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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夫人挥了挥手,一旁的大丫头就将帐本递给了堂下恭身的众管事,管事们恭敬的双手接过之后,纷纷有礼谨慎的退了出去。
恢复了安静的花厅内,一直强撑着淡然的兰夫人,终于面露恼怒之色,一旁的大丫头若桃见状,当即上前伸手抚上兰夫人的额旁,为她 着太阳穴两侧,轻柔劝道:“夫人莫恼,将军也是因为面子上挂不住,根本不是怜惜那抛夫弃女的人,况且就她现下的身份,将军即便有心又能如何?”
“哼!”兰夫人被若桃 的舒服许多,不由的轻哼出声,道:“公主身份当真是有用,如若换做她人,闹成那样的女子哪又能有如今的风光!”
“哎!”若桃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只能轻轻一叹,仿佛是无奈又仿佛是感叹。
若桃年近十八,姓马,是府中的家生子,当年她虽年幼,可是自从跟着兰夫人一起,家中的老子娘早就悄悄的将府中情形告知,几年下来,若桃也没有瞒着兰夫人,当然兰夫人也不会傻到以为若桃什么都不知道,如此之下,自然若桃也就成了兰夫人的心腹之一,两人于旁人不在时,谈起这种事来,也算是平常了。
“不管如何,那人所生之女别的没什么可圈可点的,偏偏那运气随了她阿母,明明死透了的人却又活了过来。”兰夫人的脸色阴狠,道:“占了个嫡长女的名头,凭白得了那样的姻缘,真是老天不开眼!”
若桃对兰夫人的心性十分了解,也知道随着二小姐年纪也近及茾,兰夫人心中一直耿耿于怀的事,也是近在眉睫了,于是当下奉迎道:“两位小姐年纪相仿,前后也就月余,且今非昔比,那文府难不成还咬死了非要嫡长女不可?”
这番说辞,兰夫人又岂会没想到过,可是嫡女与嫡长女,别看当中只差了一个字,那文府老太爷当初定人娃娃婚,真正在意的哪是长女还是次女!?分明是看中了公主这个当阿母的尊贵身份。但是,若桃不能提,兰夫人更不会提!
“行了,行了!”兰夫人心中一阵烦臊,她推开若桃的手,起身道:“老爷今日会晚些时辰归家,叫厨房备下吃食,另外吩咐门房上的,老爷一归家,便使人来报。”
若桃被兰夫人推了一下,脸上一点异样也没有,她只是乖乖的垂下双眸,束手往旁边一站,刚才那个亲近的模样已然消失,听候指令的模样乖巧而又忠心,道:“诺!婢子这就去办。”
“嗯!”兰夫人很满意若桃,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上前将若桃的手拉起,轻轻拍了拍,之后很将头上的一根金簪拔了下来,放进若桃那白嫩的玉手里,看着那金簪在嫩手的反衬之下,显得十分赏目,赞道:“瞧瞧这细皮 的,将来定然也是半个主子。”
兰夫人的言下之意,若桃心中明了,只是心中虽想,可是若桃知晓,她不可露出半分喜悦,否则恐怕连大丫头也做不下去了。当即她脸露惶恐之色,直接矮□子,半跪道:“婢子只知尽心伺候夫人,其余的不做它想。”
“呵呵!”兰夫人看着若桃的头顶墨发,候间逸出的笑声,让人觉得十分和气,可是若桃如果此时抬头,定然能看出兰夫人眼中的锋芒,不过,看不看见,之于若桃也无所谓,她于兰夫人身边这些许年,又怎么会对她一点也不晓得呢!
“阿母,阿母!”屋外了一阵清脆婉转的女子之音响起,小跑过来而脸上红扑扑的陈嘉倩,营养状况比陈嘉莲好多了,同样十六岁,无论身形还是发肤,均是有着美人所具备的重要要素,活泼不知愁的模样,一看就知兰夫人对她的呵护是极好的:“听说爹爹昨儿个归家了,有没有给我带什么好东西!?”
见陈嘉倩愉快的奔进屋内,若桃起身不着痕迹的退到了一旁,而兰夫人则面露笑容,朝着陈嘉倩伸出手,将她拉了过来,顺手将她额上的细汗抹了去,带着宠爱的责备,道“急什么!慢慢走过来便是!瞧瞧,一脑门子的汗!哪有嫡小姐的作派!”
“阿母又训我!我不依!”陈嘉倩 嘴,不满的在兰夫人怀里扭了扭,撒娇道:“阿母这般待我,我可要告诉爹,问他要双份的礼才行!”
