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看,另外一名黑衣人扔了个麻袋在上官蕙脚下。
咚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哀叫自麻袋里传出。
上官蕙神情冷峻,已经猜到了麻袋里很可能就是被抓走的程雪歌。她立刻蹲下身,正欲解开麻袋被系住的袋口。
就在这时,适才扔了麻袋到她脚下的黑衣人足见点地,朝她迅猛地飞掠而来。
上官蕙想躲开,却发现身子好似僵住了,怔呆在原地动也不动。正是这短暂的怔忪间,黑衣人落至她面前,伸手狠狠扼住了她的喉咙。
“唔……”
上官蕙的脸色迅速泛红,又随即变为铁青。瞳孔睁大,嘴唇微微张开,想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小姐!”
青鸾摆脱了与自己对攻的黑衣人,拼了命地跑过来,一剑欲刺向掐住上官蕙脖子的人。
那黑衣人灵巧一躲,她手中长剑仅只挥到一片冰冷的空气。不过还好,他因此而松开了扼住上官蕙喉咙的手,小姐的命算暂时保住了。可她这样……
“青鸾小心!”
☆、第529章 青鸾等我
青鸾因急着救上官蕙,而暴露了自己身后位置。此时,尽管她察觉到了那冰冷杀气的临近,想躲开却已是来不及。
一黑衣人手中长剑毫不留情地没入她胸腔!
“啊——”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上官蕙双眸骤然一缩,面上血色瞬间褪尽。
后来发生了什么,她不清楚,也看不见。这一刻,就在这一刻,她眼帘中映入的唯有青鸾的脸,一张挂着安心笑意的脸。
“还好……小姐没……事!”
凤赭凉的人及时赶到。那两个黑衣人见来人个个武功高强,自知对敌不过,便飞速撤离。
就在他们仓皇逃离的时候,从其中一个人身上掉下了一个物件。上官蕙走过去,弯身将之拾起。那是一块罕见的血玉,通体泛着血一样鲜红的光泽。
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上官蕙竟将那块血玉生生捏碎。然后,无视手上被碎玉割破所带来的那微微的刺痛,她转身欲寻青鸾,却发现青鸾早已不知了去向。
“鬼刹带她先行回程府疗伤了!”凤赭凉如是说着,容色冷峻,墨眸深处是岑冷慑寒的一缕光芒。要是他的人再晚来那么一时半刻,蕙儿岂不是就……
上官蕙不发一言,垂眸,定定看着地上那一大滩血,眼中的痛色清晰可见。
程雪歌获救。这本该是令众人欢欣雀跃的一件事。然而此时的程府,却笼罩在一片阴冷压抑得几乎让人快要窒息的低气压中。
上官蕙从刚刚获救的那一刻起,就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蹲在房间里的一个角落,她面色惨白,木然呆滞的双瞳里看不见一丝光泽。
开门声响起,然后是一个人走进的脚步声。
上官蕙身体微微一颤,明知走进来的人是谁却始终把头垂低,闭上眼,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假装一切都没发生。可那微微颤动的双唇还是泄露了她此时心中的慌乱与无措。
“去看看她吧!”
男人裹着叹息的声音自她头上方响起。她明明听见了,却佯装没听见,依然动也不动地蹲在墙角。
此时此刻,她宁愿做一只永远缩在壳子里的蜗牛。说她胆怯也好,愚蠢也罢,只要她闭住了所有的感官,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那么她就可以假装生活依然平顺地过着,一切不好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再不去,就永远也看不到她了。你忍心让她带着遗憾离开吗?”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她什么都听不见……
“上官蕙!”
凤赭凉竟然叫出了她的全名。这就表示,他生气了。
上官蕙终于抬起了头,那双灵动的眸子此时却只剩下死寂一片。伸出右手,轻轻扯住男人的衣袍下角,破碎的声音透出了一丝哀求。
“你去跟她说,让她再等等我……”
只要她不出现,青鸾就会一直等她。只要青鸾一直等着她,那她就不会死!
