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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种情况,你就是有十个八个知州,刺史依旧有压倒性的优势。那就是在边关地区,刺史手握重兵。这在朝中一直引以为患的问题。但是一直没有什么有效的措施出台。因为再分掉边关刺史的兵权是不理智的,毕竟现在虽然是太平盛世,蛮夷小规模的骚扰却一直没断
而这些边关刺史之中,廖夏威就是最有名的一个。因为西南凉州可以说是整个大燕朝情况最复杂的地方,也因为廖夏威确实是员将才。
路上走了大约十二天,终于抵达凉州城。
有连氏兄妹在一边看着,谢葭虽然旅途疲惫·但并没有什么大不妥当的。
这一路走来多是山路,进了凉州城,却恍如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西凉的荒凉天下皆知,但是凉州城里竟然也非常繁荣。廖夏威知道这种地方种不出什么好东西来,所以鼓励工商·使十几年前还要每年伸手跟朝廷要粮的贫困州逐渐发展了起来。
而廖夏威本人据说除了打猎·也没有什么别的嗜好,不良嗜好就更没有了。这里山高皇帝远,他的日子倒也过得悠闲,经常带着人进山,好几天都不见人影。他夫人徐氏据说也哭过也闹过,但是他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久而久之,廖夫人也舀他半点办法都没有。
但是廖夏威怕老子怕老娘是出了名的。每年他妹妹廖月兮过来转悠一圈,就是他最老实的时候。廖月兮经常在京城走动·更是经常在廖家老爷子老夫人面前晃悠。而且姑嫂的关系又好。廖夏威深知妹妹去老爷子面前告个状是多么方便的事儿。
廖夏威膝下一儿一女。儿子足大女儿八岁,都是嫡妻所出。儿子是经常被揍,女儿今年才三岁,就跟宝贝蛋儿似的宠着。
这些信息,有些是卫清风收集来的。琐碎的却是谢葭一点儿一点儿的从几个随从士兵嘴里套出来的。当然这不是原话,而是谢葭自己慢慢整理出来的。
相比起卫清风的那些消息,她觉得这些琐事反而更有用。因为她毕竟是要住进刺史府的后院。如果廖夏威愿意,她估计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廖夏威几面。而看起来,廖夏威很可能就是这样打算的!
那么当然就只好从廖氏的女眷下手了······
正想着这些事儿,马车就停了下来。
马车外有人高声道:“卫夫人到了!”
刺槐去掀了帘子·先跳了下去。知画再俯身在一边掀开帘子让谢葭出去。
谢葭第一眼想去看刺史府的门面,却突然被一个声音吓了一跳。
“葭娘!”竟然是廖月兮!
谢葭抬头一看,果然见穿了一身襦裙的廖氏站在门口等着。她的神色竟然是有些激动的!
廖月兮看谢葭发愣,自己举步欲走,却被身边的人扶住了。谢葭的视线就落在她腹部。在她的印象中,廖月兮从来没有穿过襦裙!她从来不吝于展露她那傲人的身材!
谢葭就笑了起来,迎上前去·道:“黄夫恭喜ˉ!”
廖月兮看她满脸疲惫之色,又听她的称呼不由得叹了一声,道:“你还是叫我月娘吧。我等了你许久了。
她也懂得谢葭此时的身份尴尬。怕是也要自己避些嫌吧。
谢葭终于放松下来,看来廖月兮,还是惦记着当年在京城的一些情意的!
廖月兮和她并肩往府内走,一边笑道:“······才两个月,是到了这儿才知道的,现在也不敢乱走,只好呆在这里先养胎。”
谢葭有些惊讶,廖月兮竟然是到了凉州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的。她不禁道:“这一路多山,月娘你确实不该乱走。只是晋州那边……”
廖月兮满不在乎地道:“我一年倒有好几个月是到处走的,大郎能照顾好自己。”
谢葭想问又不敢问······听说她颇得宠,但是却整天在外面跑,家里的家务都不用她操心,难道有个这样懂事的妾不成?
廖月兮看她的样子就好笑。卫谢氏的醋劲儿在上京贵族圈儿里又不是什么秘密。她肯定想到那方面去了!
