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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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姬- 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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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长得浓眉大眼,体格魁梧,说话中气十足,虽然跪着还有三分英雄气,看年纪不过二十七八,要说女人与他通奸,还真有点说服力。

  “奸贼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如此害我”方颦吓得又大哭起来。

  楚相面带杀气地瞥了她一眼,她立即噤声。

  “你先回答本相,你是何人,如何与她认识?要知道,犯下与侧王妃通奸的大罪,可不是一死那么简单,你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谁也保不住你”

  在那青年回答之前,泠然先捏了一把冷汗,楚留香这番话很具有恫吓力,酷刑面前,谁也不能保证是不是吐露实情吧?

  “禀相爷,小人本是平蛮将军帐下一卒子,自小识得方小姐,爱慕她多年,自从她嫁入王府以来,小人就一直央求忠襄伯将小人送到王府为奴,只盼多看她一眼也好。后来小人终于得进王府来为马夫,眼见小姐并不得宠,终日愁眉不展,就心生怜惜,仗着学的一点三脚猫功夫,便常在夜里来凝香殿安慰她……一来二去的,情难自禁,就……就做下了不可回头之事”

  青年说的时候,方颦在一旁破口大骂,不过是说他胡扯,天杀的之流,坚持叫着根本不认得他。

  楚留香道:“你既说是方将军帐下小卒,就不可能没人认识你了,更加容易查明。若你说的是假,不仅是你,本相把你祖坟都要挖出来”

  那青年顿首称是。

  楚留香的手段,朝野都是知道的,大家看那青年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都认定是方颦事败畏死才不承认,一旁那些满腹哀怨的女人,倒觉此人还有几分可敬。

  “你哪一年跟随在方瑛帐下?参加过什么战役?又知道他一些什么习惯?”楚留香冷静问着。

  那青年道:“小人景泰七年跟随将军一起赴沅州镇压渠蒙能叛党,将军英勇无敌,攻破敌寨一百六十有余,后奉命与石璞移兵天柱,又大胜。之后小人便追随将军镇守贵州、湖广。将军为人善待军士,打仗时总是奋勇当先,大军经过百姓田地,秋毫不犯,生活极是节俭小人十分佩服。”以上的话他说得铿锵有力,然后语调忽然一转,柔了下来,“也就是将军镇守湖广期间,方夫人带着少爷和小姐前来团聚……那一年春暖花开,小人十七岁。官船到了码头,小姐还是垂髫之龄,立在江水畔,一眼看见,小人便惊为天人……”

  “够了”楚留香厉声打断他,连细节也这么清楚,他再也不猜疑青年的身份。

  方颦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青年,显然他说的事情八九不离十,越发坐实了此事。

  泠然则暗暗好笑,景泰七年过后的那一两年,方颦应该是个八九岁的小姑娘,他就说惊为天人,偏偏这话别人还不得不信。她偷偷窥了楚玉一眼,只见他闭目又微微摇头,一副无话可说的模样,引得她肚子里发笑,心想怎么就能找出这么极品的演员来呢?

  照常理看来,此人没有必要撒谎硬去承认与侧妃通奸,这是必死之罪,也许下场比死还要恐怖, 没有人会抢着要去死的,所以青年一番话已经令包括楚留香在内的所有人深信不疑。

  “你为什么要害我?忠襄府里根本就没你这样的人,我哥哥来了他可以作证”方颦歇斯底里地叫道。

  诸人脸上都没有意外的表情,方颦这时的抵死不认,除了叫人厌恶,似乎没有别的用处。

  她似乎已经哭的脱力,无力地叫着:“楚爹爹,楚爹爹,颦儿真的没有做对不起王爷的事”

  楚留香一头黑线,突然道:“以后莫要再叫本相楚爹爹了看在你爹的面上,本相一直对你疼爱有加,甚至多次想让玉儿册封你为王妃。你胆子不小,敢做这样的事,能留你一条命,已是本相最后的底线”

  “父相,这是儿子的家事,请由子墨来处置。”楚玉恰到好处地插话。

  楚留香颔首,方颦大惊失色,连忙扑上去抓住他的袍子,跪在地上无声的啜泣。

  “子墨,看在方瑛是救为父而死的份上,勿伤她性命。”楚留香左右一看,就有人上来将方颦提溜开了,语气转为森冷:“本相对你已仁至义尽。”

