养孩子还要花钱请人喂奶道理。元容因此生是女儿,总觉得底气不足,听了只得暗自流泪不敢声张。柳儿仗着自己是顾家给大丫头,求着顾家老人请了个奶娘进门,元容婆婆知道了免不了骂了柳儿几句,但因是儿媳妇花自己私房钱,她也不敢多说什么,怕被自己老头子骂。林学刚见自己媳妇坐月子每日都只吃那几样,不免有些心疼,便借着每日早上出去散步机会,买些新鲜鱼、肉、鸽子等物回来,让柳儿给元容煲汤。
等出了月子,顾府差人送信也到了,元容考虑到林学刚这一进京考试,若是顺利也要几个月时间。若是春闱得中,又过了翰林院考试,想必也能得个侍读位置。自己不如一起跟着进京,一来生活上也能照顾些林学刚,二来,若是林学刚真在京城得了个一官半职,起码一两年不会回来,自己若是不跟着去,这一两个年头林学刚身边难保干净,若是纳了妾,那妾又赶在自己前头生了儿子,自己将来日子就不好过了。更何况,自己在家里没有丈夫庇护,难免不受婆婆白眼,还不如远离了她自在些。只是难舍了刚出生女儿,元容抱着女儿囡囡想了好几天,终于定下决心跟丈夫进京。
元容离开了家,跟着丈夫一起进京,一路上说说笑笑倒也自在。只是马车离京城越近,元容越胆怯起来,元秋身份像一块大石头一样重重压在元容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两人从小就不断竞争,到头来,人家是高高在上世子妃,自己仍是一个穷举人娘子,两人身份差距越来越大,让元容总觉得抬不起头来。只是元容又怕林学刚看出端倪,面上只装作无事,心里暗自祈祷林学刚能够高中,得个一官半职,自己不仅将来有个指望,也好面对娘家人。
李氏见元容神情恍惚,只当她是太累了,吩咐张姨娘送元容回屋子。张姨娘应了声,扶着元容一路走着,穿过游廊,过了园子,出了角门,放到元容夫妇暂住院子。张姨娘吩咐小丫头打了热水,自己和柳儿亲自伺候着元容洗漱了,换了干净中衣,扶着她上床睡了。张姨娘有心等元容醒来,又担心姑爷回来不好意思,便看着元容睡着了,才一步三回头回来。
第二天,李氏果然打发人给南平郡王府送了帖子去。到了下午时候,元秋打发人过来说:“我们世子妃说:这几日觉得身子爽利,正盼着有人来说话呢。只是怕姐姐一路劳累,身上没有缓过来,倒是不急着相见。等姐姐休息好了,只管同母亲到王府来说话便是。”
李氏笑着和元容说:“这是你妹妹心疼你,怕你光顾着规矩,累坏了身子。不如好好休息两天,我再和你过去。”元容只得应了。这时候太医来给紫嫣把脉,李氏忙叫人吩咐道:“二姑奶奶刚生产过没多久便跟着姑爷车马劳累出院门,也不知月子里保养好没有。趁着太医在,也顺便给瞧瞧。若是身子虚,也好给开副药调理调理。”那丫头答应着去了,过一会就请了太医过来。元容知道李氏是担心自己一路上风尘仆仆,怕自己生了病,过了病气给元秋、紫嫣,才找了这个冠冕堂皇理由。她有心想拒绝,但又转念一想,自己出了月子就赶了这么远路,也有心担心自己身体。再加上现在是在顾府里,吃药看病也不用自己掏银子,倒不如让太医瞧上一瞧。
李氏自去里屋回避了,元容坐在屏风后头,丫头请了太医过来。太医请了脉,又问了几个问题,方才收回手道:“姑奶奶身子并无大碍,只是有些气血不足,也不必吃药,多吃些补气血东西就是了。”李氏听见元容身上结实,也跟着高兴了一回,叫人恭恭敬敬地请了太医出去,又吩咐厨下里每日炖些补品给元容。
过了两日,南平郡王府差人请元容过去说话,李氏因惦记着紫嫣,不敢出府,只将元容梳妆打扮了,叫她带着柳儿坐了辆车过去了。王府里人将元容恭恭敬敬地将人请了进去,先请她二人迎到花厅去坐。有小丫头进来端茶倒水、捧点心水果,元容吃了口茶,暗自打量桌椅摆设又瞧墙上挂字画,倒也不觉得闷。过了一炷香时间,有个小丫头进来笑道:“王妃请林奶奶进来。”元容连忙把手里茶盏放下,跟着那丫头穿过一雕花腰廊,元容也来不及细看那廊上雕梁画栋,只快步跟着丫头来到正房大院,那丫头带她到院门口,和里头丫头笑道:“姐姐,我将林家奶奶带来了。”里头丫头连忙迎出来笑道:“我们王妃可等及了,奶奶快和我来。”一面说着一面带着元容往里走。元容细看那丫头,只见她细挑身子,精致脸儿,衣着打扮都不俗,只当她是王妃面前大丫头,当下也不敢造次,嘴里说着不敢,连忙低着头往里走。谁知那丫头走到门口便停了脚步,自有门口丫头撩起帘子进门,也不知和谁说道:“劳烦姐姐和王妃说声:林奶奶来了。”元容这才知道,这进屋也不过是二等丫头。
