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复生扶住她的肩膀,将她按进水里,带着无奈说:“就不能配合一点嘛?”
“什么嘛!干嘛不是你配合我呢?”她顽童般地笑了笑。
她的笑容,深深地扎进了他心内最柔软的地方。
“来嘛!”她继续撒着娇,双臂环抱住他,他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双脚已踏进了浴桶中。
她单手将手掬到他身上,看着水流下来,美伦美奂,光洁的肌肤发着闪亮的光,她笑容如花。
小小的房间,水花溅得满屋都是。
“我们快点洗好,吃饭好不好?”他担心她玩起来总无个度,伤了自己的身体。
被他这么一提,小蜻蜓这才记起来自己的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咕咕地叫着。
于是她赞同地点了点头,天真的眼睛在闪烁着。
……
小蜻蜓很喜欢在黄昏的时候,趴在窗台上往外看,不知道这是不是妈妈给她的遗传。
很小的时候,她就看着妈妈坐在窗台前,一边梳着一把乌黑的长发,一边往外看,那个时候,她就会凑过去看,可是,从窗外看出去的景『色』,她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也许人长大了,心境也不一样了。
湿的头发被风吹脑后,半睁着眼睛看着花儿在在微风吹动中风姿绰约。
青春不衰的眼睛,埋藏着多少兴兴衰衰的感情?
想到妈妈,又想到了黎复生,想起刚才的汤,她喝了两碗。
照她的脾气,绝对不会对一种东西执着下去,所以,黎复生煲的汤的确很好喝。
想着,她不觉地轻轻『舔』了『舔』嘴唇。
黎复生在厨房里洗碗,忙得不亦乐乎,小蜻蜓远远就能听到厨房里传来叮咚的碗筷碰撞声。
他并没有故意把声音弄得很大,只是他现在心里很开心,不觉中做事的动作也就更有力气了。
小蜻蜓亦很享受这种噪音,觉得像动听的音乐。
如果她的他没发出任何一种声音,她就会觉得缺了什么,那种感觉仿佛叫做——安全感?
这时候,小蜻蜓有些嫌弃自己了,她以前最讨厌这种婆婆妈妈的感觉。
她咬着自己的食指进行思考,自己是否有些变了呢?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她的沉思。
“谁啊?”她大叫起来。
外面没人回应,沉寂了下去。
黎复生从厨房里走出来,怀疑地望着她,“谁啊?”
“不知道。可能只是小孩子恶作剧。”
黎复生出去开门,门外的地上放了一个盒子,他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叠厚厚的大面值银票。
门外四周,空『荡』『荡』的,看不见一人。
他捧起盒子进屋去,脚步缓慢沉重。
小蜻蜓笑着迎出来,兴高采烈地问道:“是谁啊?”
黎复生摇摇头,把盒子递给她看。
“哗!好多钱。”小蜻蜓脱口叫起来,她眼眸一亮,“你的?”
黎复生还是摇头,就连他心里也没底,谁会把这么多钱搁他门前?
看他脸上灰了一层似的,小蜻蜓没敢再跟他说话。
……
夜里,一阵“砰砰砰”砸门的声音,小蜻蜓熟睡,黎复生出去开门。
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姑娘一见到他就喊道:“少爷,不好了,老爷伤得很重,你赶紧回去看看吧。”
“怎么会这样?”黎复生脱口问道,但下一秒,却又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的事与我无关。”
“少爷,今天老爷给你送钱,他说你现在没有了工作,担心你没钱用……在回去的路上,被疯马撞了……”
黎复生着急地要跟她走,可想起了小蜻蜓,他又退了回去。
他推醒了小蜻蜓,轻唤道:“小蜻蜓,醒醒!”
“怎么?”小蜻蜓『迷』『迷』糊糊地睁开睡眼。
“我……要回家一趟,我爹受了伤,我得回去看看,你在这里好好呆着……”
这下子,小蜻蜓睡意全醒了,她坐了起来,扬声道:“你去吧去吧,快走快走,我祝你们父子过得愉快。再见!”
