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锁惊清(清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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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锁惊清(清穿)-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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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声笑说:“三年前病过一次,发了三天三夜的高烧,从那以后,心性大变,甚至连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四爷侧目而视,嘴角挂着一丝会心的笑,叹口气道:“难怪,看来我也得把那件事忘了,免得十三弟说我堂堂贝勒爷心眼小,跟一个小女子计较。”我微微张嘴,感到很惊奇。呆立一会,猛然想起十三爷说过的话,小心翼翼的问:“敢问四爷,那事是不是指……是指……”

夜风习习,看着他在微弱花灯下似笑非笑的脸,支支吾吾半晌,终究没有勇气说出“洗脚水”三个字。他罢了罢手,淡淡的说:“不打紧,你那时还小,再说,你不是故意的。”我如释重负,不跟我计较就好,不然以后在宫里怎么混?他可是未来的雍正帝,我得想方设法百般讨好他、摸清他的秉性才是上上策。

四爷看我释然的样子,再次轻笑,指着石凳对我说:“坐下说话。”我说了句“悠璇谢四爷赏座”,保持一尺的距离,和他并肩而坐。四爷双眸盯向微波粼粼的湖面,我偷瞄一眼他清秀的侧脸,不禁感叹:超然出尘,才思敏捷,怎么看也不像历史上那位小气多疑、尖酸刻薄的铁腕皇帝。不过康熙的儿子哪个不是搞权术使阴谋的高手?他只是善于在人前伪装真实想法罢了。

沉默很久,谁都没有开口,我不觉有些闷,轻声说:“美景在前,这样坐着似乎有点单调。四爷喜欢什么茶?悠璇回去沏一壶,再拿些糕点。四爷要是不嫌弃,一起畅饮品吃如何?”四爷嘴角轻抿,似在笑,但并未说话,只是紧盯湖面。我有些紧张,强压慌乱跳动的心,歪着头看向他,笑问:“四爷要是不说,悠璇就随意沏一壶。云南的普洱馥郁芬芳,香醇可口,四爷觉得怎么样?”

四爷侧目而视,眼睛一闪,笑而不语。这是第二次见他发自内心的笑,真诚实意,没有冰冷外衣的遮掩,在淡淡的月光下,温雅柔和。对视一会,我眼神恍惚,心更加慌乱,双颊微烫,忙低头起身,准备离开去端茶点。

刚走一步,一只温暖的手紧扣左手的中指和食指。我心头一颤,不敢动弹半分,也不敢回首,只是对自己说,稳住,千万稳住,不能失态,不能失态。

四爷淡淡的说:“你不是不喝茶吗?”此话一出,我有些吃惊,疑惑的看向他,他怎么知道我只喝白水不喝茶?他脸色不改,起身淡淡的说:“你前几日得了伤寒,虽已是晚春,但入夜后还是很凉的,我送你回屋。”我目瞪口呆,一脸的不相信。前晚吹了会风,有点咳嗽,喝过涵依熬的药,已经无碍。原以为他只会给人使脸色和诵经念佛,没想到不是“两耳不闻天下琐事”,而是“观人察心细致入微”。

四爷轻捏几下我两指放开,静静看我一会,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快速走向甬道。我呆立一会,提步跟上。他走得不快不慢,我跟得不慢不快。寂静的夜色里,只有轻轻的脚步声柔柔回响。拐过一道弯,踏上一座石桥,他顿足侧头看我。脸色虽然很淡,但在我看来,上面洋溢着好几分温柔和喜悦。我的心口虽然在剧跳,但还是保持优雅的走姿,微微颔首,笑着快速跟上,和他并肩而行。

接下来的路程,我和他保持尺许距离,沉默着慢走。曹府里,我的闺房离行宫最近,只有短短的几百丈。路虽然不长,但却走了好久。拐过十二道弯,走到悠然居的院门外,他笑着说了句“回见”,转身快步离开。我看着他颀长的背影,细细回味这两个字,腮边全是笑意。紧盯左手两根手指,很久很久,都未从兴奋和激动的状态中恢复。

“姐姐,该歇息了。”语微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我丢掉柳叶,携手语微在湖边踱步,叹气说:“今晚我们姐妹俩一起睡,以后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有这样的机会。”语微轻叹口气,低声说:“再过三年语微也许就会进宫陪姐姐。”我顿步,想着孤寂的深宫怨女,满腹惆怅。

第十章—帝王几情

康熙四十二年夏秋北京紫禁城

我站在气势恢宏的紫禁城神武门前,回想圣旨里面写的内容,无限感慨。去乾清宫见完驾,在康熙贴身太监李全的引领下,穿梭在富丽堂皇的故宫大院内。康熙有言,御前当差,代表的是皇上,是整个大清,规矩礼仪不可或缺。于是乎,让我同刚进宫的秀女学规矩。学得好,有赏;学得不好,有罚。

