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迷』『迷』糊糊地想着,一直想着。
明皓推开房门进来,他的步子有点凌『乱』,他的脸红红的,仔细一嗅,就能嗅到他身上有种酒的味道。
他坐下,看着她,下巴抵在桌子上,静静地看着,却不说话。
他们,似乎谁也不想打破这宁静。
“听人说,这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
明皓接道:“它只能够一直飞呀飞呀,飞累了就在风里睡觉,这种鸟一辈子只能下地一次,那就是它死的时候。”
钱心仪讶异地看着他,问:“你怎么知道的?”
明皓淡淡地道:“明哥说的。”
“哦。”钱心仪淡应一声。好像她只跟他说过一次,没想到他记得。
明皓看出她的疑『惑』,又说:“明哥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钱心仪冷哼一声,“卑鄙小人,老在背后骂我,难怪我最近总是打喷嚏。”
明皓慵懒地说:“想听听他说你什么吗?”
“说来听听。”
“他说你不甘寂寞,不安于室,刁蛮任『性』,凶残……数都数不清。”他故意叹一口气。
“他敢这样说我?岂有此理!贱的男人我见多了,但没见过这么贱的,香蕉他个苹果,我要找他算账。”她气冲冲的就要起身。
明皓拉住她,慵懒地笑着,带着几分嘲笑,“算了吧,就你,算什么账,想见他不必找这么烂的借口。”
闻言,钱心仪挫败地坐下,突然唇角勾起一丝坏笑,转身望向他,哑哑的声音响起:“谁说我想见他,我喜欢的人是你,是你!”
话音落,带着炙热欲燃烧人的热吻盖上明皓的唇,当相互的唇紧紧的贴在一起的时候,灼热的感觉使两人的动作变得激烈,明皓一手伸到钱心仪的背后,将她拉入怀里,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眼睛通红地看着她。
钱心仪的眼帘轻闭,嘴唇上泛着美丽的光泽,妖艳至极,一张脸粉雕玉琢,被。支配着风情,让人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
明皓的手探入钱心仪的衣内『摸』索着,明亮的黑眸变得深邃渐渐模糊般散开,转而代之的是灼灼炙热的火焰,带着危险的气息。
钱心仪突然睁开眼睛,眼神里是懒散,是不屑,是嘲讽,还有冷漠,“你这么快就入了,你完了。”
“你——什么意思?”明皓的嗓音因为。而变得沙哑。
“不懂吗?”钱心仪使劲的推开他,拉上衣服,“玩完了。”
明皓终于缓过神来,恼羞成怒:“你耍我?”
“宾果,答对了。”钱心仪站起身,故意回头对他轻蔑一笑,然后拉开柜子的抽屉,从里面取出香烟,点燃后,深深的吸了一口。
明皓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浑身『性』感的妖艳美丽,却是只能看,不能碰的。
钱心仪轻缓地将烟吐到他的脸上,柔柔地说:“这世界本来就是互耍的,你承受得了就活下去,承受不了也没办法。”
明皓深深地看她一眼,『摸』了一下她的手,然后走了。
钱心仪缓缓转过头去,看着他宽阔的背影,感觉他刚才的抚『摸』,她没有一丝难过,仿佛刚才,那是她心爱的人在拥抱她,吻她……
接下来好几天,她没有再见过明皓,准确地说,除了送饭的香儿外,她这几天里没见过任何人。
是要成亲了,她应该收心了。这个想法可笑至极,首先,成亲就是一个非常可笑的事情。
总是,在寂寞的时候,会想起许多许多平时遗忘了的事。
记得以前,游走在每个酒吧,听着那种轰耳的,能称之为嗓音的音乐,坐着同一个位置,跷着腿,夹着点燃的烟,却不抽,让烟慢慢地燃尽,打量着酒吧里的每一个人,猜想着他们身上的故事,还有他们的……身价。
也许人总是拥有着的时候会害怕失去,没有的时候又会渴望来临,习惯了独处会想要偶尔品尝一些欢娱,习惯了寂静会期待沾染一些惊喜。
当她选定一个对象时,她会走过去,对他说,今天可以带我回家么?
