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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嫂夫人你现在有孕在身”恐怕张二不会答应。
阮慕阳道:“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不会有事的。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措手不及。”
她平静的声音和语气很有说服力,沈未有些心动了,却不敢自己拿主意。她皱着眉思量了一下,道:“还是等我一会儿回去派人给去跟渊在说一说这件事,看他是如何打算的吧。”
为了防止被裘太后的人发现,他们都十分谨慎,就连沈未都没有贸然去见过张安夷。
“好。”
沈未匆匆离开。在出穿云院的时候,她遇到了张吉和李氏。“伯父、伯母。”她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阮慕阳派人将张安朝关在院子里的事情在张府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她公然这么做,仿佛整个张府都在她的控制下了一样。
这哪里像是个孕妇做的事情?
是以张吉和李氏来了。
看到他们,阮慕阳恭恭敬敬地叫了声:“父亲、母亲。”
“刚刚我看见沈大人走出去了。”刚刚坐下,李氏便语气不满地说道,“你一个妇人怎么能单独见年轻男子?”
阮慕阳也不顶撞她,只是道:“是商讨二爷的事情。”
李氏张了张口,不说话了。
“你派人将安朝看了起来是怎么回事?”张吉开口问道。张安夷出了事,现在张府应该是由他执掌才是。可是阮慕阳却做什么事都没有知会他一声,这让他觉得面上十分无光。
阮慕阳哪里能猜不到张吉的这点心思?
他的儿子和孙子下落不明,他却最关心的还是自己。
“回父亲,二爷和廿一遇刺的事情跟三弟有关。”
阮慕阳的话音落下,张吉和李氏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说什么?”张吉问道。
“是四弟查出端倪的,然后我们问了三弟,是三弟亲口承认的。指使他的人是尹济。”说到这里,阮慕阳朝他们问道。“父亲和母亲认为,三弟谋害了朝廷命官,我该不该这样做?”
提到尹济,张吉的脸上露出了愤然。他始终记得自己被革职的事情。
阮慕阳继续说道:“此事非同出去,只是先告诉了沈大人。父亲、母亲,现在二爷和廿一下落不明,迟迟招不到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他们一个是我的夫君。一个是我的儿子,我将害他们的三弟看管起来,难道有错吗?”
她的语气柔弱,仿佛真的是失了丈夫和儿子的女人,可是用字却很是强势,直逼张吉和李氏的内心。
他们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张吉的眼中满是恼怒:“没想到这个逆子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在嫡亲的儿子和庶子之中,在身为内阁首辅的张安夷和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张安朝之中,张吉自然是站在张安夷这边的。
李氏更是如此。她对当年张吉与别的女人有染。生下张安朝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这么多年对张安朝和陈氏也是处处刁难。她埋怨道:“看,都是你这个儿子!”
张吉虽然糊涂,但也不至于糊涂到现在还要帮着张安朝。被张安朝做出这样的事情气得不行,再加上李氏在一旁点火,他的表情冷然,说道:“竟然这样胳膊肘往外拐!这个逆子!我现在就要请家法教训他!”