“好!好!”兰夫人笑意盈盈的,捏了捏陈嘉倩 的脸蛋,道:“待你爹晚间归家,你自去要便是!”
“咦!昨夜里,爹到阿母的屋子里,尽然没将好东西留下吗?”陈嘉倩展颜一笑,随即疑惑道。
昨夜里!?昨夜里陈勋一归家直接将她数落了一顿,随后就歇在书房了,之所以陈嘉倩不知晓,也是兰夫人掌家这十几年的积威,没人敢在二小姐面前传这种兰夫人的是非,除非是不要命了!
“你爹刚归家,哪顾得上这许多!”兰夫人清了清喉咙,好似可以将心中的那一处尴尬给清除掉,她正了正神色道:“你别尽想着那些好东西,你阿弟呢!如今他也有十五了,别整日里只知溜鸟、闲逛!你这个阿姐也要好好管管!”
“我才不要理会于他,他爱闹不闹!”提起阿弟,陈嘉倩满脸的不爽神色,怨道:“昨日里,他被先生打了几下手板,回来尽然将我的貔貅玉镇纸给砸了!我还没要他赔我呢!”
“貔貅玉镇纸?”兰夫人皱眉道:“他怎地会跑至你那,砸这个物件?”
“我又怎知!?”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事,陈嘉倩就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触景生情之下,火气顿时也就冒起,脸上带着些微怒意,道:“他莫名冲至我的屋子,问我讨要,我不给,他便抢,最后抢我不过,就给砸了!”
“你与杰儿不是各有一方吗?怎地他要问你讨要!?”兰夫人眉头皱得更厉害了,道。
“他那个,在书院被别人抢去了,他争不过,就只知回头来抢自家阿姐的。”说起这个,陈嘉倩也是后来着人打听,才得知的,于是道:“出息!?年纪也不小了!我家好歹也是将军府,他却只知道在家里耍横!”
“住嘴!”兰夫人仅有一子一女,虽然也疼宠这个女儿,可是儿子才是她这一生的保障,怎么能忍受别人说她的宝贝儿子呢!当下脸色一板,严肃道:“自家阿弟,哪有这般数落的!你身为阿姐,平日里也应当好好教教他!这般与他争抢,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阿母!”陈嘉倩 的脸上顿时退下血色,咬着唇显然是极其不满的,道:“若真是他喜欢也就罢了!可……”可阿弟那洞里老虎的性子,哪是长久之计!只是陈嘉倩知晓阿弟是阿母的 子,从小就比她要娇贵的多,当下她也就止住话头,不敢再惹兰夫人,否则她估计就要挨罚了!
“可什么可!?”兰夫人本能的反驳之后,看到陈嘉倩发白的脸色,心知自己口气也有些重了,当下缓了缓道:“你阿弟的那方玉貔貅,定然是被哪家更有权势的人得了去,否则他那性子,又哪是轻易作罢的?”
“是!”陈嘉倩低下头,轻声应道。
“哎!”兰夫人轻叹一声,转眼看向一旁的若桃,道:“去!把我那支上好的翡翠双桃玉饰挂件取来。”
陈嘉倩本来低落的心顿时雀跃起来,那个挂件她可是一直都相中了的!没想到一只小小的玉貔貅,尽然能换得这样好的物件,当下她的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今后,若是你阿弟再有相中的什么,你尽管给他便是,之后若是心疼,便到我这来,总有你喜欢的可作补偿!可好!?”兰夫人见她愉悦了,自然也就将心放下了,道。
“恩,谢阿母!”陈嘉倩一双妙目只顾盯着若桃的身影而去,刚才的恼怒之意,早就因得了好东西而消散殆尽了。
25另有打算
陈嘉莲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后;便该洗漱便洗漱,一切洗漱妥当之后,便也换上舒适的中衣上了床榻,虽然心知今晚的觉是不会睡踏实的;可是她那一切照常的样子,可是要做完整的。
果然,到了下半夜便听到院子外有动静传来,紧接着便是整个品茶会下半场都没怎么露面的秋华;脸色不怎么好的掀帘进屋;轻声床幔外唤道:“大姑娘可是起身了,老爷夫着若桃姐姐来有请。”
“嗯!”陈嘉莲装着迷迷糊糊刚从睡梦中清醒的模样;半撑起身子温婉乖巧的回道:“这就起了!稍后便过去。”
“若桃姐姐说了;要候外间随着大姑娘一起过去兰馨院。”若桃其实就候外间,秋实自然也就不似以往服侍陈嘉莲那么随意,而是老老实实的照着规矩恭敬的 床幔,道:“姑娘可是要穿哪件衣裳?”