这是多么浪漫的事,永远不用想明天会怎么样,只享受当前的欢乐。
当一切变成一种习惯的时候,它的背后也悄悄滋长了一望无际的悲伤,当习惯停止的时候,人就应该勇敢地面对一切,面对一座偌大的空城。
突然地,她就陷入了一种无可排遣的孤独,自我厌恶和幻灭之感中。
在寂寞的时候,她总有很多排遣的方法,但当心真正寂寞的时候,是无法排遣的。出轨只能排解她身体上的。,却永远无法排解她内心的孤独。
没有人会明白,那一份隐藏在放浪外表下的痛苦。
但奇怪的是,每次寂寞的时候,她不是悲伤,而是亢奋得想高歌。
现在,她就站在湖心亭,引亢高歌,一声一声,哀怨动人。
“往事不用再提,人生已多风雨,纵然记忆抹不去,爱与恨都还在心里。真的要断了过去,让明天好好继续……为何你不懂,只要有爱就有痛,有一天你会知道,没有我人生并不会不同……”
一句“为何你不懂”,唱得痛彻心扉,如杜鹃啼血。
她的歌声,引来了众多人的围观,然后就纷纷扬扬地在皇宫里传开了。
呵,瞧那湖边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就知道她唱得有多好,人气有多高。如果收费演出的话,应该能赚不少吧。
早知道自己唱得这么受欢迎,那她就去做歌星。那作词作曲演唱的音乐人,千万别拍她才好。
这事惊动了唐玄厚,唐玄厚赶到,人群才一哄而散,谁也不敢多作逗留。
“你知道你有让人动『乱』的本事吗?”唐玄厚对歌者说。
“当然知道。”钱心仪转过身去,眼睛里全是媚『惑』地注视着他,突然紧紧地拥住他,在他的脖子上印上热吻。
唐玄厚呆住了。这算什么意思?
钱心仪却又突然恢复了正常,然后跳着热舞,扭动着身姿,『迷』幻的神情致命地诱『惑』着身边的一切,渐渐远去。
唐玄厚『摸』着脖子上的红唇印,喃喃道:“这小妮子今天疯了。”
……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长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相信这阕词是许多为人『妇』者心中的感受,而她钱心仪,肯定不会这么老土。
今晚是最后的自由一晚,明天,她将嫁为人『妇』。她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嫁人,也正因为这样,才想试一试,人生在世,什么事情总得试一试,才不枉到这世上走一趟嘛。
其实嫁了人,只是多了一个头衔,对她来说根本没有实质『性』的意义。
这些日子,似乎流行着一种失控的症状,每个人身上有着不同的失控,有人不停地发笑,有人不停地哭泣,而她的症状,只是不停地唱着情歌,时而低婉,时而高亢,但她的神情,却始终麻木着。
可能这种失控的症状被很多现代人称之为偏执,其实也是一种自我欺骗的发泄,当心中对于某一种情感或者事物想念的久了,身体上自然会产生相应的物理表现,于是就出现了各种失控。
她的病症日益严重,在没人的时候,她会独自地重复着某一个句子。
这时候,明皓派人给她送来了信。
为什么是送信?为什么他自己不来?仅仅是因为习俗上新人在婚前不能见面吗?当然不是,明皓决不像唐宝明迂腐。
钱心仪带着疑『惑』,拆开了信。
“心仪,你知道快乐是什么吗?和你在一起,总是快乐的,一个人,一件事,都可能是快乐的源泉。但,快乐是有保持期的,要想得到快乐,就需要时时把原先的快乐丢弃,千万别留着原来的快乐,否则,永远不会有新的快乐。我准备了一个盒子,里面放入了快乐,当你打开盒子的一角,快乐就会跑出来。但千万别把盒子开得太大,快乐的分量太轻,小心别让风吹散了。”
钱心仪忍不住笑了,这个家伙,故弄玄虚,不过真的很浪漫,难怪他有个外号叫“少女杀手”。
被遗弃的感觉
宫人送来的东西里,确实有一个精致的木匣子,推拉式的。但她并没有要打开这个盒子。
她站起身走出去,但香儿却叫住了她,“郡主,你要去哪里?”
