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等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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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富贵-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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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看到那支箭射来时,我眼瞳极力收缩,我……衣少颜是要死在自己的地盘么?
  身后一个人却拉着我,转了一圈,我看到他涣散的眼眸和微微上翘的嘴角。
  岳洛啊岳洛……岳洛啊……
  “岳洛,你当时在想些什么?”我吹了吹手中药碗,盛了浅浅一勺,往他口中送去。他脸色连同嘴唇苍白一片,只一双眼依然黑得透亮,目光如炬,盯着我瞧,尔后扯了扯嘴角道:“你是我未过门的媳妇,是我未来的夫人,是我孩儿他娘,我不容别人伤你分毫。”
  我有些怔愣,微抬头,轻风跳跃,拉动着悬于木窗上的珠帘,朦胧间瞧见远处有人走了过来,那身形,那容貌,有些熟悉,待走近了,果真是那幕七万,岳洛趟在床上,见我久不应话,便道:“感动得讲不出话来了?”我略含了怒气,重重放下手中药碗,转身夺过连易手中的剑,匆匆冲了出去。只留下身后岳洛剧烈地咳嗽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章

  幕七万领了两个随从一跨入中庭,便被我用剑指着脖子止了脚步,他一双凤眼含了怒气看我:“衣少颜,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
  我的剑便更深一分:“幕七万,那些蒙面人可是你派的?”
  幕七万便恼了,语气也更重:“若是我派的人,我此刻敢站在你面前么?衣少颜,你当真为了那男人丧失理智了么?我倒要看看是何等风姿才能入得了你衣少颜的眼。”
  重重推开颈上的剑,幕七万往里走去。幕七万本是杭州城数一数二的美男子,美男的心总是不可一世的,奈何当岳洛不讲话,携三分倦意躺在床上时,真是有几分仙人之姿,叫在场的男人都失了颜色,所以当幕七万硬闯进去,见到那一副美人病卧榻上图时,方才准备好的酸腐话一句也没说得出口,脸上神色复杂极了,我随他进了屋,岳洛双目才重回了神彩,缓缓撑起身子道:“颜儿,说得好好的,怎的忽而就冲出去了?”
  我知道这么久了,慕七万并不是执着地喜欢我,只是拉不下面子,这份执念我今日便要他完全舍弃,便扬了嘴角迎上去,握上他的手道:“伤得重,好好躺着,别逞强。”
  岳洛喜形于色,反手一握,抓紧了我的手,再抬一只手抚上我的脸,贴近我耳边道:“要装就装得更像些,嗯?”
  看在幕七万眼里,这自然是一副你侬我侬的粘腻画面,只气得丢出一句:“祝你们百年好合。”尔后欲要转身离去,却不当心撞到连易身上,踉跄了脚步,差些折腰倒下,连易长手一伸,奸情大约就是从这里出发的,连易的手勾到了幕七万的腰上,幕七万比连易矮了一些,如今似小鸟依人般挂在连易身上,幕七万一抬头,我眼黯,欲要将手从岳洛手中抽出,姓岳的虽是病号子,力道却比我大多了,死死钳住我的手,我回头瞪他,他却慵懒一笑。
  幕七万端详着连易的脸许久,尔后又回头看我,不确定道:“少颜,他是何人,为何与你有几分相像?”
  我甩不开岳洛的手,只能气急败坏道:“衣家堡的人不准你染指。”幕七万忽而就笑了:“你衣少颜不让我染指,你可阻不了我碰衣家堡的别人。”
  连易恼了,一把推开幕七万:“你在说些什么?”幕七万又盯着连易瞧了瞧,尔后似乎心情很好地离去了。我眼黯。
  连易懵然地走到床榻边,被我一声怒吼震得久久开不了口:“你便让他摔下去就是了,管他死活做什么,谁要你多事揽他一把的,啊?”连易委屈,不说话。
  我摊手:“没办法了,他看上你了,你自求多福吧。”连易方才恍然大悟,尔后似受了奇耻大辱,宁死不屈道:“老子只喜欢姑娘。”
  我哼了哼:“我看幕七万没那么轻易会放过你,你当心些。”
  连易拽了拽我的衣袖,可怜兮兮道:“少主,我该如何是好?”
