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声吼道:“朕留尔等何用!!”
“臣等罪该万死,皇上请息怒!!”大殿上除了南宫曜,所有的大臣纷纷向皇甫晏阳行跪拜之礼,口中尽是求饶的话语。
“皇上,”南宫曜步出臣列,缓声说道:“臣恳请皇上悬赏皇后娘娘的下落。”
“不可。”皇甫晏阳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此事关乎皇族威严,不可把事情公开。”
“可是已经四天四夜了,微臣恐怕再耽搁下去,皇后娘娘会有危险啊!”
“朕自有分寸,左丞相勿再多言。”
皇甫晏阳何尝不想悬赏天下以求南宫若翎的下落?但他不仅是皇甫晏阳,还是当朝皇上,是皇甫国之主,他需得顾忌皇族的尊严。
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他绝不可能将皇后遇刺一事公布天下,让皇族蒙羞。
“是……臣遵旨。”南宫曜低头退回臣列,脸上愁云密布。
南宫曜知道自己有违礼法,但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
已经整整四日的时间了,附近的山崖被搜索了无数次,可就是没有南宫若翎的丝毫消息。南宫曜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担心自己再也不能见到南宫若翎,自己最宠爱的女儿。
“朕再给尔等三日,若还是没有皇后的消息……”皇甫晏阳嘴角微扬,面露凶光,冷声说道:“一切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是,臣遵命!”
“退朝——!”皇甫晏阳大掌一挥,匆匆离开德阳殿。皇甫晏阳心里明白,光靠这群大臣是没有半点用处,他必须靠自己。
“摆驾凝香宫——”
他心知罪魁祸首定是萧无双。如今,他恨不得将她五马分尸,凌迟处死!然而,在憎恨萧无双的同时,他更是恨自己。他恨当初自己为何不捏造一个理由,把南宫若翎带在身边,如此她便不会受此劫难,生死未卜!
只是这一切都太迟了,无论如何悔恨都无法改变过去。皇甫晏阳不喜沉溺过去,他是一个理智冷静的人。所以,现在他要去凝香宫,去“探望”那个受了重伤的萧无双。
凝香宫中,“皇上驾到——”皇甫晏阳刚踏进凝香宫门,便看到皇甫晏月与李娉婷两人。李娉婷依旧一副慈祥的面容,而皇甫晏月则神色慌张。
“臣弟参见皇上。”
“免礼。”皇甫晏阳大掌一挥,随后转身看向李娉婷,“晏阳向太后请安。”
“既然皇上来了,哀家与晏月便先回宫,不打扰皇上与无双。”说罢,李娉婷玉手一挥,欲要离去。
“太后言重了。”皇甫晏阳嘴角微扬,双目凝视皇甫晏月,“朕有事情想问七皇弟,所以七皇弟还是留下吧。”皇甫晏阳收敛了嘴上的笑容,满不在意地看着李娉婷,“若是太后想先回宁安宫,朕不强求。”
“呵呵,既然皇上不介意,哀家又岂会先回宁安宫?”李娉婷刚开始并不知道萧无双所为,更不知道自己的皇儿也参与其中。李娉婷之所以会知道这一切,全是在事发次日逼问皇甫晏月才得知。
萧无双业已失宠,李娉婷本想故技重施逼迫皇甫晏阳就范。可她没想到皇甫晏阳比皇甫彻聪明许多,竟有条不紊地把各地灾情解决,而她们家也因此大受打击。只是李娉婷还是没有死心,她想她还有能为其献计的人,她还有最后的王牌。
“朕先入内探望爱妃。”皇甫晏阳剑眉轻挑,嘴角微扬,心中已有打算。“臣妾参见皇上。”
萧无双看见皇甫晏阳的身影,一时间高兴得把自己的处境忘了,更忘了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
“爱妃免礼。”皇甫晏阳扶起萧无双,柔声说道:“爱妃伤得不轻,怎么不躺在床上歇息?”
