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忽然靠近她耳边:“和我。”
沈未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乍然想起了一起喝酒那晚,她说他不能舍弃现在得到的,他问她若是他能呢?
原先这段记忆早就模糊了,现在却一下子想了起来,十分真切。
晚上张安夷从吏部回来,阮慕阳跟他说了今天尹济和沈未来看张青世的事情。她想了想,决定将发现的事情告诉他。
“我瞧着沈大人和尹济他们二人&s;&s;关系似乎不一般。”她的脸皮薄,露骨的话说不出来。
对此,张安夷并不惊讶,仿佛什么事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一样。
“夫人怎么知道的?”他的语气十分温和。
想起了白日里的窘境,阮慕阳脸上红了红,道:“我看见了沈大人脖子下面的吻痕。”
原来这便是她脸红的原因。张安夷揶揄地笑了笑。
被他笑得不好意思了,阮慕阳转移了话题,问道:“你早就知道了?我担心他们这样下去,沈大人女扮男装的事情会被发现。”她疑惑张安夷为什么知道了却没有阻止。
张安夷自然不会阻止了。
他乐得看着尹济有心上人。
“沈四空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也劝过她,她却不愿意离开朝堂,若是尹济有这个能耐说服她,最好不过了,大家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张安夷语气温和地说着自己的想法,“他们二人都不是容易轻易路出马脚的人,我也会在一旁观察着事态。”
他的意思便是要暗中替他二人警惕着了。
原来他早就在替沈未打算了。阮慕阳看着眼前这个温和、儒雅、目光之中能包容一切,肩上能担负起江山的男人,心中除了安心之外,还有一种仰慕之情。成亲到现在,她对他的仰慕之情没有消散过。
她的目光让张安夷很受用。伸手将她搂在了怀里,吻了吻她的脸颊。
阮慕阳一直很欣赏沈未,也一直很怜惜她。若是她能过上女子的生活自然是最好的了,尹济她也是了解的,虽然表面上轻佻,实则心中善良有担当。
他们确实很般配。
一个月后,元帝登基以来最大的一次清查以朝廷到地方将近百名官员落马被革职告终。
地方上,贪污**最严重的金陵一带,惩治了许多官员,大多是裘氏的亲系。朝廷还特意派了御史巡抚江南,几乎将金陵织造的权力架空。朝中,以裘林和裘桐为代表的裘太后派系也被彻查。裘林被革去官职后重打了二十杖,鸿胪寺卿裘桐也涉及贪污,被革职查办。
裘家毕竟是裘太后的娘家,裘太后是元帝的亲生母亲,元帝还是留有余地的,没有重惩。大势已去的裘太后再也没有了办法,正式退居后宫养老。
有惩罚,自然也有褒奖。
先帝钦点的辅政大臣、中极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内阁首辅、少师张安夷进太师。正一品,正式位列三公。
吏部尚书兼建极殿大学士沈未,加封少保,从一品。
户部尚书兼文华殿大学士尹济,加封少傅,从一品,与沈未一同位列三孤。
元帝终于亲政,动荡了许多年的朝纲稳定了下来,自此即将开启的是一段盛世,史称新德盛世。
作为本朝最年轻的内阁首辅。经历过大起大落,张安夷成了光华百年以来在史书上留下最浓墨重彩一笔的权臣,后世几百年里也一直无人能够超越。“张安夷”这三个字必将成为后世许多士子所仰望尊敬的名字,是光华的传奇。
两个月后,张府,穿云院。
伴随着阮慕阳的叫声,下人们神色紧张地进进出出,大气都不敢出。
今日是她临盆的日子。
张青世跟在张安夷旁边,一同在屋外守着妹妹出生。听着他娘的声音,他被吓得不轻。小脸上满是紧张。
过了许久,孩子清脆的哭声终于打破了这紧张的气氛。
在屋中的珐琅先跑了出来,脸上带着喜色道:“恭喜二爷,夫人又生了个小少爷。”
张安夷显然也松了口气。