脚蹬花盆底,头顶旗头,身穿旗袍,每日学习请安、跪安、磕头,纠正站姿、坐姿、睡姿,吃相、笑相、哭相等,都要按老祖制的标准去做。此外,琴棋书画,女红刺绣,诗词歌赋等也在考察和训练的范围内。每隔三日,几百号秀女还必须齐聚体元殿学习《女孝经》和《女训》等。目的是让大家谨记:对女人来说,美丽的面容固然重要,但修饰面容时,千万不要忘了品德和学识的修养。

学习规矩的一个月,我的情绪也发生些许变化。由最初的满腹惆怅到期待新鲜,接着是无聊烦闷,最后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走进乾清宫接受康熙的检验。好在当值一天,康熙比较满意,赏赐的东西自然很珍贵。我拿着那枚没有任何使用价值的玉如意,细察一会在阳光下发出的绿光,啧啧赞叹一番,直接放进衣柜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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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逝去,正值酷暑,不知不觉,入宫已两月。原以为御前侍女只是替皇上研研磨,端端茶,倒倒水,递递书,捶捶背这类简单易作的力气活。当两日值方才明白,除了上述那些,皇上的衣着、吃喝、起居、住行,统统都要亲自检查督促,统统都要陪伴左右。

正在检查昨日进贡的荔枝是否新鲜,雪珍风风火火跑来说:“璇姐姐,几位阿哥马上来西暖阁和皇上议事,李公公吩咐赶快准备好茶水。”我扶住她似要摔倒的身子,嗔道:“这般没规没矩,要是被李公公瞧见,非得罚你。”雪珍眨几下眼,轻声说:“有璇姐姐护着,我怕他作甚?”我莞尔一笑,对采蓝说:“快去取万岁爷爱喝的玉泉山泉水,雪珍,你帮忙拿茶叶,我这边烧水。”

“是!”雪珍和采蓝朗声应道,各忙各的事。

乾清宫的侍女虽然不下百十号,但贴身打理皇上身边大小的事全由我一力承担。李全见我□无暇,特意把她们俩拨给我做助手。两个丫头手脚麻利,勤劳懂事,我们配合得默契融洽。

泡完最后一杯,平端放满青花仙鹤茶盅的茶盘,往西暖阁走去。李全撩起竹帘,我轻踏小步,快速走进。

康熙今日情绪不好,静坐龙椅闭口不语。这也难怪,上个月索额图谋反的事让他烦心不已,前几日恭亲王常宁和裕亲王福全未过半百又先后英年早逝,眼见和兄弟阴阳相隔,刚从塞外匆匆赶回的康熙心情可想而知。

御前当差,百分谨慎,千分留意,万分小心。我欠身请安,把茶放在康熙旁边,又按阿哥坐的次序放下各自习惯饮用的茶,跪安出门。

换了两次茶叶,添了四次水,一个时辰过去,几位爷各怀心事缓缓走出。当头的太子满面不悦,白皙的脸上有几分愠色,嘟哝一句“又不是他儿子,给钱倒罢,戴孝作甚”,拂袖而去。大爷看着太子的背影,狠狠扯了下嘴角,满脸嘲弄。五爷和八爷并肩走出乾清宫,神色坦然。三爷没什么特殊的表情,独自一人漫步离开侧厅。走在最后的四爷和十三爷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四爷踱步到侧厅大门,仰头看天。十三爷走到我面前,轻声道:“好好宽慰下皇阿玛,再这样下去身子吃不消。”我打量一下四爷的背影,微笑点头。

康熙今日如此烦闷,晚膳怕是又不会进了。李全在侧厅踱了几十个圈,担心皇上身子受不了,示意我进去劝劝。

我走近西暖阁,对正在批阅奏折的康熙欠身请安。康熙没有抬头,只是低低说了句“起来吧”。我来到康熙身边,轻声说:“皇上,今儿累一天,该进膳了。”康熙没有说话,拿起另外一本奏折继续批阅。我轻叹口气,朝跟在后面的李全使眼色。

“皇上,已是酉时,该歇歇了。悠璇忙乎一下午,给皇上熬了一些粥,皇上没胃口,喝点粥当晚点总归是好的。”说完,朝门外的太监挥手。

我走到放粥的桌边,边盛边说:“皇上,粥里面加入雪梨、银耳、百合、冰糖,奴婢用陶瓷罐小火熬制一个时辰才好。皇上喝下后,保证可以清肺去火,心情舒爽。”说完,递给旁边候着的传膳太监。宫里的规矩,皇上的膳食须由专门的太监品尝方可。