“你别问。”
香儿却说:“二十王子已经走了,走了好几天了。”
“走?”钱心仪蹙起秀眉。
“听说边疆开战了,他自己跑去前线了。”
“为什么现在才说?”钱心仪怒吼。
香儿怯懦地说:“是王子吩咐今晚才告诉你……”
“混蛋!”钱心仪怒骂,往茫茫夜『色』奔去。
……
一灯如豆,唐宝明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是一本唐诗集,里面有一篇《长恨歌》,他盯着书出神。
那张芙蓉脸上的含恨与委屈,就像把刀子划过他的心上。
这些天,宫里纷纷扰扰,喜悲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灵,但他麻木得对什么事情都没有感觉。
钱心仪推门如风般进来,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愤怒的目光死死地瞪着他。
唐宝明回瞪她,脸上的神情很不耐烦,但钱心仪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他站起身要走。
钱心仪突然冲上去挡住他的去路,质问道:“是不是你让明皓走的?你太狠毒了!”
唐宝明一怔,抓住她的手问道:“你说什么?明皓怎么了?”
钱心仪甩开他的手,冷声道:“少给我装糊涂。”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唐宝明眼睛发红的大叫。
“明皓上前线去了,他就这样丢下我一个人走了。”钱心仪有种被遗弃的感觉,眼里是哀伤、失落与无助。
唐宝明的身子震了一下,他无法理解明皓为什么要这样做,更无法理解钱心仪为何悲伤。
“他是个傻瓜。”唐宝明叹了一口气,软软坐下。
失去了,不知道痛,得到了,不知道快乐,这就是现在的他。
“你知道他为什么走,是不是?”
“我知道。”
“你让他走的?”
“是。”他抬头望她一眼,又说,“但他当时并没有答应。”
“但他还是走了,因为你。”钱心仪的声音亮起来。
“我知道。”
他总是这样冷静,冷静得让人恨,钱心仪胸口中的怒火在燃烧,她突然狠狠地抱住他,胡『乱』的亲他的嘴,双手在他身上用力的抓出红痕来。
唐宝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推开他,大叫道:“放手啊,你干什么?”
她的声音比他的更响:“你知道的,明皓走了,我要你赔我一个明皓。”
“走了一个明皓,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啊,为什么非得是他?”
“怎么,你妒忌吗?”钱心仪几乎是用轻蔑不屑的眼神看他。
“别人我可不管,但你别想染指明皓,他是我弟弟。”
钱心仪轻啐一声:“伪君子。”
“你不是只要男人都可以上的吗?皇上、太子,他们都是有权有势,你不是都把他们哄得服服帖帖。”
“我喜欢跟谁上床是我的事,只要我喜欢,就算一个街边的乞丐,我也可以跟他上床。”她绽放出娇媚的笑容。
“下贱!”唐宝明气得胸膛起伏,不停地发抖,突然抄起一个酒杯向钱心仪身上砸去。
距离太近了,钱心仪根本来不及闪躲,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脸,连杯带酒砸在她的手上,然后掉洒下地,酒味浓郁四散。
钱心仪弄得一身湿,痛得蹙起柳眉,咬着牙,她狠瞪他道:“我再下贱,也不归你管。”
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唐宝明眼睛布满血丝,瞪着眼前这个女人。
如果爱着一个人,那么,通常她所说的话会更有力量,甜言蜜语会让你倍感甜蜜,刺人的语言会让人格外的疼痛。
眼前的钱心仪所说的话,每一个字就像一把刀割着他的心。
她看到他的痛苦了,笑意更浓,如风来,如风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唐宝明没有追上来,但她听到屋里一阵剧烈的砸东西的声音。
她没功夫去管这些,因为她的手臂痛死了,身上。的,一身狼狈,她气得低咒了几句,缩着身子快速离开。
……
唐宝明想了整整一夜,抬起头来时,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他想到了钱心仪,想到了明皓,也想到了阿奴,但无论想谁,好像都只有痛苦。
太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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