  我甩开他的手:“谁叫你多事,我管不了那么多,况且,幕七万对我有多少怒气你也是知道的,他定然是不会将我放在眼里的。”
  连易垮了脸:“少主!”我不耐烦挥手,让他退下。
  “长姐!你答应过你娘要好好照看我的。”连易这死小子居然搬出我娘来压我。
  谁叫他爹娘早逝,打小便是我娘在养他,我娘对他的疼爱不少于我,在世时天天念叨着要我好好照看他。“你先出去,我不会让幕七万碰到你的,放心便是。”
  连易讪讪地走了出去。头痛得厉害,外头天色暗了,我也觉得倦了,手还握在岳洛手中,我抽了抽,他依然没有放手的打算,我回过头去,幽幽道:“放手,我还要赶回衣家堡去,有事等我处理。”
  岳洛手一伸,我便跌进他怀中,他闷哼一声,我欲要挣扎着起来,他伸来另一只手,将我禁锢到他怀里,在我耳边道:“颜儿,别动,会碰到我伤口,你今日累了一天,歇在这里吧。”
  我扭了几下,发觉他虽是受了伤,力道依然比我大,便索性作罢,不再动弹,伏在他胸口,外头似乎落下雨来,滴滴答答打在窗外的芭蕉叶上。
  方才被连易提起我娘来,如今零零碎碎地忆起些从前的往事,忽觉悲从中来,捏着岳洛的衣襟,喃喃道:“又有人打上我们家柜坊的主意了,严崇玉已回去处理了,不知事态如何。”岳洛的手来到我后背,规律地轻轻拍打着,让我想起,我娘从前哄我睡觉也是这样的光景。
  “你若早几年出现,指不定我会喜欢上你,可在我最难过的几年里,你们岳家始终没有伸出援手,我起先还抱了希望等你和你爹来雪中送炭,可我等来的只有杭州城各路商贾对我衣家财产的虎视眈眈,我给你爹送了许多信件,皆杳无音讯,后来我等到绝望了,死心了,便知道这世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旁人都是不可信的,你可知我当年为何向幕七万示爱?”
  岳洛不说话,他背对着窗口,薄弱的光飘渺在他身后,他急促的气息近在咫尺,见他不开口,我便接着道:“我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大掌柜和林账房便将我禁在书房里,告诉我,从此尔后,由我统管衣家堡大小事宜,我不从,只让他们快去将我爹找到,他们便跪了一整天,他们说会从旁协助我,他们说生意没我想象中难做,只要识得账本,只要三不五时去各商号酒楼去视察一番,只要拿出少主的威严就行了,我这般被他们哄着上了贼船,从此往后,这六年里,再没好眠过。我被关在衣家堡的书房整整三年,我心中烦闷,严崇玉又总不搭理我,又适逢我情窦初开的年纪,碰到了幕七万,幕七万风流倜傥,讲话又很风趣,也是本着气一气严崇玉的打算,便向幕七万表明了表心意,当时就我们两人在场,真不知怎的传得如今这满城皆知的光景。”
  不知何时,岳洛的手伸到我的后脑,我顿觉这个姿势有些熟悉,待我想起来时,岳洛的唇已经凑上来了,我骇然地想要后退,却被他扣住后脑,动弹不得,我吚吚呜呜地说不出句整话,心中却恼得很,这混账东西,又敢轻薄本少主。
  这次的吻跟前两次不太一样,他依然伸出了他的舌,还在我口中细细舔舐,轻噬着我的唇,时轻时重地吮着,我头脑顿时有些发热,一声破碎的呻吟呓出口中,岳洛一怔,尔后更热烈地一串吻落下来,并且开始动手撕扯我的衣服,我顿时如梦初醒,伸手摸到床头上一个瓷瓶敲了翘岳洛的头,岳洛哼了哼,终是停了下来,喘着粗气。
  我欲要抡高瓷瓶再敲一次时,被他挡下:“颜儿,这个吻就当时今日我替你挡了一剑的补偿,嗯?”我沉了沉身子,岳洛见机推掉我手中的瓷瓶,落地一声清脆的哐啷声,门外的侍卫沉声问道:“少主?”“没事……”岳洛得逞地将我拥进怀里。
  我推了推:“姓岳的,别得寸进尺。”岳洛拥紧我,贴着我耳边道:“睡吧。”我也确实觉得乏得很,心想着,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再送个柜坊出去,罢了,明日再议吧。我便阖上眼,双手抵在岳洛胸口,不打算理这些烦心事了。
  岳洛又道:“颜儿,对不起,我来晚了。”“不过阴差阳错罢了,你本不想来,被我劫了道,你将错就错,躲在衣家堡避开你爹而已。”
  “我……”“我累了,睡了。”
  这一觉睡得颇不踏实,许是方才姓岳的在我身上放肆,以致睡梦中总觉有人对我上下其手,直到被外头的亮光和吵闹声吵醒,我按着眉心,皱眉醒来,入眼便是姓岳的手落在我脸上,一条腿也横亘在我腿上,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随着梁大夫的声音一并传来:“少主伤得可重?”我朝窗外瞧去,依然是深夜,门外一片飘摇的烛火光。
  侍卫们还未来得及答话,梁大夫便匆忙冲了进来,提着纸灯,走到床前,莲生跟在他身后,年轻人眼力好,看到床上躺了两人后,已悄然退了出去。
  梁大夫老眼昏花,直走到床前,还将纸灯提高,才如见鬼了般指着我身后的岳洛:“他他他……少主……”我有些恼怒:“谁让你这般鲁莽闯进来的?”