元容在门口站了一会子,就有人引了她进去,王妃正在照着棋谱赶围棋,见她进来,放下棋谱笑道:“有好些年没见过你了,近来可好?”元容连忙上前给王妃请安,王妃叫人将元容扶了起来,又叫坐了。王妃不过是问问元容家里情况,又聊了几句育儿心得,便收了嘴笑道:“世子妃正等着你说话,我也不耽误你们姊妹团聚了。你们姊妹好不容易见一场,也不必急着回去,中午留下吃饭罢。”元容嘴里只说不敢,想要推辞。王妃笑道:“你妹妹身子重,我也不敢让她走来走去,如今她都在房里吃饭。你若是怕拘束就同你妹妹在屋吃,她有个伴还能多吃点。”元容这才知道原来是不必同王妃一起吃,这才点头应了。
王妃让人带了元容去了元秋院子,此时元秋正扶着织梦在屋里散步,碧儿耳尖,先听到有说话声便掀起帘子出来了,迎着元容笑道:“二姑娘来了。”元容打眼一瞧,只觉得有些恍惚,定睛一看,才看出这穿着绫罗绸缎丫头是元秋身边碧儿,元容住了脚步笑道:“原来是碧儿姑娘,近来可好?你这么大了怎么还没个谱,还叫我姑娘。”碧儿红着脸讪笑道:“一时高兴就忘了称呼,奶奶别怪。快请进屋去罢,世子妃等着呢。”一面说一面进屋去通报:“世子妃,林奶奶来了。”
元容进了屋,元秋也回过身来,两人面对面站住了。
穿越后的悠闲生活 正文 达成协议
元容、元秋两人隔了三年再次相见,两人看着对方都有些恍惚。元容细看只见元秋,只见她峨髻高耸、蛾眉淡扫、粉面轻匀,身上穿着盘金满绣重绢衣裳,虽然怀有七八个月身孕,但身子却不觉臃肿,只让人觉得她丰容靓丽、举止端庄。元容打量了一番,心里暗暗失落,此时元秋回过神来,含笑迎上去:“姐姐一向可好?”
元容定敛心神,快步上前行了大礼,元秋连忙示意织梦上前扶起元容:“姐姐快请起来,我们自家姐妹不必行此大礼,更何况此处并无外人。”元容这才靠着织梦站起来。元秋站了一会儿也觉得累了,回身去榻上坐了,翠莺将暖炉放在元秋怀里,又将狐狸皮毯子拿出来给她盖住腿。元秋一抬头,见元容还站着,遂笑道:“姐姐快坐下罢,就我们两个人,没那么多规矩。”元容告了罪在榻前椅子上坐了。织梦新烹了庐山云雾,倒了一盏给元容送去,又摆了几样点心,方才在元秋跟前立住了。
姊妹两人沉默了半晌,还是元秋先开口笑道:“听母亲说,姐姐生了一千金,小名叫囡囡,甚是可爱。”元容听到元秋提起女儿,脸上也有了些笑意:“她眉眼像我,性子也乖巧,黑天白日都很少哭闹,倒是个好养。”元秋笑着看了织梦一眼,织梦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紫檀匣子来送到元容跟前,元秋道:“这是给外甥女准备礼物,本来打算叫人给送到杭州去。正巧母亲说你要来京城,我便等了两天,直接叫你捎回去罢了。”元容接过匣子说:“有劳世子妃惦记着,等天气暖和了,我叫人把囡囡送来,也让世子妃好好瞧瞧。”
元秋笑道:“好极!既然这孩子眉眼像你就差不了,将来定是个美人。”元容摸着自己脸,半晌感叹道:“我虽不到二十年纪,但总觉得近日皮肤粗糙了好多,眉眼也没有光彩。不像世子妃,虽然怀着身孕,但比以前更加好看了。”
元秋红着脸笑道:“姐姐说笑了,我自小就不如姐姐好看,姐姐只不过是一路辛苦,因此有些憔悴罢了,休息一阵子就好了。母亲说将角门外头那个小院子拨给姐姐、姐夫住了,也不知姐姐住惯吗?京城不比南方,冬日里刮风都像刀子一样,这残冬立春之际更是厉害,仿佛和三九天一般冷。”元容回道:“母亲每日叫人送了银碳过去,屋里一直没断火,因此也不觉得怎。”元秋见柳儿手里抱衣裳是半旧大红猩猩毡,还是当年嫁妆里衣裳,便叫翠莺取了一件簇新大红羽纱面貂皮里鹤氅,一件水红妆狐皮袄子,嘴里说道:“这一路上颠簸,别说弱女子,就是一个大男人也未必能吃消,姐姐还需好好调养还是。姐姐大红猩猩毡虽然是好,但毕竟是按照南方冷热来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