也许是闻到粥香,康熙眉头舒展,放下奏章说:“璇儿,给朕盛一碗。”我高兴的应着,用菊花青瓷碗盛,递给康熙。康熙尝一口,大加赞赏,笑着一连喝了两碗。我和李全如释重负,深深吐出一口气。

康熙喝完粥,接着批阅奏折。批完奏折读书练字,做几何题。夜阑人静,拖着疲倦的身子就寝。我活动几下筋骨,叮嘱采蓝好生守夜,离开乾清宫,往居住的院子走去。

好歹是御封的侍女,住的规格自然比一般的宫女高。我给这片小天地取名为“旖旎园”。名虽好听,但其实就是一个独立的两房小院,跟我在曹府的住所相比,差得很远。但比起雪珍和采蓝合住的屋子,又宽敞雅致很多。

进宫两月,和十三爷相淡颇欢,他俨然成了我的老哥,这份可贵的友情越来越深厚。四爷的态度有些奇怪,巧遇过几次,除了用淡淡的语言礼貌性的叫我免礼,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失望惆怅时,真怀疑三月初二那晚的情景只是个梦,但心底的暖流告诉我,它确确实实发生过。

梳洗完毕,已是亥时,我坐在书案边,借着昏暗的烛灯,边看托十三爷写的有关四爷爱好憎恶的语句,边笑着提笔在上面写自己的观点。

“四哥快人快语,喜直来直往,厌拐弯抹角,恶包藏祸心。”—“明明是笑里藏刀,阳奉阴违的高手,何必替他谦虚?”

“非冰山亦非冬雪,外冷内热,绝不是脾气暴躁之人。”—“难道皇上说的‘喜怒不定’是假的?快快上奏要求皇上撤销无中生有的恶评。”

“喜喝云南普洱和西湖龙井,其普洱为每日必备也。”—“心有灵犀,居然猜对一个,有奖励没?改日舍命陪君子,一起品香茗,如何?”

“口味清淡,素不喜大鱼大肉;崇尚节俭,不求奢华。”—“爱新觉罗家族的节约标兵,应为诸王公贵族学习的典范。”

“喜吃荔枝、哈密瓜和柿饼,厌梨。”—“荔枝,柿饼,我爱之,葡萄亦爱。梨虽意‘离’,但爽口香甜,何以厌之?”

“喜狗,北京犬最甚;厌猫,尤恶黑猫。”—“京巴乃我最爱也,无奈只许宫廷贵族养,啥时我也能摸摸它可爱的脑袋?然我喜欢白猫,遗憾,遗憾也。”

“喜汉服,喜瓷器,喜书画,书法造诣颇高。”—“前面三个不了解,书法我早有耳闻。他取法董其昌,糅合唐宋元大家的特点,加上自身的心得修养,形成飘逸空灵、幽雅清隽的古韵笔锋。笔墨酣畅淋漓,似利剑长戈,若强弓硬矢,堪比颜筋柳骨。”

“喜大红大黑,宝石蓝,厌深灰;喜清晨赏花,月前小酌;喜欢静思,不爱热闹;喜诵经念佛,和得道高僧研习佛理。”—“品味高雅,性格沉稳,自诩出尘的圆明居士,可我怎么看也觉着有点名不副实。怪哉,怪哉!”

“偶会骑射练剑,然非爱好,强身健体之需而已。”—“瘦弱不经风吹,是该增增肥。要是能一起骑马,人生一大快事也。”

“所知统统在此,老十三疑惑:你为何有此一问?”—“我自己也不知道,也许,可能是不由自主吧。”

写完后,思索一会,拿出一块丝帕,把内容誊抄一遍。待墨汁全干,折叠成小方块,放在枕边,慢慢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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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来袭,万物失去绿意,此时此刻,只有挺拔的青松,一如既往的苍翠。

我和李全等一行人,跟在康熙身后,随心情烦闷的他沿御花园甬道瞎逛。

上月吊唁裕亲王福全时,康熙伤心欲绝,哭声震天,悲痛得不能自持。这是第一次见帝王奔放的泪,原来,真龙天子也只是一介俗人,有七情六欲。在妃嫔、皇子和王公大臣的劝说下,康熙的心情逐渐好转。岂料前几日收到六百里急报,山东干旱饥荒严重,但巡抚昏庸无能,不理百姓死活。康熙龙颜大怒,罢官免职,后又颁布圣旨,发帑金三十万两,截漕五十万石赈灾。

康熙走出长长的廊桥,坐在湖边的石凳上。我见康熙半晌都没开口,心里着急,柔声说:“皇上,天气转凉,虽有暖阳当空,但风很大,皇上还是早点摆驾回宫。”康熙轻叹口气,“难道朕真的老了,身子这般不中用?”

我忙跪地,“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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