可是在这时,张青世忽然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我要妹妹,我的妹妹呢。”期盼了十个月的妹妹最后变成了弟弟,他大受打击,仰着头哭得惨烈极了。
虽然他哭得甚是可怜,可是旁人看着都忍不住想笑。
就在这时,产婆又跑了出来,满脸激动地说:“恭喜张阁老,夫人这一胎是龙凤胎,又生了个小姐。”
“太好了。”红釉最先高兴地叫了起来。
张青世的哭声戛然而止,似乎还没从刚刚的哭声里缓过来,差点被口水呛到。
“小少爷,你有妹妹啦。”红釉道。
张青世反应过来有妹妹了,一下子又激动地笑了起来,脸上还挂着泪水的样子可爱极了。
生完孩子,阮慕阳累极了,知道自己这一次生了一儿一女,她满是汗水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们成亲那年,张安夷十九岁,她十七岁。他参加科举、入翰林成为天子近臣,最终成了内阁首辅,她处处小心,也终于向上一世的仇人报了仇。相伴多年,生生死死,共同经历了两次皇位的更替,看着一个个不可能扳倒的敌人倒下,到如今他们终于儿女双全了。
她最庆幸的便是有重活一世的机会,然后与他成了亲。
何其幸运。
番外 江洛篇(一)
洛钰出嫁是在武帝最后一年的五月十五。幽阁。
因为那时候许多人家怕遇上国丧,都提前在这个时候成亲,但是洛钰出嫁是最风光、一时无人能及的。
原本洛钰对她祖父安排的亲事十分不满意,觉得成亲是女儿家的终身大事,怎么能这么随便呢?直到一次江寒云来洛府,她偷偷躲在屏风后面看到了他的模样。从小就生活在世家贵族,她对那些纨绔弟子的作风和姿态是看腻了十分不满的,看到江寒云她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举止端正、气度不凡、谦和之中又隐隐能看见傲骨的男子。
她的脸红了起来,再也不去反对这门亲事了,反而隐隐带着期盼。
很快就到了成亲那日,等到坐在江府的新房之中,洛钰还是恍恍惚惚的,想着那仅仅见过一面却在她脑中挥之不去的江寒云。
这就是他们的缘分吧,她想。
“下去吧。”
忽然想起的脚步声让洛钰紧张了一下,身子不自觉地绷直。
江寒云的声音也很好听。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后,便是关门的声音。早已经沐过浴的洛钰看着江寒云朝自己走来,脸上带上了一丝羞怯。出嫁之前,她的母亲教过她。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除了害羞和害怕之外,她心底还有一点期待。
当江寒云走到洛钰面前停下来的时候,洛钰的脸已经红透了,好在这房中当初都是红色,不是很明显。
她心虚地低了低头,不好意思去看他,却也正好错过了江寒云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的情绪。
“夫人。”江寒云叫了一声。
洛钰是被从小宠到大的,娇憨刁蛮,很多时候不爱讲规矩。江寒云这一声规矩的“夫人”无端让她觉得太过生分了,她抬起头看向他,眼睛亮亮地说:“我在洛府的时候爹娘都叫我钰儿。”
想想又觉得江寒云这么端正的人恐怕一时很难叫出口,她又补充道:“或者直接叫我洛钰。”
江寒云大概就是这么严肃的人,脸上没有明显的喜色,但是好早满室的红色衬得他看起来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好一些。
想来他就是这样的人,实际上心里也是高兴的。
“洛钰。”
没有听到他亲昵地叫一声“钰儿”,洛钰心中有些失望,但是随即又觉得这样叫至少比“夫人”亲切一些,心中涌上喜悦。可是这种喜悦没有持续多久。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先睡吧。”说完,江寒云拿了些东西,转身离开了。
洛钰愣住。他不喜欢她吗?