  梁大夫嗫嚅道:“听严管家说少主遇刺了,我便一刻不停地下了山,往别院来了。”
  “那你没听严管家说完么?姓岳的替我挡了一剑,我没事。”梁大夫打量了一圈,不怕死道:“那少主也用不着以身相许啊。”本少主眼黯,指着大敞的门道:“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梁兴山不退反进道:“少主,严管家让我带话,让您快些回去与严管家和大掌柜商讨,不然丰泰柜坊会重蹈富居酒楼的覆辙,严管家还说丰泰柜坊的事险而急,若不及时妥善拿出应对措施,必定损失惨重。”
  我何尝不知,看一眼窗外黑茫茫的天,也罢,再在这儿也是无心睡眠,便让梁兴山帮着把姓岳的从我身上弄下来,姓岳的却嘀咕一声:“颜儿,别走。”
  梁兴山缓了手中动作道:“少主,他发烧了。”他可真会挑时候生病,我在心中犹豫了下,是他重要还是柜坊重要,尔后被自己这个想法惊着了,我居然会拿他跟柜坊比?况且我留下也无能为力,我又不是大夫。
  “你留下照看他,我回衣家堡。”本就是和衣睡下的,此刻倒省了更衣的麻烦,从床上跃起便急急走了出去,片刻都未停留。
  莲生急急跟在身后替我披上披风,一路疾风劲雨,飞燕轻车熟路,一路疾驰,到了衣家堡时,天已蒙蒙亮,我脸上挂满了水珠,解开披风,莲生伸手接去,又从怀里掏出巾帕让我拭去脸上的水珠。
  我一言不发,身后的连易和侍卫们自然不敢多言,一行人就这般肃杀地来到书房,严崇玉和大掌柜还有林账房正秉灯商讨,见我到来,都缄口不言,带着沉重的神情看我。我丢开手中巾帕,沉声道:“跟富居酒楼的情况一样么?”
  严崇玉轻叹口气道:“是。”我心中的怒火顿时升腾而起,无从发泄,只顺手摸到桌案上的砚台,哐啷摔在地上,砚台碎成几块,里面还有未干的墨汁,四溅开来。
  重重坐进紫檀木椅里,指着大掌柜道:“我让你留意富居酒楼的事,怎么样?肖壮师买通的那掌柜可有跟你报告些什么消息?”大掌柜脸色更黯了:“少主,富居酒楼如今仍在王连桂名下,他并未转让给别人。”
  我的眉皱得更深了。若王连桂等风头过了,将富居酒楼的经营权转走,那我还可顺藤摸瓜,查出谁是幕后主谋,想要蚕食我衣家的财产,可如今,富居酒楼依然在王连桂手中,那该从何查起。翻了翻手边丰泰的账本及其它一些数据,心痛更甚,我这回又要送出去一个金山么?不要,我绝不能叫奸人得逞。
  推了推茶杯,抬眼看严崇玉:“严管家,你怎么看?”严管家带着沉痛的神情替我分析了一番,大约便是一来秦知县这些天已无心处理公务,心如死灰地等着被发配西北,只能等沈知县接任了之后案件才能上报,所以拖了几日,总还能早作打算。
  二来,丰泰柜坊实在是同富居酒楼有别,但凡是商户,总有遇到资金周转不灵的境况,我爹正是有鉴于此,当初才开了这家丰泰柜坊,不但解决了资金问题,还多少从旁了解到其它商户的资金走向,毕竟城内大小柜坊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此番丢了柜坊,那便是丢了一座有力的靠山,金靠山,而且,生意场上,从来都是树倒猴孙散,墙倒众人推,失去一个富居酒楼明上是看不出,若失去一个丰泰柜坊,怕是没那么乐观了。严管家一番话,说得我的心已沉入茫茫暗夜里,冰凉一片,托着头,捧着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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