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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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暖-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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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素白的手在她的衣襟前画了个圈,向上,勾起她的下巴,轻轻摩挲,笑吟吟望着她,带有一丝魅惑地问,“娘子,你现在希望我做什么?”

    冷凝霜有些赧然地别过头去,从牙缝里低声咕哝了句:“随你高兴。”

    “好。”他粲然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惬意的娇慵,俯下头深深吻上她的唇。

    甜美又浓郁的味道,冷凝霜心脏酥软,忍不住伸手去勾住他的脖子。

    就在这时,似乎隐隐听见外面有一阵敲门声,她狐疑地问:

    “我怎么好像听见外边有人敲门?”

    “你听错了。”他含笑将她推倒在床上,吻上她雪白的颈子。迷人的味道、柔软的触感、麻痒的发丝,她的所有都在诱惑着他。

    冷凝霜想想大概真是自己听错了。这么大的雨天根本不可能有人敲门,手顺势滑上他的脊背。

    就在这时,只听院子里咕咚一声,紧接着传来哈二呜呜的狼嚎声和一片惊呼声。

    两人吓了一跳,以为来了贼,慌忙跳起来跑出去。院子里一片漆黑,借着微弱的灯光,透过雨帘,隐隐约约瞧见院墙上正蹲着一个人。哈二则狰狞着一张脸,一边往墙头上蹿。一边嗷嗷地嚎叫,那架势就像是非要把对方撕碎不可。

    蹲在墙上的人见有人出来,忙高声问:“是大娘子吗?在下谢宛飏。你能先让哈二退下去吗?”

    原来是他!

    冷凝霜愕然。

    白兔更是脸黑得都能挤出墨水来,咬着牙,周身寒气缭绕,阴恻恻地道:“娘子,我能杀了他吗?”

    “杀就不用了。不过宰他一笔倒是可以。”冷凝霜冷笑。

    被雨水浇成落汤鸡的谢宛飏见半天没人搭理他,忍住倒灌进口鼻里的雨水大声道:“大娘子?”

    冷凝霜朗声说:“你私闯我们家来偷东西,哈二在追贼,我干吗要让它退下去,我又不是傻子。”

    “大娘子你误会了。”谢宛飏赶紧说,“我们在山里遇了大雨。回去不得,想在檀溪村借宿一宿,敲了半天却没人应门。前边又一片黑,路不好走。在下心想可能是雨声太大主人没听见,就冒昧地跳了进来,本想过后再跟主人赔罪,没想到哈二突然冲过来。在下也是迫不得已。还望大娘子海涵,留在下和在下的几个家仆在贵府借宿一宿。”

    “唔。”冷凝霜摸了摸下巴。脑海中开始噼里啪啦打起算盘,“即便如此,私闯民宅也是你的不对,妨碍了我和相公共处二人世界罪加一等。念在你也是迫不得已,我就大度地原谅你,不过这精神损失费可不能少。你吓了我一跳,还让哈二冒着雨追你,所以你得付我们十两银子的惊吓费。另外住宿只能借给你一间房,租金一宿二十两银子。对了,我家没客人用的被子,所以只能匀给你一床。”

    赤果果的霸王条款!

    已经被雨水浇得透心凉的谢宛飏愤怒地叫道:“二十两?丽州城最好的客栈都没这么贵,你想趁火打劫吗?

    “咦,我以为你很需要借宿,所以才好心租给你。既然你不需要,哈二,送客!”冷凝霜轻快地扬眉。

    哈二得令,立刻嗷嗷嗷地叫起来。

    谢宛飏再悲愤也别无他法,只得妥协道:“好好好,二十两就二十两,你让这头狼先退下去吧!”

    “还有十两惊吓费,总共三十两。”

    “三十两就三十两!”

    冷凝霜满意一笑,叫回哈二,用干布巾给它擦毛,哈二抖了一屋子全是水。谢宛飏跳下墙头打开院门,五个同样湿透了家仆打着喷嚏进来。尖嘴管家跟着自家少爷进了屋,一看见冷凝霜,登时哇哇大叫起来:

    “是你!原来这里是你们家!”

    冷凝霜冷睨了谢宛飏一眼:“好没礼貌。”

    谢宛飏已经尝过这个女人的厉害,赶忙呵斥:“陈总管,不许对主人家无礼!”又对着冷凝霜赔笑道,“大娘子可否为我们准备一些饭食,另外借我们几件干净衣服?”

