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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材颀长挺拔,穿着白色滚金边的白袍,苏州城这些年男子的服饰以白色为主流,但却很少有人能把白色穿的像他这么出彩的,看到他的人不会认为他附庸风雅,事实上,人们的感觉出奇的一致,若说整个苏州城里谁最适合穿白衣,那么定然非“茶楼”的老板泽公子莫属。
顺便说一句,纪泽开的茶楼的名字就叫“茶楼”。
他有些惊讶的看着兴奋的荡秋千的两个小姑娘,愣了半晌,忽然露出一个说不上是什么意思的奇怪笑容,笑眯眯的看着江小楼,意味深长道:“你交的新朋友啊。”
江小楼摇摇头,较真的说道:“不是的,小舅舅,我欠她们的钱。”
纪泽:“……欠多少。”
“两文。”
纪泽:“……”
这时英娘和葡萄也看到了纪泽,两人慌慌忙忙的从秋千上下来,一个个涨红了脸窘迫的看着纪泽。
英娘:嘤嘤嘤嘤好丢脸QAQ
葡萄(⊙_⊙):明白了!啊啊啊姑娘你果然是为了看泽公子来的!
纪泽忍笑,轻轻咳嗽一声,装模作样道:“听说两位是小楼的债主?”
英娘不敢和纪泽说话,害羞的往葡萄身后躲,使劲儿戳葡萄,葡萄炸毛:“姑娘你戳疼我了!”
英娘羞恼:“笨葡萄!”
江小楼始终都处于“我怎么什么都没看懂”的茫然状态:“小舅舅,她们怎么了?”
纪泽:“噗——”他刷的摇开扇子遮住半张脸,真是好久没看到这么有活力了的小姑娘了,大家闺秀他这些年见过不少,但一个个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早就审美疲劳了,看这主仆二人的衣着打扮便知她们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宅门里能养出这种性子的女孩儿还真是稀奇了。
要知道,如今的朝代对女子的约束远没有一百年前那样宽松自由,朝代在更迭,礼教却也越发的严格。
“小楼,去请两顶小轿,快晌午了,待会儿还了‘债’记得把两位小姑娘送回去。”
江小楼:“嗯,我知道。”
英娘上轿之前还在发花痴,捧着脸道:“终于能亲眼一睹泽公子的风采了,果真如传闻中的那样模样又好看性子又温和,是个大大的好人。”
葡萄忍不住呛她:“那您回家不如让老爷给你提亲好了。”
英娘小脸一整,严肃道:“葡萄,嫁过来的想法太肤浅了,你不懂,泽公子那样的人,我想不出有什么人能配得上他。”
葡萄道:“姑娘,葡萄我的确不懂,不过你不觉得我们两个‘小’姑娘讨论这种事情很羞羞吗?而且……”葡萄叉腰,指着江小楼道,“他在偷听哎!”
两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了江小楼,江小楼本能警惕起来,心里毛毛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姑娘,一眼一板的说道:“小舅舅才不会喜欢你们!”
葡萄又跟英娘咬耳朵:“他很好骗的样子。”
英娘点点头,严肃的威胁道:“好,看不上就看不上,不过你若是敢把我和葡萄刚刚的话往外传,影响我和葡萄的清誉,那么我就——”江小楼的心提了起来,“我就来你们家提亲!把你娶回家天天让你给我当马骑欺负你!!”
江小楼泪奔:“我才不要嫁给你!”
英娘皱皱鼻子:“那就不许乱说话。”
江小楼委屈道:“我才不会乱说话……嗯,轿子来了。”他把手心里捂的热乎乎的铜板递给英娘,“还你。”
英娘:“不要了,湿乎乎的。”
葡萄赶紧收起来:“姑娘,还能买碗酸梅汤喝呢,不要白不要。”
送两人上了轿子,听葡萄吩咐轿夫到“赵府”,江小楼才回家,纪泽正在院子里等他,见他一脸忧桑的小模样,忍俊不禁:“不会被欺负了吧?”
江小楼想着答应过英娘不说话,愣生生的把给舅舅倾诉委屈的**压了下来,闷闷的摇摇头。
纪泽没有刨根问底,他扬了扬手里的请帖:“过几日严家千金要和知府公子成亲,听说在婚宴上会给宾客展示一块在烈日下也不会融化的‘千年寒冰’,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江小楼抬眼看他:“会是爹爹和纪姑姑吗?”