但是很快洛钰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江寒云平日里对她很好,陪她回门,江夫人有些不喜欢她,为难她的时候,他就会护着她。
想必他是有什么原因才不跟她圆房、或许是不好意思吧。当时的洛钰如是想。
要是他不好意思,她便主动些好了。身边的丫环给她出了许多馊主意。
一天晚上,洛钰沐浴之后穿上抹胸,外面套上了一层轻薄的纱衣,借着给江寒云送宵夜,闯入了他的书房。
那时候江寒云正在看书,听到有人推开门,他抬起头。看见是洛钰,他有几分意外,问了句:“你怎么来了?”随后,他有低下了头,似乎书上有什么十分好看的一样。
“我让厨房煮了些汤。”洛钰走到江寒云的案前将汤放下,然后缓缓地走到了他身后。
隔了一会儿,江寒云像是才意识到洛钰没有离开,侧头看了她一眼问:“你怎么还不回去休息?”这一看,他才看到洛钰的穿着。她的身姿曲线在一层薄纱下十分分明,突出的地方饱满有致,该细的地方不盈一握
洛钰趁他愣怔的一刻,从背后贴上了他的身体,双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缓缓揉捏了起来,像是要给他捏肩。可是力道根本不够,像是在一下一下地撩拨一样。
在身前贴上他的时候,洛钰分明感觉到了他的身体紧绷了一下。她微红的脸上闪过了得意之色,更加大胆了起来,声音轻轻地问道:“你可觉得有些乏?我替你捏一捏。”
江寒云像是猛然回过了神来,握住了她作乱的手。“洛钰,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他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时有一点不一样。
在他伸手制止她的一瞬间,洛钰就有些想退却了,听到他声音里的异样,她决定咬咬牙,一鼓作气。
“你同我一起回去吗?”被抓住手,她干脆整个人压在了他身上,将全身的重量交给他。
可是她的动作像是把江寒云激怒了一般。
“洛钰,注意你的身份,不要做这种下作的事情。”他的语气严肃,仿佛是学堂里严厉的先生在教学生一样。
下作?
洛钰的身体猛然僵住。
从未得到过这样的评价,她心里委屈极了,可是多年来的骄傲让她无法哭出来。她的脸上一片通红,难堪极了,觉得自己在被人审判着,浑身每一处都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她咬住了唇挣开了江寒云的手,转身离开。
一打开书房的门,外面一阵凉风吹得她瑟缩了一下。武帝的丧期都过去了,已经入秋了。
她万分后悔自己今晚的这个决定。她一个天之骄女,何须做到这样?
就在她一只脚要踏出去的时候,肩上重了一下。
江寒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拿了件披风披在了她的肩上。
感觉到像是被她的气息包裹着一样,洛钰欣然转身,对上了江寒云复杂的目光。
江寒云移开了目光道:“别着凉了,回去吧。”
洛钰点了点头。一下子从地狱回到了天堂,她的心情好极了,连唇都是弯着的。或许江寒云对她不是不喜欢,只是真的是因为太正直,不好意思。
第二日。事情不知道怎么在江府里传开了,江府的下人们看见她都偷偷地笑,议论纷纷。
江夫人派人来将洛钰叫了过去。
洛钰一到,便听到江夫人冷冷地喝道:“跪下!”
知道是因为昨晚的事情,洛钰乖乖跪了下来。江家的家风严谨,江老爷走得早,是江夫人独自养大一儿一女,江寒云还小的时候整个江家都是江夫人一个人在支撑,是以她十分严肃。
“你可记得你的身份?你身为江家的少夫人。竟然做出如此败坏家风的事情。”江夫人被洛钰气得不轻。
洛钰之所以愿意跪下,之所以之前愿意忍让,是因为江夫人是江寒云的母亲。要知道,她洛钰,除了祖父之外就没带怕过谁的,就连徐妙露在她面前都得吃亏。虽然自己做的是有不对,可是她心里是不服气的。
“母亲,那是我夫君又不是别人,我并没有伤风败俗。”洛钰坦然地说道。
江夫人没想到洛钰做了这么大胆的事情。现在府上的下人全在嘲笑她,她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她被气得不轻,道:“你嫁到了我江家,就要将江家的规矩,不让你吃点苦头恐怕你今日是不会知道错的。”
“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不能做的?”
江夫人被她气得脸都红了:“来人,请家法!”
从来只有洛钰打别人的份,从来没有被打的时候。可是要打她的是江寒云佛母亲,是她的婆婆。她只能一声不吭地忍着。
直到后来江寒云回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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