    “行啊,不过得另外算钱,我也不欺负你,再加十两银子吧。”

    “十两?你当我家少爷是冤大头?你咋不去抢!”陈总管瞪起眼叫道。

    “你们少爷这么尊贵,十两哪算贵。”冷凝霜无所谓地耸耸肩:“你也可以不吃,我还省事。”

    “你……”

    谢宛飏努力忍住想吐血的欲望,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

    “那就有劳大娘子了!”

    “相公,你借他们几件衣服吧,我去厨房给他们下面。”冷凝霜笑得见牙不见眼,撑起伞去了厨房。

    她走后,众人只觉得房间里的温度刷地降下来,冷得刺骨,回头一看,白兔正冷冰冰地盯着他们。如从未干涸过的千年古井般深邃刺骨的眼神,让谢宛飏没来由地一凛,慌忙拱拱手笑道:

    “有劳公子了。”

    白兔冷哼一声,转身进屋去。

    陈总管满眼冒火地道:“少爷你看他,好生无礼!”

    “少惹是生非。”谢宛飏低斥道,“先将就一宿,明天一早便离开。”

    冷凝霜很快便端来五碗热腾腾的饭食,水煮面疙瘩,里边就放了点盐和葱花。那面疙瘩她是把面和成一坨,随手揪出来的,大小不一,让谢宛飏看了只觉得难以下咽。白兔却更不满了,他家娘子居然给一群讨人厌的外人煮面,就算能赚钱他也不乐意。于是脸色更黑,跟外边的乌云有一拼,拉起冷凝霜转身就走,一边合上书房的门,一边冷冷警告:

    “今晚你们最好别走出这道门。”

    没有说走出去后会怎样,但恍若幽冥般的眼神已经完美地达到了震慑效果。关上书房的门,他叮嘱哈二道:“好好看着!”

    拉上冷凝霜进了卧室,刚一关门就将她按倒在床上,乱啃乱咬地撒娇。冷凝霜被他弄得浑身发痒,咯咯笑道:

    “别闹,隔壁有人!”

    “不管他们,娘子,咱们继续嘛,人的生日一年才有一次,今晚你不能不理我!”他鼓起腮帮子说着,拉起她的手往他的小小兔子上摸去,百般磨蹭挑逗,似委屈似央求地道,“娘子,我好难受,娘子!”

    腻得都能挤出蜜来的声音让她哭笑不得,狠狠地在小小兔子上抓了一把。他俯下身子,触碰上她的手好热。

    迷离的雨夜,手指、唇、舌、轻咬,喘息,甚至每一根发丝及睫毛,都无比灼烫。激荡的感情不断流入体内,血液仿佛沸腾般激烈,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燃烧,融化……

娘子篇 第十一章 来吵架吧!

    每到湿冷的雨雪天,白兔总是睡得很不踏实,眉尖蹙着,仿佛又陷入了某种梦魇里。天蒙蒙亮,冷凝霜就被他翻来覆去的给折腾醒了,坐起身,望着他微汗的额头,伸出手去抚平他的眉。轻轻拍了他一阵,他才逐渐安稳下来,仿佛换了一个好梦,甜甜地进入梦乡,似个安静的小婴儿般,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冷凝霜笑了笑,撩开纱帐下了床,穿好衣服打开门。

    哈二正趴在堂屋,狼视耽耽地瞪着紧闭的书房门,昨日谢宛飏说想把它买回去当狼皮褥子,也难怪它会那么仇视那群人。

    去浴房舀了水梳洗过,打开鸡窝,刚想让哈二赶上一公二母三只鸡去院子外边散步兼捉虫,一个满脸黑漆漆的少年蓦然映入眼帘,大清早的,把她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诧异地惊呼:

    “虎子,你怎么弄得灰头土脸的,跟个挖煤的似的!”

    “师娘,”虎子头脸全是黑灰,身上的衣服也很脏,咧嘴一笑,露出越发显白的牙,“那啥,我能在你家洗洗不?”

    冷凝霜侧身让他进来,去浴房给他烧了水让他洗,又拿了白兔的衣服递给他说:“来,先穿你师父的吧,你那身衣服我给你洗洗。”

    虎子嘴一咧,笑嘻嘻地道:“谢谢师娘!”

    冷凝霜关上浴房的门,从井里打了水,坐在院内把虎子的外衣给洗了,晾在竹竿上。虎子洗完澡,卷起裤腿从浴房出来。他本就瘦小,白兔的衣服对他来说太大,便又将袖子往上卷卷。

    冷凝霜招手让他近前来,严肃地问:“这大清早的,你弄得满脸是土。究竟干什么去了?”

    虎子的身子僵了僵,眼神左躲右闪,笑答:“……那什么、狗蛋哥家要人帮忙给地里除草,我就过去帮忙了,也没加小心弄得身上全是土。”

    冷凝霜抱胸,怀疑地望着他:“真的?”