“……臣妾身子已无大碍,多谢皇上关心。”萧无双低下头,表情平和,语气谦恭。而在这平静谦恭之下,隐藏的却是萧无双那颗恐惧的心。这些天,萧无双夜夜睡不安宁。不是梦见采儿的魂魄向索命,便是梦见南宫若翎化为厉鬼勾她的魂魄。所以萧无双不敢合上眼,也不敢躺在床上,只好干坐在椅上,静待时间流逝。
“原来如此,那朕便安心了。”皇甫晏阳温言细语,而眸中却掠过鄙夷,“既然爱妃身体已无大碍,那就把遇刺当日的情形详细告知朕,朕要一字不差。”
“是。”萧无双颔首,柔声说道:“当日……”
三刻钟后,“原来如此,没想到那名刺客身手竟如此了得,莫非他手中有利刃?”
“利刃?”萧无双心虚看向皇甫晏阳,颔首答道,“的确,好似手中有利刃。”
“莫非此剑一出,可与日月争耀,令星斗避彩?”皇甫晏阳故作深沉,而他等的只是萧无双的一个颔首。
“恩。臣妾听皇上这么一说,便想起来了,此剑的确非同别的剑。那时刺客手持此剑,剑出鞘时宝剑光辉瞬间划破夜空。确实是此剑一出,可与日月争耀,令星斗避彩。”
“原来如此,朕大概知道是何人刺杀皇后与爱妃了。”皇甫晏阳嘴角微扬,冷冷地看着萧无双,“那人便是刺杀父皇的凶手,他手中的那柄剑,名为湛卢。”
“啊——?!”
萧无双惊讶地看着皇甫晏阳,眼里包含悔意。
只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回头了,就算这条是黄泉路,她也要走下去。
“爱妃为何如此惊讶?”皇甫晏阳故作怜惜地看着萧无双,“爱妃且放心,朕定会手刃此人,替父皇与两位爱妃报仇。”
“臣妾是惊讶世上竟有如此胆大妄为的恶徒。”萧无双深吸一气,缓声说道:“有皇上适才那番话,臣妾便安心了。”
“爱妃先歇息吧,朕过些时日再来看你。”
说罢,皇甫晏阳便拂袖而去,速度之快让萧无双还没来得及把“恭送皇上”四字说出口。
“臣妾……恭送皇上。”
萧无双远目皇甫晏阳的背影,心底早已充满凉意。她想放弃,她不想再继续挣扎,可她却无法放弃对皇甫晏阳那份执着,无法从他那双眸中逃离。
“皇上,为何你要如此对待无双……”萧无双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晶莹。
同一时间,边疆主营中,“将军,皇上的密信。”
“哦?”宁向天疑惑地接过竹筒,小心翼翼地把筒中的信取出,仔细地阅读信上的一字一句,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将军何事神色如此凝重?”卫都督疑惑地看着宁向天,宁向天素来沉稳,很少会露出如此复杂的神情。卫都督猜测,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第三十四章:特别的存在
“皇上让大将军镇守边疆,已经出发数日了。待大将军到来之日,便是我离开边疆之时。”
宁向天紧握手中的信,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当他得知自己能够返回洛城,心里确是十分高兴。但同时,他却不愿让宁翔云戍守边疆。
如今边疆虽是暂时平定,但以匈奴的本性,定不会善罢甘休,会伺机再犯。宁翔云虽身体健壮,奈何之前受了重伤,身体已大不如前。
宁向天不想让宁翔云再戎马奔波,劳累操心,他本已铁定心要在边疆度过一段漫长的岁月。而如今皇甫晏阳此举,实在让他猜不透。
“将军是担心大将军的身体?”
“恩。”宁向天颔首,“但既然这是圣旨,想必其中定有深意。”
“的确,皇上心思缜密,这么做其中必有深意。只是这消息若是在军营传出,恐怕军中士兵都会感到不舍。”卫都督轻叹一气,因为他便是这其中一人。
“宁某也不舍得你们这群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如果可以选择,我也想先在边疆逗留一些时日。起码……起码等边疆安定了再返回洛城。”宁向天负手而立,远目前方,“可惜宁某必须返回洛城。”
“将军……”卫都督突然单膝跪地,正色说道:“将军请放心,我等就算万死,也会好好保护大将军!”
“卫都督这是作甚,快快请起。”宁向天将卫都督扶起,缓声说道:“你们的忠心赤胆,我从未怀疑过。”宁向天顿了顿,“只是不知为何,此次回朝,我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总有些心绪不宁……”
“将军的意思是?”
“没有什么意思,你且退下吧。”宁向天大掌一挥,“这个消息,先别告诉他们,我担心会传入匈奴的耳中。”
“是,末将领命!”