  说罢,再不停留,在随从的簇拥下一刻也不多留,瞬息就消失在夜色中。

  第一卷 一四二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一四二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楚玉唇边牵起一抹极淡极淡的冷笑,新月如勾,挂在东天,令得月下的他看来如仙又似妖。

  园子里响起了杂沓的脚步声,不多时,方逸已在锦衣卫半护送半押解的意味下走进了凝香殿的大门。

  看到眼前的景象,方逸顿时呆若木鸡,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哥……哥哥,我冤枉……”方颦大约知道大势已去,哭泣声早已无力。

  “方逸,本王来问你,按照我大明律例,已婚妇人做下与人通奸的事,该如何处置?”楚玉不徐不疾地问,语调神情给人以非常大的压迫感。

  方逸颤声道:“可当场处死奸夫yin妇……也可动用各种私刑……”

  “你看骑木驴游街怎样?”楚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方逸面如土色,“砰”地一声跪了下来,“求王爷给忠襄府留下一点颜面”说着磕头如捣蒜。

  听他的意思,妹妹性命事小,伯爵府的脸面事大。

  府上其他女眷和下人们在听到骑木驴的刑罚之后,也都吓得没敢发出一点声音。

  泠然虽是个现代人,可也知道这个刑罚,听说明朝对犯下大罪的妇人会动用这个刑罚。据说先是横置粗木,两端高架於地,横木上竖有直木,长约数尺。将女犯吊起,由下面插入,因为两脚不触地,体重下坠,木条会慢慢由口鼻穿出,往往受折磨多日方死。当然也有可以不把人弄死,那就直木短一点,绑在马上游街示众。

  这个刑罚是十分残忍的,就算要弄死方颦,泠然也不能看着楚玉动用如此野蛮的办法,何况,此人毕竟曾经是他的妃子。

  楚玉狠狠斜了方颦一眼,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

  “王爷你杀了我吧”方颦哭叫,拼命摇着头,显然也被他说的这个刑罚吓傻了,也不知道再辩解。

  “哼”楚玉怒哼一声,道:“本王既答应了父相不杀你,自然不会杀你。算你命好,有方将军那样的父亲,死了还要替你们这一对不肖儿女卖老脸”

  方逸忙道:“谢王爷,谢王爷”

  “休书她也不配,今夜就让你将她领回去,府上家教不严,明日朝堂上本王当奏明万岁,将你降爵三等,取消世袭,你服也不服?”楚玉的声音如寒铁铸成。

  方逸万万料不到楚玉竟连他也牵连,顿时急了,说什么请示万岁的话,都是空话,在朝上还不是他跟楚留香说了就算,“王爷,王爷请看在我爹的面上,这贱人不懂事做下大错,不关我的事啊我对王爷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求您开恩……”

  楚玉主意早定,懒得理会这对兄妹,吩咐道:“本王也不想此事外传,将奸夫送入锦衣卫大牢,待明日本王亲手处置”

  他这话让外人听起来是要亲手结果了那奸夫,泠然却知他肯定是背后放人了。

  方逸还想再求。

  楚玉冷声道:“你再多嘴,惹得本王性起,立即将你夺为白丁,充军到边关服役”

  方逸吓得张大嘴巴吐不出半个音来。

  听到楚玉不带半点感情的声音,方颦绝望地望向楚他,跪正了身子,眼泪疯狂地淌下来,好像也不觉得冷了,喃喃道:“王爷,你是知道的,自从我十一岁时初次进入相府见了你,就对你……对你……死心塌地,能有幸成为王爷的侧妃,怎么还会去与别人做下龌龊之事”

  全场静默无声。

  泠然看她现在的模样,真是又可怜又可气,不过她行事太过毒辣,存心害死自己,楚玉只是降了方逸的爵位让他把人带回去,也算是留了三分情面了。

  楚玉不想理会,上前揽起泠然就待离开。

  “我也知道落到如今的样子,就算……就算真的是清白的……也不清白了可我生是襄王府的人,死是襄王府的鬼绝不要离开这里……”