    虎子对着她露出一副讨好的表情,嘿嘿笑说:“师娘,我哪敢对你扯谎!”

    冷凝霜哼了一声,抱胸道:“你既不打算说,我也懒得问。不过你可别太胡来了。免得你姐又生气。你师父告诉你了吧,当木匠学徒五年内没有工钱。听师娘的话,好好念书。就是将来考个秀才,见县官不用下跪,年年还能免税呢。再不济去当个幕僚,或者干脆教书,一个学生就二两束脩。人家也都会尊称你一声‘姚先生’,总比当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师的木匠学徒好吧?”

    虎子笔直地站着,垂着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秀才又不好考,万一我考不上怎么办?”

    冷凝霜眉一扬,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小小年纪。一点志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正房的门吱嘎一声开了,谢宛飏主仆六人一脸菜色地出来。她唇角勾起。对虎子笑道:

    “行了,回头我再跟你说,你先去厨房把火烧上,今天就在这儿吃饭吧。”

    虎子好奇地看了谢宛飏一眼,乖乖地去厨房烧火。

    冷凝霜迎上前。对着脸色发白的谢宛飏笑道:

    “谢公子早安。这是要走了吗?”

    昨晚的待遇让谢宛飏郁闷得想吐血,只觉得她的笑脸很刺眼。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

    “在下赶着回城,大娘子昨晚的关照在下没齿难忘,有机会定当报答。”

    冷凝霜优雅地回了个福礼,娓娓地笑道:“谢公子客气了,我只是拿钱办事而已。谢公子以后可要记着,就算在山里,也万不可随便射人家的狗;更不能在大雨夜不经主人同意就爬墙。被咬了是小事,若被欺负了,那就不好了。”

    谢宛飏的脸青一阵白一阵,额角上的青筋暴闪,咬着牙再次拱手笑道:“多谢大娘子提醒。”

    “我只是好心地多管闲事罢了。”冷凝霜毫不惭愧地笑道,接着屈屈膝,“那么谢公子,一路走好,不送,后会无期。”

    “后会有期!”谢宛飏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有些狰狞地笑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走!”说罢,带领家仆大步离去。

    陈总管临走前还狠狠地瞪了冷凝霜一眼,不久,外边响起哒哒的马蹄声。那群人昨晚将马留在门外的大树下淋了一宿,真是没人性。当然了,就算他们想把马领进来,她也不会同意。

    转身去厨房煮了一锅野菜粥,酱菜都是白兔往日腌好的,全在酱菜坛子里。用干净筷子夹了三碟出来,正要回屋去叫白兔起床,刚走到院里,只听“哐当”一声,正房的门突然被从里边猛地拉开。白兔匆匆跑出来,衣冠不整,一边手忙脚乱地系腰带,一边哭丧着脸对冷凝霜说:

    “娘子,抱歉,我起晚了!”

    他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窜,冷凝霜觉得好笑,忙指着他的脚说:

    “鞋子鞋子,别穿着袜子在院里乱踩!”

    白兔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忙乱中忘了穿鞋,雪白的袜子已经被院里的泥土弄脏。他惊叫一声,转身嗖地冲回屋里,一蹦一蹦地穿上鞋像只兔子,直待冲到冷凝霜面前,脸窘得泛红,嘿嘿憨笑道:

    “娘子,我这就去煮饭!”

    “我已经煮好了,你快去洗把脸,然后进来吃饭。”冷凝霜笑说,转身重新回了厨房去端饭。

    白兔目瞪口呆地望着她的背影,突然一手抚脸,有些陶醉地叹道:“娘子最近好贤惠呀,明明不会煮饭,却还是愿意煮给我吃,果然是因为太喜欢我了么,啊呀,总觉得好高兴!”接着,他开始抽风似的傻笑起来。

    他自语时的声音不小,院子里又安静,这话自然随风传入了冷凝霜的耳朵里。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满头黑线地翻了个白眼。自打跟他成亲以后,她翻白眼的次数与日俱增。对他某些时候突然就开始自我陶醉和自我傻笑的行为,她已经极度无奈了。

    虎子懂事地帮忙摆好桌子,三个人坐下来乐融融地吃早饭。吃到一半时。姚仙仙忙忙地来了,先和冷凝霜、白兔打过招呼,对着虎子说:

    “你怎么不声不响就跑这儿来蹭饭?净给白大哥和嫂子添麻烦!娘还好担心哩,我说你肯定上这儿来了,她不信,非让我过来看看!”

    虎子脸通红,忙站起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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