五日后,幽兰谷内,“主人,若翎姑娘的外伤已经痊愈。”绛红静静地伫立在公孙燚的身旁,好似一件摆设,一件蒙上尘土的摆设。
这些天除了送饭,公孙燚不许绛红在其他时间靠近他一步,或者说靠近石室一步。因为这几日公孙燚除了休息制药,其余时间便是待在南宫若翎的身旁。
每当绛红端着饭菜来到石室时,她总能看到公孙燚与南宫若翎谈笑甚欢,总能看到公孙燚那温柔的眼神。
这一切,让绛红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她从未见过公孙燚如此温柔的眼神,如此灿烂的笑容。在公孙燚的眼里,绛红从来只能看到冷漠与蔑视。就算偶有他感兴趣的东西,他也只会掠过一丝欣喜。温柔二字,却是他从未出现过的表情。
绛红以为,他早已没了这感情。可她却发现,这奢侈的表情,竟连连流露在那女子的眼前!
绛红不知道公孙燚这么做,是故意为之,还是真情流露。若是前者,绛红能明白公孙燚的用意,但若是后者呢?
绛红虽知自己身份低微,于公孙燚来说,她不过是一个剑童,一个奴婢,她没有资格让公孙燚不爱他人。只是,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让她没有丝毫的准备,让她无法接受。
“这些我昨日便知道了。”公孙燚懒懒地抬了抬手,“以后这些琐事不用和我说,没其他的事情就下去吧。”
“是,绛红告退。”绛红低下头,准备离开房内。
“等等。”公孙燚似是想起什么,缓声说道:“以后你还是叫她翎儿姑娘,不要以若翎相称。”
“是,绛红明白了。”
绛红心中疑虑横生,她不知道公孙燚这句话的用意究竟是何。
她垂下双眸,仔细回想与南宫若翎有关的事情。起先,那女子自称翎儿,但后来公孙燚却告知自己她名为若翎。绛红本对这女子的身份存疑,而她此举,让绛红对她的怀疑更深了。绛红每隔一段时日,便会离开谷中,赶在每月的节场,与商贩交换一些衣物、粮食等。所以,绛红并不似公孙燚一般与世隔绝,她多少知道一些世俗事。
其实当绛红听到“若翎”这两个字时,她便觉得这个名字好生耳熟,好似在哪里听过,但却又记不起来。如今公孙燚命她不许以“若翎”作为对她的称呼,莫非是担心自己察觉到什么?
“出去。”公孙燚的话里没有任何感情,因为他现在所有的感情,都给了一个叫做南宫若翎的女子。
于公孙燚来说,南宫若翎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她的一颦一笑,都能引起公孙燚的注视。
他承认自己执着于她,因为她是特别的,因为她是他的珍宝,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只有她会牵起他的手,会傻傻地对着他笑,会陪他月下弹琴,会亲切地喊他一声燚哥哥。虽然现在的她已不记得,但公孙燚却一直铭记在心,从不曾忘。
或者说,终其此生,想忘也忘不了。
两个时辰后,幽兰谷某处,“这石头……”
南宫若翎这几天一直待在石室里,未曾踏出石室半步。虽有公孙燚相伴,但对于生性好动的她来说,不免觉得有些无趣。虽然公孙燚曾对她说,她伤筋动骨,还未痊愈,需得要静心休养。但南宫若翎却觉得原本密布在她身上的伤痕都已消失殆尽,而她除了偶有觉得关节处有些许疼痛外,也没觉得其他有什么不舒服。南宫若翎认为自己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所以便趁着公孙燚不在石室的时候,偷偷溜出石室,来到幽兰谷中闲逛。幽兰谷中四处长满奇花异草,尽显奇彩。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都深深吸引着南宫若翎,吸引着这个无法脱离世俗的女子。“这不是石头。”一把浑厚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南宫若翎的思绪,南宫若翎抬头看向来人,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这是花,名为石观,”公孙燚走近南宫若翎,缓声说道:“又称生石花。”
“石观,生石花?这是一朵花?!”南宫若翎惊讶地看着地上的那片不起眼的“小石头”,虽然这石头的外形让她觉得很奇特,但她却从未想过,这竟是一朵花!
“恩。”公孙燚颔首,把其中一朵石观拔出,递给南宫若翎,“这是它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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