她也是个爽快的人,眼瞅着身边的人都远远的,便压低了声音笑道:“家里有几个老人,家务我是不担心的。”
谢葭被看穿心事,不由得就有些尴尬。但是同时又很惊讶···…廖月兮虽然也是美人,却决计不是那种美艳妖媚的类型。她的身段风骚,可是气质却是接近女王型的·……在这个时代,夫妇俩有那种默契实在是难得一见。
她不禁再次开始怀疑,难道廖月兮也是穿过来的?
这边关之地的刺史府和京城的贵族宅邸很不一样。虽然也很大,但不知道为什么,里里外外头透露着一股简陋的感觉······
廖月兮的嫂子徐氏今天正好出城上香去了没回来。廖月兮就挑起了接待客人的任务。谢葭是来常住的,自然就从刺史府拨了一处院落给她。位置不算偏也不算中···…不过她一个客人也没有住得太中的道理。和廖月兮省亲的楼子正是遥遥相对。
院名叫元来居。
谢葭看一院子的郁郁葱葱,甚至还有几棵果树!
趁着人送东西进去整理的空档,谢葭问廖月兮:“月娘难道也要呆在凉州养胎?”
廖月兮道:“我还没想好。但是眼下孩子还没落稳我也不敢乱走。家里那边来了信让我不要乱走。”
谢葭心道看来她也要好长时间住了,这倒是好事。
卫府的人训练有素,很快就把院子整理了出来。
廖月兮看了看便笑道:“看来是不用拨人给你了。”
谢葭特地带了那么多人过来。一方面是为了路上的安全再则刺史府也是个不知深浅的地方,她一进府,少不得是要指几个人来看着她的。但是廖月兮这么说……
虽然廖月兮和她也算私交不错,但是她一点也不认为廖月兮是那种会顾着几面之缘而不识大体的妇人。
但是这话毕竟从她嘴里说出来,谢葭一时半会儿,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口了。
最终她只是笑道:“那边不放心,毕竟是头胎,非要让我带着那么多人过来。”
廖月兮身边有个黄衣侍女,这时候就突然抬了抬头看了谢葭一眼。
谢葭也没有发觉,拉着廖月兮屋里坐。
廖月兮把人都遣退了,只带着贴身的一个侍女,跟谢葭进了屋。刚收拾出来的屋子,也非常干净。两人就坐着闲聊。
廖月兮道:“······婆婆自然是想我一举得男,毕竟相公是长子。”
谢葭颦眉道:“听说黄二郎的夫人去年也怀孕了,这个时候早该生了吧?”
“生了,是个儿子”,廖月兮啜了一口茶,也颦眉道“大郎成亲晚。”
这一段历史,谢葭是听过的。廖月兮未出阁前是出名的才女,上门求亲的人几乎把门槛踏破。但是她为人却非常低调,根本不屑于与那些公子哥儿多做来往,并不像其他有名声的才女,喜欢参加一些什么诗会文会一类的东西。廖家的老爷子老夫人非常宠爱这个女儿,但是并没有她恃宠而骄的名声。在亲戚邻里之间她的名声是非常好的。
这样一个女人。生得貌美,才名远播,名声又正派出身书香门第,俨然就是上京城中最热门的新娘人选。廖月兮自己倒没什么,但是廖家的两老却很是挑剔。廖夫人年届三十才生了这个女儿,老来得女,自然是千般娇万般宠,私心里觉得京城上上下下谁也配不上自己的女儿。要她送女儿进宫,她又舍不得。
一拖二拖,拖到廖月兮十八岁上,求亲的人虽然也多,却不复当年了。家里也渐渐急了起来。廖夏威也不再像个刺头一样经常把上门求亲的人吓跑。
黄大郎就是在一次花会上,对廖月兮一见钟情。
这个黄大郎也是个奇人。他二十二岁考中了三甲探花,而他之前几乎都是闭门读书,扬言若未金榜题名便不成家。拖到终于考中探花郎,家里快急死了,一听说他看上了廖月兮,就忙不迭的来提亲。黄家人一开始还想得挺美,觉得自己的儿子怎么说也是探花出身,前途无量。你廖氏一个大龄剩女,还傲娇什么。但是没想到廖家人对黄探花根本不屑一顾。廖月兮也没有正眼睛看过黄大郎。
黄大郎是个典型的死缠烂打派。他读书的时候就两耳不闻窗外事,把妹的时候就专心把妹。官场菜鸟,基本上就在吏部给人打杂。按理说该累得半死,可是他竟然每天下了班准时到廖家报道。不敢提廖月兮,只是天天找各种名目上门去蹭吃蹭喝,非常的自来熟。廖家也不好就把他往外赶。蹭了大半年,终于把廖家两老感动了。
廖月兮十九岁那年,就嫁给了二十四岁的黄大朗。那时候,黄二郎都生了一儿一女了。
这在京城,也是人人经常提起的趣事。
☆、NO122内院
谢葭只是调侃廖月兮:“说不定黄大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等了那么多年,冥冥中就是为了等一命中注定的佳人呢,!”