  泠然听出她口气很是不对,虽然微微心软,但想若是她的奸计得逞,倒霉的就是自己,也便不作理会。

  两人走了几步,只听四周传来惊叫,她忍不住拉着楚玉回头看。

  衣不蔽体的方颦已从地上起来,奋力朝还冒着青烟的殿柱跑去。

  一瞬间,泠然也没多想,急急摇了摇楚玉的手,她只知道现在他如果不出手,是没有人上去拦的,真弄出人命,也不符合她的愿望,赶走这个毒妇倒是正中下怀。

  楚玉手一挥。

  叶南乡已飞身而上,身上道袍金蝉脱翼一般落下来,在手上绕了一绕已缠在方颦身上,一则将她人拉了回来,二则也免了她继续暴露下去。

  毕竟是修道之人,看来很有爱心啊他这一举措倒不是出于楚玉的授意。

  人拉回来的时候,叶南乡也没让她沾身,劲气从指尖发出,就点了她的晕睡穴,让她不再动弹,随即将人推到了方逸怀里。

  方逸木楞楞地接着,闹腾了半夜的大戏终于落幕。

  泠然瞥眼见艳艳两眼发直,面呈死色,心想必是一夜没睡好,就再让你担惊受怕一天,欠的账迟早总是要还的。

  待回到房中,天已过四更。

  “王爷还上朝吗?”泠然轻声问。

  “刚才那场戏好看么?”楚玉眼里满是笑意。

  “看得累,不过她也是自作自受现在倒好,又赶走一个了”泠然得意于自己的福大命大,坏人要害她,不仅没害成,还把自己弄得那么悲惨,看楚玉的行事手段,真不是个好人啊不过坏人就该有坏人磨不是么?

  “朝还是要上的,替泠儿出了气,今**就再伺候我一回。”楚玉张开双臂,态度暧昧。

  这人明明说的是更衣,可偏偏把伺候两字说得很重,倒像要服侍他睡觉一样,泠然笑也不是,羞也不是,忙转到衣架子那给他取了蟒服玉带,又做了回丫头。

  “那个艳艳,王爷是不是留给我自己收拾了?”

  楚玉衣服还没完全整理好就抱了她,道:“做我的王妃,你还太心慈手软。”

  泠然笑:“王爷手段已经够雷霆的了,我这叫中和。”

  楚玉不置可否,亲了亲她的唇瓣,“先睡一觉,待我回府再说,不管怎么样,这丫头比方颦更加可恨,不过不能让大家把处置她的事跟今日的事联系到一起,所以倒可以让她多活几天。”

  楚玉交代完毕,示意她上床休息。

  泠然确也累了,从头到脚想一想,自己向来待艳艳不薄,她做的事却实在难以原谅,若是让自己来处置,杀又觉重,打又觉轻,还是将头疼的事都交给楚玉处理,不再伤脑筋,乖乖上床睡觉。

  且不说泠然在府中怎样,楚玉好不容易打发了方颦,来到朝堂已晚了几分。

  一路上迎接的内侍打了灯一边引路疾步走上金殿,一旁谄媚地道:“恭喜王爷。”

  王府里乌烟瘴气的尽出些幺蛾子,楚玉心情不见得好,闻言还是沉着脸,“喜从何来?”

  那太监忙道:“奴才们适才在外头等候着王爷大驾,听闻前几个月派去为王爷提亲的钦差回来了,此时正上殿拜见陛下复旨呢”

  “是么?”这倒是个好消息,想到立刻可以择期与泠然完婚,楚玉脸上的寒冰顿时消融,脚下更快了,弄得几个太监差点就追不上。

  金殿之上,众臣见襄王到来,都拱手相迎。

  楚玉一眼就见到派往福建汀州提亲的礼部郎中章纶正俯首站在殿心,还有一身着素白棉麻袍子的人跪在他身旁。

  不仅群臣看他的目光分外诡异,连皇帝和父亲的眼光也很……特别。

  楚玉不及思索太多,大步走上丹陛,在属于自己的上位站好,向章纶道:“章郎中这一趟辛苦了。”

  章纶结结实实地跪了下来,手持朝笏大声道:“臣惶恐。”

  这就不是一个千里迢迢完成了使命的臣子应该有的正常态度了,楚玉心里微微一沉,又不知是什么事,只有道:“章郎中想必已向皇上和首辅复旨了,不过这是本王的私事,你且再讲一遍。”

  跪在章纶身边的人抬起头来,直勾勾地注视着楚玉。

  这人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生得唇红齿白,秀气斯文,虽然穿的衣服不怎样华贵,气质倒是上佳的,却不知是何人,竟敢在朝堂上用这样的眼光盯着自己。

  章纶磕头道:“臣有负陛下与襄王爷所托,未能完成使命,还请王爷降罪。”

  楚玉一听,眉头就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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