纪泽叹息:“不知道。”他找了一百年,每次抱着希望而去,每次失望而归,他一个人真的太孤独了,尽管知道不该,还是忍不住把江小楼从空间里放了出来陪自己。
至少他们是幸运的,不但侥幸逃命,还从纪瑄那里继承了一部分空间以及空间里的财宝,空间很小,但对于他来说,足够了。
江小楼想了想,表情坚定道:“小舅舅,我要和你一起去。”
作者有话要说:
纪瑄和江诚继续打酱油中。。。。
第55章 7★2又遇威胁
严家是苏州一富,苏州的经济有一半都掌握在严家手中;能与之匹敌的也只有掌握苏州另一半经济的赵家了。
可现在严家却要和苏州知府联姻;严赵两家在苏州的微妙平衡似乎有被打破的趋势。
暂且不论两家联姻背后的深意;光说这场婚礼的盛大场面就震动了大半个苏州城,严家不愧为大贾;只是给女儿准备的嫁妆就足有一百零八抬;这还只是明面上没有把地契房产店面等算上的,当真是十里红妆。
“真是财大气粗。”纪泽感叹,“不愧为江南巨贾。”他正要叮嘱江小楼跟紧自己别被人流冲散了,冷不防后头有人派了他肩膀一下,一个爽朗带笑的声音唤道,“纪贤弟;你也来啦?”
纪泽回头一瞧;看到的是一个绑着武生腰带大胡子,生的浓眉大眼,精神奕奕,只是一脸关二爷似的大胡子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好半天纪泽才认出来对方,震惊道:“岳峰?!”
大胡子原本是城里一个武馆的教头,大名叫岳峰,没字,性格豪爽大方不拘小节,只是太过于大喇喇了,时不时的*爆上两句粗口,说话喜欢勾肩搭背。
纪泽茶楼里来往的一般都是文人,说话客客气气极为斯文的那种,岳峰这种的在他们眼中就是实实在在的粗人,彼此之间谁也不待见谁。
纪泽和他的交情要从三年前初到苏州的时候算起,因为岳峰帮他解决了来茶楼找麻烦的一些小混混,两人这才认识。
岳峰不喜欢整日伤春悲秋之乎者也的文人,但纪泽却十分对他胃口,他是自来熟的性格,和纪泽见过两三次之后就整日“贤弟”“贤弟”的叫着,纪泽和他关系不错,一来二往就成了朋友,有
空的时候岳峰常常来茶楼里“牛嚼牡丹”式的喝几口好茶,但两年前岳峰就不在武馆做了,听说改行做了镖师,纪泽这两年根本没有再见过他。
为什么没有第一眼认出来岳峰……因为两年前这家伙还是个面白无须的英俊小生来着!
“你怎么留这么大的胡子!”纪泽惊叫,他和岳峰关系与旁人不同,自然不会在意那些虚礼,尽管两年没见但奇怪的是他对岳峰一点的陌生感都没有,人前的温文有礼全被他抛到了脑后,纪泽差点没喷笑出来。
“哈哈……那不是原来的脸太像小白脸嘛,走镖碰上横的没一个怕老子的,留大胡子有气势。”岳峰满不在乎,瞥了眼江小楼,大手在小孩儿脑袋上呼噜一把,“哟,长高了,怎么还是包子脸啊?小胳膊小腿儿软绵绵的跟姑娘似的。”他捏捏江小楼的脸,又捏捏人家孩子的胳膊,大手没轻没重的在江小楼背上拍两下,拍的江小楼踉踉跄跄看样子要脸朝下趴地上。
“我靠啊。”纪泽低骂,“你TM别给我外甥折腾坏了……呸呸呸,小楼别学我,刚才的是口误。”他扶额,偶尔爆一两句粗口有助于发泄情绪,但这么多年前他脾气涵养被磨的比以往更好,基本上遇不到能让他爆粗的事情,但只要和岳峰一碰头,他总是无意之中就破了戒。
要不然怎么能叫好基友是吧。
岳峰哈哈大笑,在江小楼背上推了下:“小东西,自己玩儿去,你舅舅真把你养成姑娘了,找不到我们就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吃完了自己回家,成吗?”