“你别蛮不讲理。”黎复生沉下了脸。
“我怎么蛮不讲理了?我不让你去了吗?”她叉着腰,理直气壮地仰着脸。
他怜惜地『摸』着她的脸,柔声道:“乖乖的在这里等我回来,我很快就会回来。知道吗?”
小蜻蜓气鼓鼓的,并不回答。
黎复生满眼痛楚,在她额上吻了吻,深深地望她一眼,痛苦地转身离去。
……
在他的身后,小蜻蜓溃不成军地倒在床上。
她觉得一切都很好笑,自己像是陪着别人玩了场游戏,真正的亲人一来的时候,谁还会考虑到她?
原来人和人都是一样的。
父亲为什么要离开母亲?她想过无数的原因,可能,都一样。
她在屋里静静地等着,看着风吹着窗子,看着窗子发白,又看着窗子外面的夕阳西下。
又是一个天黑,她等待的人,却没有回来。
远处,灯光如何辉煌,夜『色』如此漂亮,是不该浪费,这美景良辰。
小蜻蜓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哪里都一样,这世界非我家。
她叼着一根烟进了酒楼,一瞬间成为了人群中的一大亮点。
她的眼神是颓废的,并没有刻意勾引谁,但那双眸自然而然地引人注目。别人向她投来爱慕的目光,她却装作浑然不觉,衔着烟的嘴唇微微翘起,光是那道弧线已经让人心动不已。
很少有人可以抗拒这个一身绿裳,身材丰满,双腿细长,风情万种的女子,即使她身上散发着罂粟般危险的气息。
一个锦衣男子向她走来,小蜻蜓做了一个“不要靠近我”的手势,然后坐到一个空位置上,点了酒。
白『色』的烟雾从她的口中呼出,她的脸渐渐放松起来,隐约透出满意的笑容。
锦衣男子向他走来,她用眼角余光瞄了他一眼,这个人长得还不错,一身的行头看起来价值不菲,举手捉足也算文雅,应该是有点身份的人。
小蜻蜓脑袋突然恍惚了一下,没头没脑地冲他喊道:“你来干什么?”
锦衣男子一下子被问住了。
小蜻蜓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眨眨眼睛说:“你好像一个人。”
锦衣男子莫明其妙地对着她傻笑。
“不过,是我很讨厌的一个人。”小蜻蜓又笑了笑,吸了一口烟。
锦衣男子微微笑了笑,“我可以请你喝一杯吗?”
“只是这样?”她微抬眼眸,似笑非笑地瞟他一眼。
“如果你想做别的,我也可以奉陪。”锦衣男子俯下身,在她耳畔嘘着。
“可我今天只想喝酒。”小蜻蜓苍白的面容猝然一笑。
……
黎宅比黎复生在外面租住的宅子要大上很多倍,但两个人在偌大的房间,一个躺着,一个站着,黎复生仍觉得空气很局促。
“复生,回来吧,家里的生意以后还得靠你。”受了伤的黎志雄,脸『色』苍白,声音虚弱。
“如果你没事的话,我得走了。”黎复生一心惦记着小蜻蜓。
“站住,我的话还没说完。”
黎复生只得定定地站在那里。
“复生……”黎志雄长叹了一口气,才缓缓道,“爹爹为了你,已经跟那个女人断绝了来往,难道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黎复生抿唇不语。
“难道要我给你跪下,你才肯原谅我吗?”
黎志雄挣扎着要起床,黎复生终是不忍心,过去将他按下床,心软口硬地说:“你可千万别这样,你不怕我还怕被雷劈。”
黎志雄捉住儿子的手,激动地说:“以前是爹对不住你,爹已经知道错了。”
“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黎复生婉转地抽回自己的手。
在黎复生转身要走的时候,黎志雄再次喊住他,“复生……什么时候把那女孩带回来给爹爹瞧瞧?”
黎复生逃避说:“以后再说吧。”
“是王家的大小姐吧?”
黎复生没有再回答,出去了。
好像全城的人都看好他和王香香,没有人给他否认的机会。
……
小蜻蜓了几杯,仍一杯接一杯的喝,喝酒简直像喝水似的,面对酒楼里的一群猎艳的男人,仍是强硬的一副闲人勿近的样子。
锦衣男子朝她笑了笑说:“我叫唐颖,你叫小蜻蜓吧?”