凤赭凉知道现在说这些话太残忍,可他不能再任由她这么逃避现实下去。于是,他扯住她的胳膊将她拽起,声辞冷厉地说,“她快死了!那一剑刺入得太深,已经伤及她的心脉。就算我和鬼刹轮流为她运功,也只是暂时护住了她的心脉,拖延一刻她死亡的时间。她已经支持不住了,你若再不去,就真的连最后一眼都……”
☆、第522章 不是残忍
上官蕙在小小的两只酒盅各斟满了酒,一盅递给他,另一盅拿在自己手上。目光落在他的银色面具上,觉得这样隔着面具实在不甚舒服,索性伸手将他的面具掀了开来。
左右这里没有外人,暗处又有青鸾、鬼刹在时刻监视观察着周围的动向,不必担心他会暴露了身份。
没有了面具的遮掩,让上官蕙能看得清楚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这样才算的上是真正的‘面对面’。
“葎,我欠你一句谢谢……”
话刚出口,即看到凤邺北眉眼处明显闪过一丝不快的冷意。这是在怪她与他‘客套’了。
“别生气,我不是在与你客套。这句‘谢谢’,是发自内心的。若非有你,当我几次陷入危险之中时,恐怕早已经命殒当场。还有青儿……你仅仅为了安抚我的悲痛,就毅然决然地跳下悬崖。我当然知道你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为了减少我的痛苦。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跳下悬崖,从此一去不回,我可能会一辈子都活在内疚与对自己的厌恶中。这样活着,又有什么趣味可言?”
“于我而言,那样的人生枯燥而乏味。对你来说,又何尝不是?所以,葎,别再为我而活,去充实你自己的人生,寻求属于你自己的幸福吧!”
当上官蕙这番话说完,凤邺北眼中倏然划过一抹深沉的痛色。他迅速站起,转身既大步而去。
他不是傻瓜!上官蕙这番话,听上去像是在为他考虑为他着想。可实际的用意,其实却是在与他划清界限。
“你何必这样?”身后,传来了凤赭凉的一声叹息。
上官蕙将酒盅里的酒都倒入口中,可能是喝急了,她开始猛烈的咳嗽起来。
凤赭凉快走几步上前,在她背上轻轻拍抚。
“我是不是很残忍?”
嘴角轻勾起一丝苦笑,她把头轻轻地靠向他,脑海中一次又一次地闪过适才凤邺北那抹受伤的眼神。她终究是把他伤了……
“不是残忍,你只是不忍,不忍他为了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梦虚度此生。”大手轻轻顺抚着她的发,那丝丝细腻与柔顺令他爱不释手。
果然,最了解她的人还是他!
的确,就像他所说,她确是不忍凤邺北为了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奢望’而浪费了一世的美好年华。他这么好,这么优秀,足以匹配这世上任何一个好女子。他可以拥有自己的幸福,与爱他的女子共筑家庭,一生携手。而不是这样苦苦追逐着她的脚步,明知没有希望,却仍把所有的痴恋都寄托在她身上。
看着凤邺北消失的方向,上官蕙有些担心地蹙起柳眉。
“他就这样冲出去,不会有什么事吧?”
“放心,我已经叫鬼刹跟了出去,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
“蕙儿,关于明日,你可都想清楚了?”
闻听此言,上官蕙嘴角缓缓上扬,明明在笑,美眸中却清冷得不见一丝温暖笑意。
“没什么好想的。我是上官蕙,身份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第523章 绝不允许
凤赭凉虽然早预料到她的决定,当听她亲口说出‘身份不会发生改变’的话时,神色还是难掩意外。骨肉亲情,血浓于水,若真能如她所说这般可以彻底无视就好了……她此言,只怕有着赌气的成分。怪北帝让她的母亲承受了那么多的苦难,怪北帝自私的爱欲占有就逼迫得彼时淡淡白素兮只身一人背井离乡,且还是在怀有身孕的情况下。若非怀孕期间的‘殚精竭虑’,或许她也不会难产、骤然离世。
蕙儿的确有资格怪罪那个男人。可是如果她能站在北帝的角度上,替他想一想,说不定她心中的恨意就会少上许多。说到底,北帝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纵然坐拥天下、权势滔天,却不能得其所爱,十几年来孤独饮恨。
他错了吗?十八年前,他不过是在情不自禁之下,爱上了那个叫白素兮的女子,这如何能算作他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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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官蕙一行人打算进宫面圣。有些事,也该到了彻底解决的时候,总是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
走出程府,一眼看到那豪华得丝毫不懂低调为何物的马车,上官蕙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明知马车是谁派来的,她却视而不见,转身反而向送他们出府的程沐侯笑意嫣然地提出请求。
“程伯父,可能要麻烦您帮我们准备一辆马车。”
程沐侯闻言一怔,扫了眼那豪华高丽的马车,不明所以地挑眉:那明明就有一辆现成的,且是皇上亲自所派,来接她们入宫的。何以她放着那么好的马车不坐,却多此一举地向他求取车辆。这不太奇怪了吗?