江小楼默默地点点头,他性子安静不*闹腾,也不是非要跟着纪泽不可,没地方去没人说话而已,但也不喜欢人家老说他像丫头片子:“小舅舅,我去玩了。”
“嗯,等着。”纪泽递给他一只钱袋,里面全是铜板,笑道,“想玩儿就玩儿,估计没多大希望了,可别再让我看到你领个‘两文钱’的‘债主’回家了。”
“哦。”
“走吧,小东西有十岁了吧?我十岁可都已经称霸一方了。”岳峰勾着他肩膀走,“我们喝酒去。”
纪泽嘲笑他:“称霸一方?称霸哪一方?你家后院的鸡棚啊?”
两人说笑着离开,江小楼把钱袋系好,茫然四顾,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他想了想,决定找个安静的地方等着,等他们把烈日下也融化的“千年寒冰”展示出来,他确定之后再回家。
“哇!”
他转弯的时候没看清楚路,撞到了一个人,对方惊叫一声,忽然叫道:“英娘,快看,是茶楼的小呆子!”
“咦,真的是你啊。”
江小楼疑惑的看着挡住自己去路的两个男孩儿,好一会儿才反应迟钝道:“是你们,怎么穿成这样?”
“这就不懂了吧。”英娘骄傲的抬着小下巴,挥挥小手,“葡萄,给小呆子解释。”
江小楼皱眉,不满的看着她们。
葡萄道:“穿成这样才能来前面玩儿,我们现在年纪小,大人看不出来,你别出卖我们哦,否则我让我们家姑娘把你娶回家里狠狠的欺负!”
江小楼扁扁嘴,有些委屈的模样:“我才不会出卖你们。”他闷头绕开葡萄,决定换另外一个人更加少更加安静的地方等着。
英娘和葡萄好奇的看着他,葡萄凑到英娘耳边嘀咕:“他好像不开心。”
两人面面相觑,英娘望着江小楼仿佛被抛弃了一样的孤独背影,同情心大起,讷讷道:“该不会是我们惹他不高兴了吧?”
葡萄没说话,但她脸上的表情证明她显然和英娘的想法一样。
一模一样的愧疚和同情的表情出现在主仆二人脸上,英娘咳嗽一声:“算啦,逗他开心好了。”
小孩子的友谊,只要先有一方表露好意,其实很容易建立起来的。
虽然刚刚不久英娘和葡萄还在威胁要把江小楼娶回家里这样那样的折磨他,不过在她们决心为自己“把小呆子欺负太狠了”做补偿,跟屁虫一样一左一右跟着他走,并努力的寻找有趣的话题逗他开心,最后终于得到江小楼的回应之后,她们心里只剩下了满满的成就感以及一定要维护好得之不易成果的心情。
两人对江小楼感官原本就不差,而江小楼也不像家中的兄弟一样,不是那种见了她们总是一副鼻孔朝天的自得骄傲,根本不把女孩子放在眼里,更加不乐意和女孩子说话等等讨厌的样子,最重要的是,成功欺负(威胁/打压)了江小楼的经历让两个小姑娘自信心爆棚,面对他更是有种胜利者面对失败者的优越感以及安全感……
于是,把他当成和自己一方的小伙伴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所以,你不高兴是因为想看严伯伯家的大冰块看不到啊?”三个小伙伴排成一溜蹲在假山后,听完江小楼隐瞒这里又漏了那里的“前因后果”,英娘很神奇的得到了这个最接近真相的结论。
江小楼想了下,看不到冰块就不知道那是不是爹爹和纪姑姑冻的冰块,而且就算看到了也十分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他想念爹爹和纪姑姑,所以才提不起精神,英娘的说法……“嗯,没错。”
“哼……”英娘考虑片刻,一拍胸脯,“这有什么难的啊,包在我和葡萄身上了!你放心,我爹爹和严伯伯和知府伯伯都好熟的,我能帮你打听到冰块放在哪里。”
“真的吗?”江小楼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她。
英娘一脸骄傲,重重的点点头,保证:“当然!”小手一挥,“葡萄,跟姑娘我来,小呆子……好吧,小楼,你在这里等我们。”
葡萄使劲儿摇头:“不去不去,要出面打听就要回去换裙子,回去就是自投罗网,碰上夫人我要给骂死的,还会被女先生给手掌心,英娘,你忘了我们是偷偷溜出来的吗?”
“啊!是哦。”英娘为难了,她和葡萄溜出来的时候就做好了挨骂挨罚的打算,但就算挨骂挨罚也要等到她们玩儿个够本呀,现在才刚刚跑出来没多久,回去被逮到的话就出不来了。
这可怎么办?
江小楼闻言自然是失望的,可心里不愿意小伙伴们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