说着,他便离开了。李氏着急地跟了上去。
他们要去收拾张安朝。阮慕阳自然不会阻拦。她希望张安朝先吃点苦头,也希望尹济买通张安朝暗害张安夷的事情传开。
见穿云院终于安静了下来,珐琅上来扶着阮慕阳坐下,说道:“夫人,您这又是一下午加一晚上的,赶紧歇息吧。”
被她这么一说,阮慕阳却是感觉到了极大的疲惫,身上好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一样。
怀了身孕本来就容易累,她这一天心里和脑子就没停下来过。
珐琅见状,担忧地说道:“我去让红釉叫大夫来吧。”
阮慕阳点了点头。她也不想肚子里的孩子出什么事。
京城城东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里守卫森严,主屋里亮着灯,简单的床榻上,一个小小的身影蜷曲在那里像是睡着了,小嘴张着、微微的有点儿口水挂在嘴角,床边,一个高大如山一样的身影坐在那里,看着一封又一封的书信,时不时回头看看床上的呼吸匀匀的小人,替他拉一拉薄被。
这一大一小两个人正是张安夷和张青世。
第一百零七章 你愿意放下吗
听到外面有声音,张安夷起身,看了眼闭着眼睛咂嘴的张青世,走了出去,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他。
“二爷,沈大人让人送来的。”
张安夷站在屋外的灯下拆开了信。
看了几行之后他那双弯弯的眉毛便皱了起来。
沈未在信中将张府发生的事情以及阮慕阳提议说了出来。毫无疑问,自从他和张青世“失踪”开始,她做所的每一件事情、每一个决定都是极其正确的。虽然除了最开始的那一封信之外,他们根本没有联系过,可是她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仿佛跟他商量过一样,默契极了,让他想起她怀着七个月的身孕却要独自面对一切的时候心中就一片柔软和怜惜。
这种默契只有互相了解、十分亲密的两个人才会有的,其中的微妙与细腻不身在其中无法体会。
已经成为内阁首辅六年、在宦海浮沉中更加高深的张安夷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的狂妄和自信。
无论是武帝驾崩之时,还是灵帝那时候,若是他们夫妻二人能敞开心扉共同面对,会少掉许多麻烦,一切也会更加顺利。就更不会有分开的那段时间。
告御状的确是个极妙的办法,让张安夷心中对阮慕阳充满了欣赏。他不是没想到,只是他舍不得让阮慕阳怀着孩子还要经历这些。
他平日里看似温和儒雅,实际上心是硬的、狠的,做事从不优柔寡断,但是现在他做不了决定,犹豫不决。
许是真的不再年少气盛了。
张安夷站着思量了许久,直到屋中传来了张青世的声音。
张青世睡梦中醒来,下意识便要找奶娘,叫了几声没人搭理恼得都要哭了。揉了揉眼睛想起来自己不在穿云院后,他又生生忍住了。
看见张安夷走进来,他奶声奶气地叫了声:“爹。”
“怎么了?”看着张青世额头上冒汗,他伸手替他擦了擦,问道,“热醒的?”
张青世点了点头,小脸发红。
没有奶娘在,阮慕阳也不在,这几日他吃、睡都是跟着张安夷的。说来也是奇怪,平日里的混世魔王那日遇到行刺格外的乖,张安夷让他不出声他就不出声,让他闭上眼睛不,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
跟着张安夷来到这座僻静的小院子后,他也没有吵着要回去。
白日张安夷要处理事情的时候,他便一个人在院子里逗着那些护卫玩。相处不到一日,即便是最冷漠最不苟言笑的护卫,对着小少爷的时候也会给面子地微微弯一弯眼睛,就连张安夷都没有这待遇。
当然,混世魔王的本性是不会改的,趁张安夷不注意的时候,他会拿起他的笔在纸上乱画。没有阮慕阳护着,只要张安夷脸色一沉,他便乖乖认错了。
自打张青世出生开始,他们父子二人就没有这样整天整天地相处过,连睡都睡在一起,是以几日下来亲近了不少。
“爹,我想娘了,还有娘肚子里的妹妹。”张青世揉着眼睛,衣袖滑下露出的一小节白胖的胳膊十分可爱。
这孩子从出生前开就开始跟着他们吃了不少苦。
张安夷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温和地说道:“再过两日我们就能回府了,睡吧。”张家的父亲都是严父的形象,尤其是对男孩,只有在深夜寂静之时,才会偶尔显露出真正柔和宠爱的一面。
说话之间,张安夷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第二日临近正午。