看出了他双眼间满满的不解,上官蕙笑着解释,“皇上派来的马车固然好,可我若是坐了,只怕会引起这皇城之中一些‘八卦人士’的注意,进而惹来什么麻烦。”
程沐侯是个性情耿直之人,虽然对那些暗地里的‘尔虞我诈’‘阴险龌龊’不甚了解,可他是长公主的丈夫,自然也算得上半个皇家人,对暗中的那些阴险勾当也算是知道一些。想想,觉得上官蕙的话也不无道理。她不过是一个南朝来的‘小小郡主’,皇上却如此大费周章,简直将她奉为上宾。这样的举动要是传了出去,指不定会被人如何编排揣测呢?
想到此,程沐侯二话不说,立刻着人准备了两辆马车。
按道理说,上官蕙一个尚未出阁的姑娘家,自然该独自乘坐一辆马车。凤赭凉与上官文邕乘坐另外一辆。可世俗礼教在凤赭凉眼中根本一名不文,所以,他很自然地与上官蕙同上了一辆马车。
上官文邕见此,虽稍有微词,但想到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成亲了,索性,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们去了。
凤赭凉与上官蕙同乘一辆马车,自然了,他一刻也不想让她离开他的视线是一方面。可其中大部分原因,其实他是为了就近保护她。
北帝最近几天动作频频,一些名贵赏赐络绎不绝地被送进程府。当然,了解内情的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弥补缺失了十六年的父女亲情。可毕竟了解他真正用意的人是在少数。只怕那些蒙在鼓里的人会以为北帝对蕙儿另有所图,进而为了‘防患于未然’做出伤害蕙儿的愚蠢之事来。他绝不能允许蕙儿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第524章 留不得
就在程府的两辆马车徐缓地朝着皇宫驶来之时,太皇太后所居的寿康宫内传出了一声不可思议的怒吼。
“你说什么?齐嬷嬷,你把话说清楚,那个上官蕙是谁的女儿?”
齐嬷嬷低着头,面上拂过一丝恐惧与惊慌,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将适才所说之话又一五一十地重复了一遍。
“老奴奉您之命,去仔细询问了高允。结果据高允所说,上官蕙她……极有可能是皇上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
“简直一派胡言!”
太皇太后怒拍了身旁的桌子,惊得齐嬷嬷立刻跪倒在地,惊慌失措地磕起头来。
“太皇太后明鉴,老奴万万不敢有一句假话。那个高允,的的确确就是这么跟老奴说的呀。他说,皇上后来急着召见白韬,也正为了求证此事。那白韬见隐瞒不住,就对皇上讲出了实情。似乎是十七年前,有人见不得白素兮得蒙皇上独宠,便派了人,几次三番地要将白素兮除去。白家也是无法,便想出一个应急之策,假称白素兮患病死了,却是偷偷将她遣送出了京都。据白韬所言,白素兮离开之时,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那个孩子……就、就是上官蕙!”
太皇太后的脸色很是难看!她早该想到,上官蕙与那个女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这其中定然有着什么关联。
“皇帝怎么说?是打算认下那个孩子吗?”
齐嬷嬷跪在地上,将高允的话如实传达给她听,“据高允所说,再过半个时辰,上官蕙就会入宫。至于皇上是否要认下她,眼下还未可知。”
怒色在太皇太后眼中隐匿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看不透的深沉。
“齐嬷嬷,去把煞和隐给哀家叫来。记住,要秘密行事。”
“老奴明白!”
煞和隐乃是太皇太后手里的两张王牌,此二人居宫中影卫之首,武功高深莫测。虽然表面上,他们只听命于皇帝。但是鲜少有人知晓,此二人真正听从的主子其实另有其人。
齐嬷嬷面色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