“地球人都知道。”小蜻蜓嗔怪地不以为然地瞟他一眼。
番外(11)
“这样喝酒多么无聊啊。”唐颖叹道。
“是么?”
“要不要去皇宫里玩?”
小蜻蜓要往嘴里送的酒停在了半空,目光突然凝在唐颖的脸上,“皇宫?”
唐颖微笑点头。
小蜻蜓也微笑点头。
于是,小蜻蜓坐上了唐颖的豪华的马车,进了皇宫。
皇宫啊!也许她来过,梦里来过,前世来过。
金碧辉煌的皇宫,阅不尽的,是繁华依旧。
“你是什么人?”小蜻蜓的问话平淡得很。
“王子。你信吗?”
“我信。”
小蜻蜓别开头,望向马车窗外,这样的繁华,这样的美丽,她心里是那么地嫉妒,这里本该是她的家,可是,她却要在那片荒无人烟的地方长大,吃的是野菜,住的是草房,这世界本来就不公平。
好半晌,小蜻蜓突然问了一句,“喂,你见过皇上吗?”
“当然,那是我亲大哥。”唐颖自豪地说。
小蜻蜓瞠圆眼睛,有点反应不过来,皇上是他的大哥?那么……应该她脑子有点『乱』。
“当今皇上不是唐宝明?”
唐颖望着她,就像望着外星人似的,过了好半晌才说:“你说的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唐宝明是我父皇。”
小蜻蜓的脑子艰难地拐过弯来,“他退位了?”
“嗯,谁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在大佛寺修行呢。”唐颖突然叹了一口气。
“出家当和尚了?”
太令人震惊了。
……
王西聪约齐了其他三人,“京都四少”共聚在乐淘坊。
屋子里弥漫着很大的酒味,说着笑着,就静了下来,气氛逐渐僵住。
“我该回去了。”黎复生打破僵局,却是要离开。
王西聪却一把拉住他,有些含糊不清地说:“急什么,酒还没喝完。”
黎复生又坐了回去,望着王西聪,淡淡地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两人的眼神僵持着,旁边的安洛和事佬般笑道:“大家兄弟,别这样嘛,过两天就是凌风成亲的大日子了,得办得热热闹闹的。”
王西聪轻轻地拍拍黎复生的肩,“其实翰林院那些破事不做也罢,凭你的能力,一定能找到更好的职位。”
黎复生轻轻点头。
“但是,你和香香的婚事,应该尽快哦。等凌风的事完了,就该你了。”
黎复生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谁来告诉他,是他听错了?
这时,门被推开,王香香进来,冲着正发愣的黎复生笑了笑,走到床边。
“复生,我给你煲了汤。”王香香将食盒放在桌上,给他舀汤,一别平时的离经判道,『露』出含羞答答的女儿家的娇态。
“哇,好香啊。”凌风将碗递过去。
王香香很不客气地说:“对不起,今天没准备你们的份。想喝,叫你的未婚妻煲呗。”
王西聪脸上有了笑容,“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成亲?”
桌子上,热气腾腾,香气扑鼻,黎复生明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但是无法啃声,又不忍心去责备王香香。
王香香顺手挽住黎复生的胳膊,甜声道:“如果没有问题,办完凌风的婚礼后,就该我们了。”
黎复生狠瞪她一眼。
王香香却不在意,仍兴致勃勃地说:“我已经问过,黎伯父的脚伤过几天就能完全康复。”
“这样太好了。香香,这件事大哥一定会给你办得风风光光。”
黎复生想说话,却一句话也『插』不上,刚张开口,就被王香香喂了一口汤。
喝完汤后,黎复生主动要送她回去。
“你有没有记错,我说过要成亲吗?”
“你没看到吗?大家都很高兴,还有你爹,他知道这件事后,伤马上好了一大半。”王香香的脸突然黯沉下来,低声说,“而且,我这个病也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黎复生只觉得脑门重重敲了一下,一个声音告诉自己,面对现实吧;另一个声音又在说,为什么不做一场让两个人都满意的戏呢?
事实『逼』着他把所有自私的想法都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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