“随意挑件便罢。”陈嘉莲垂着眼敛,秋华的搀扶下缓缓下了床榻,心中一片安定,可是脸上睡意过后,便是一副担忧的惧怕模样,道:“这夜深了,不知阿父与夫唤何事?”
若桃外间听到了陈嘉莲的问话,可是她却是知晓不能随意说的,于是也就当做没听到。
秋华本就是兰夫的院子出来的,与若桃之间的关系也稍微近一些,刚才若桃来时,她便从若桃的话语中听出是关于今日品尝会的,虽然具体的事情她也不晓得,可是却听到陈嘉碧身边的一个丫头被架出去打板子了。她想到自己一下午都不怎么陈嘉莲身边,对她也不算尽心,以致于品茶会的晚间宴席上,陈嘉莲并没有让她进去随身侍候。想到这,她不由的便有些微微的、莫名的害怕起来。
“奴婢也不晓得。”秋华看了眼老老实实的陈嘉莲,顿时又有些心安起来,觉得即使她有些惫懒,想必陈嘉莲也不会胡说些什么的。于是道。
“那便快些吧!”陈嘉莲看到秋华的情绪变化,便知晓她的内心想法,心中早就有打算的她,此时此刻才不会那么快便面上表现出来,于是状似着急的样子,三两下将衣裳穿整齐了,便拉着秋华道:“去晚了便是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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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至兰馨院,纵然陈嘉莲心里有所准备,可是当看到院外,那陈嘉碧的贴身丫头被打得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半死模样,她也暗自心惊这惩罚未免也确是太过重了一些。
难道是与她所猜测的有所偏差!?
陈嘉莲暗自蹙眉,脚步故作停顿之后便一脸更加惶恐的模样,双手紧紧拉着秋华,道:“快些进院子,这瞧着着实令惧得慌。”
被陈嘉莲紧紧抓着的秋华,心里比陈嘉莲还要害怕。主子犯错,通常如果主家不想罚小主子,那遭殃的便只能是身旁待候的丫头们了。那被打的惨样的丫头还是陈嘉碧身边得脸的,陈嘉碧虽然是姨娘生的,但平日里挺受老爷的宠爱的,秋华有些不敢想像,陈嘉莲这般不受待见的,如若犯了什么忌讳,那她这个身边待候的,是否会要更加惨!?
再瞟一眼一脸惨白的、脸色肃然紧绷的陈嘉莲,她不由的更是瞧不上眼,心想着还是跟着兰夫吧!?这个将军府,能够给她撑腰的便只有兰夫了!
进得厅中,一片沉默。
抬眼望去,除了一脸怒意的陈勋与神情端庄的兰夫坐上首外,一旁兰夫下首处还有差点用鼻孔看的陈嘉倩与只顾着低头研究鞋面的陈嘉静。
而陈嘉碧满脸泪痕,身上穿着的衣裳也是褶皱的,她跪厅中除了抽泣之外,一脸疲倦的模样,只是当陈嘉莲跨进门槛之后,她仿佛见到了希望一般,急急上前意欲拉着陈嘉莲,口中急道:“莲姐姐来了,莲姐姐快些与阿父说说,可是那文姓之故意使坏?南平王本意是想要将那玉笛赐给的,可是这样?”
刚进大厅的陈嘉莲,一见陈嘉碧意要扑上来,便是本能的往后踉跄退着,一脸受惊模样,道:“四妹妹这……这……是怎么了?怎地弄成这般模样?”
“莲姐姐,快些说,快些说!”陈嘉碧急了,她索性拎起裙子,直接从地上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的往陈嘉莲身边快步行去,道:“那玉笛可是南平王自腰间解下的?”
“是!确是如此!”陈嘉莲被吓到了一般,急急的回答之后,便差点都要躲到秋华的身后去了,要不是秋华这个时候还算认得清自己是个奴婢,不敢有所逾越,恐怕此时也就站那儿,安然的让陈嘉莲她身后那般怯懦了,而此时秋华一边急急的让开,即要护着炒要护着陈嘉莲又不能让陈嘉莲就此跑到她的身后,倒是周旋的出了汗。
“阿父,可听见了?”陈嘉碧脸上一喜,放开陈嘉莲扭头朝向陈勋便道:“那玉笛得来可没有二姐姐说的那般不正。”
‘四妹妹可莫要故意糊弄阿父啊!’陈嘉倩于一旁嘲讽道:“那南平王将玉笛解于,可并未说是赠于。”
陈嘉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