廖月兮闻言露出了笑容,但也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什么自得之色。
下人拿了酸梅汤来给两位孕妇吃了。谢葭一路舟车劳顿,吃过之后疲态就更加明显。廖月兮看了她一回,便让她早些休息,自己先回去了。
谢葭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爬到了床上,倒头就睡。
也许是一路太累,陌生的环境里,她也睡得人事不知。这一觉酣睡直到夜幕低垂,醒了之后竟然也不觉得头疼。
她睁开眼以后,甚至忘了自己是在人家府里做客。一个婀娜的影子在挑炉子里的香灰。
“……知画?”
知画笑道:“姑娘醒了?”
谢葭的脸色却渐渐难看起来:“这个熏香是哪儿来的?”
知画一怔,道:“是连师父给的。说是姑娘一路舟车劳顿,若是还让认床的毛病折腾几天,恐怕会受不住。这只是寻常的宁神香。”
谢葭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刺槐进来了:“夫人,先吃点蛋羹,。”
谢葭下了床,道:“怎么拿蛋羹来给我吃?”
晚饭还没吃呢!
刺槐一脸怒意,道:“伙房说刺史府的规矩,到了晚上就不开伙了。就是刺史大人和夫人,也是这样的。”
谢葭闻言颦眉,道:“那蛋羹哪儿来的?”
“这还是奴婢自己强升了火……”刺槐又有点尴尬,“奴婢只会做蛋羹……”
竟然有这种事……
一时之间,谢葭也吃不准这是什么人的授意,其中蕴含着什么意思。
但是有一点她是知道的。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随便折腾都可以的小姑娘了。首先她现在即将成为一个母亲,对腹中的孩儿就有一份责任在。再则,以前她处于高位,受万众瞩目,有不少人在揣测她的心思,所以她不敢轻举妄动。而现在,她却是平民之身,父亲的官位再显赫,却在遥远的京城。这个时候,人家打她一寸。她要是再往里缩,以后要再抬头只会越来越难。
刺史府胆敢不把她放在眼里。她身边高手环绕,却也是什么都不怕!
心一狠,她索性道:“刺槐,我们既然是客,客随主便就是!主人家不让升火。我们就不升!可我既然是来养胎的,来之前倒也不至于三餐不继。总不能在刺史府却要饿肚子!这样刺史府的脸面也难在。”
“你去把金师父叫上,点几个人,现在就出府去。料想这个点儿酒楼也没有关门,让他们把膳食都给我送进来。”
刺槐一喜,忙道:“是,奴婢这就去!”
言罢,这丫头就一溜烟的跑了,。
卫氏对待家将武婢。实行的都是军事化管理。虽然也有些意外,但并没有人提出质疑,而是利落地收拾了,就出了门去。这个时候,刺史府已经快落锁了。
直到满桌子的珍馐摆在谢葭面前。她这才见到刺史府的主母徐氏。
那是一位身材娇小丰腴的妇人,看起来年约二十七八的样子。但是谢葭知道她已经三十出头了。
谢葭早料到她会来。只是一脸坦然地坐在灯火通明的房间里,手里拿着筷子,对着满桌子的菜。看她的样子倒是一点儿也不心虚,活像刚才她根本就没有把刺史府闹个底朝天!
“廖夫人!”谢葭放下筷子,站了起来,笑道,“叫廖夫人见笑了!”
徐氏倒不像谢葭想得那么难搞。很显然,她觉得谢葭比较难搞!面对谢葭近乎泼皮无赖的行为,她也只是暗暗叫苦,只希望能把这位身份尴尬的客人给照顾好了,府里太太平平的,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
那看来厨房的所作所为就不是徐氏授意的了。
谢葭松了一口气,大方地请徐氏坐下了。
徐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