张安玉派去盯着张安朝的人发现了夜里有人去见他,跟踪之后发现去见张安朝的人回的是裘林的府上。显然一直接触张安朝的就是裘林的人。
得了消息,在礼部的张安玉便将事情跟沈未说了一下,然后跟沈未告假。
“等等,我同你一起去。”
张府。
张安夷和张青世已经失踪第五日了,所有人都觉得希望渺茫了,府中上下一片低迷。阮慕阳坚持不懈地派人去寻,叫旁人看着十分心酸不忍。毕竟一个是她的夫君,一个是她的孩子。
想到穿云院的二爷和二少夫人平日里和气的样子,还有小少爷,有的下人偷偷抹泪。
穿云院中。
“原来是裘林。”这下阮慕阳心中有数了。
沈未深夜从张安夷那里得到的回复跟阮慕阳说了一下,并且把张安夷专门给阮慕阳写的信拿给了她。
“嫂夫人,你的身子真的没有事吗?”阮慕阳带着些苍白的脸色始终让沈未不放心。
阮慕阳笑着安慰她道:“放心,昨日我已经让大夫看过了,开了些药,只是有些虚弱罢了,不碍事的。”
听她这么说,沈未的心放下了一些,说道:“那明日便要辛苦嫂夫人了。明日之后一切就都好了。”
是啊,明日之后,光华不会再有强大的裘氏外戚,裘太后也将在明日结束长达六年之久的垂帘听政。阮慕阳的目光有些悠远。
将信带到,该说的话也说了之后,沈未还有许多事情要那排,便匆匆地走了,张安玉也要回礼部。
他们走后,阮慕阳独自坐在屋子里,拆开了张安夷的信。看着他的字迹,看着独属于他的语气,仿佛能想象他说话时温和的样子,她慢慢勾起了唇,笑容宁静温柔,丝毫没有明日要上朝堂的紧张之感。
从张府出来之后,沈未的心情就格外的沉重。明日之事事关光华,事关许多人的前程,她不得不先放下私人恩怨,去找尹济。
但实际上她是极其不愿意去的。
回到礼部后。沈未便一直心不在焉的,做什么事都分神。
傍晚的时候,她终于下定决心,咬了咬牙派人去暗中知会了尹济,说她今晚有事找他商讨。
天黑后,沈未在护卫的帮助下轻车熟路从尹府的后门潜入。尹济似乎特意有安排过,这一路她畅通无阻,一直到了尹济的住处。
尹济一直在等她,看到她出现。轻佻的眼睛里染上了笑意,风流俊朗:“沈大人,不知道有什么事是需要这么晚谈的?”
听他语气暧昧,意有所指,沈未皱了皱眉。昨日在宫中,他明目张胆地将她推到墙边亲吻的情景还在她脑中,这让鲜少这么被动的她十分恼怒。她语气不佳地说道:“当然是有正事。”
尹济眸光微动,丝毫不在意她的态度,说道:“既然如此。请沈大人进屋去说。”
实际上沈未是不想进那一间房的。因为在那个地方容易让她想起一些荒唐的事情,让她觉得很不自在。
见她脊背挺得笔直地站在原地,明显是不愿意进去,尹济轻佻的眼中闪过了然之色,提醒道:“沈大人,虽然说这是我的府上,但是我也不能保证每个人都是忠于我的,见你我在这个时候私会,恐怕很快就会传到裘太后那里。”
明明是会面。什么叫“私会”?他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当年是怎么考中榜眼的?
虽然不满他的用词,但是沈未觉得他说得不无道理。
就在她皱着眉,表情严肃,似乎还在犹豫的时候,尹济像是早已看到了结果,先一步跨进了屋内,然后回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沈大人,请进。”他的语气轻佻。动作却是端的一副彬彬有礼。
沈未抿了抿唇,带着警告意味地看了他一眼,跨进了门内。
在她抬脚的那一刻,尹济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然后看着她走进来,落在了她背后的目光充满了柔情。
听到关门的声音,沈未下意识心中一紧,回头。
“沈大人紧张什么?我只是怕隔墙有耳罢了。”尹济笑了笑,走到桌边亲手倒了杯茶递给了她。
沈未的目光在他手上的茶杯上定了定,随后坐了下来。虽然是坐了下来,但是她丝毫没有松懈,浑身都充满了警惕。
尹济看在眼里,却没有说出来。他知道说出来必将惹恼她。
他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很是规矩。
沈未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开口说道:“裘家还有太后的那些亲系你查得怎么样了?”
她一开口问这件事,尹济便知道他们要有动作了。实际上他猜测也就是这几日会有动作,因为张安夷失踪够长时间了。
“你们打算怎么做?”他问。提及政事,他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