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仑岱看着隆科多疾步离开,神色微凝,随手召了一个人,“过来。”
“鄂大人。”
“刚刚有谁出了城?”
“是四贝勒派人出去,说是乾清宫的宫女,叫子矜的。”
“什么?”鄂仑岱眼神一凝,“不是说过任何人不得放行吗?”
“可是,可是,她有四阿哥的令牌,奴才也不敢拦啊。”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马上派人给我追,把那个女人给我抓回来,如果抓不回来,就给我杀了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是是是。”
“告诉你,现在看紧了,任何人都不能出去,天王老子也不行。”
“是,是。”
鄂仑岱看着那扇城门,手握的紧紧的,子矜?难道就是那个受宠的宫女吗?如果是,那就更不能让她活着,她一定要死。
今日的月光本就不是很亮,还有一层薄雾笼罩,天色更是昏暗不明,马车飞驰前行,我手里紧紧的握着那封信,心里担心着紫禁城,他会不会出事,不,一定不会的,他可是雍正,他不会死的,也不能死。
“快,再快一点。”
“子矜姑娘不能在快了,马车会翻的,这路不好走,马车不能再快了。”
我看着这速度虽然很快,但是要赶到那里还是要耽搁很多时间,我突然看见那两匹马,“停车。”
“子矜姑娘?”
“把马车卸下来。”
“什么?”
“快。”我赶紧卸下马车,看着那两匹高头大马,“马儿,你千万不要这个时候跟我耍别扭,虽然你不喜欢我,但是你要帮我。”我忍着心中的恐惧骑骑上马,“驾,驾。”
“四爷。”四阿哥看见隆科多疾步走了过来,“怎么样?”
“子矜姑娘已经出城了。”
四阿哥脸色微微缓解,“那就好。”
“可是,四贝勒,子矜姑娘出城的时候被鄂仑岱看见了。”
“什么?”四阿哥的脸色一凝,眉头紧蹙,双手紧握,“隆科多,做好一切准备,死守皇城。”
“是。”
他走到宫殿的门口,看着外面高挂起的月亮,还有浮沉的薄雾,扶住门框,轻声呢喃:“子矜,你一定回来,一定要回来。”手指紧紧的握着门框,忍着一种痛苦,眼神杀气四起。
“追,她就在前面,应该不会太远,看这里的马蹄印,一定是她。”听见身后的叫嚣声,我的心跳的厉害,他们还是追来了,看来出宫的时候还是被用心人发现了,“驾,驾。”
本就不会骑马的我,一路上已经被甩下来好几回,身体到处都痛,腿也被划伤了,我已经尽力加速到了最快,但是还是快被追上,我死死的抓住马缰,身体前倾,不让自己被摔下来,必须快点,再快点才能逃离他们的追捕。
“看,她在那里。”
“追,拿弓箭,给我射,死要见尸。”
我加快挥动马鞭,“驾,驾,马儿,你一定要带我去见皇上,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呃…,好痛。”突然感到身上一阵钻心的痛,我的眼前突然变得模糊,眼前的路也变得更加昏暗。我把缰绳绑在手上,凭着最后的意识,使劲儿的催促着马。
“杀了她,她已经不行了。”听见身后逐渐接近的声音,我无奈的叹口气,不甘心,真不甘心,老天,请你让我把信送出去再死行吗?求你了。
就在我祈祷的时候,腰间突然又是一阵剧痛,“呃~~~~”我闷哼一声,咬紧牙关,“驾……”我知道我被那些人追赶上了,这回想不死都难了。
突然一道银光乍现,我绝望的闭上眼睛,心中默念:胤禛,对不起,对不起……
“砰”的一声闷响,我没有感到身体再有什么变化,只是感觉听见依稀有人坠马的声音,然后兵刃交错的声音,我睁开眼睛看去,牵起一丝微笑,身上的痛楚又忍不住让我的身体开始颤抖,“有救了。”
☆、尘埃过去
“您快走;我们来断后。”
看见“隐龙”出现我有些意外;但是心中却有了希望;趁着他们拦住那些要杀我的人;我再次驱马;“多谢;驾……”
我不知道自己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知道我看见了那一片明晃晃的营帐篝火;我才露出一丝微笑,在我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我只记得紧紧地握住缰绳,一定不能放手,不能。
“十三爷;你听,那边好像有马蹄声。”一个侍卫听见有异声赶紧禀报。
十三凝神看过去,突然眼神骤然一缩,“快,过去看看。”
“十三阿哥有人过来了。”
天色已见破晓,那个模糊的身影慢慢的突破重雾疾驰而来,“不要乱动,上面有人,看看再说。”
十三警惕的走上前,那些士兵围住马匹,“马上何人?报上名来?”
我迷迷糊糊的看着周围涌动的头影,“我,我要,见皇上。”
“子矜?”十三看清骑在马上的人大惊失色,“子矜,你怎么了?”他赶紧扶下我,看着我满身是血,又是一惊,“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全身是血?你中箭?”我看见是他总算放下心来,突然间感到自己好累,眼睛疲劳不展,“子矜,你醒醒,醒醒啊。”
他的慌张,牵动了我身上的伤,突然一阵疼痛再次袭来,让我有了几分意识去看向他,“好痛。”
“子矜,子矜?”
我睁开眼睛看过去,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十三阿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子矜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会全身是血?”
我想挪动一□体,可是那种痛让我无法呼吸,“皇上,我要见皇上。”
“皇上?”十三看我伤的如此厉害,深知一定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又是一阵脚步声,“十三哥发生什么事了?子矜怎么是你?”
“十四弟,你怎么来了?”
“皇阿玛命我们两人值夜,到换班的时辰了。十三哥,子矜这是怎么了?怎么都是血?还中了箭?”
“不要多说了,子矜要见皇阿玛,我们快带她过去。”
我一把拉住十三的手臂,神情紧绷,“千万,不要让太子知道。”
十三十四互看一眼,心知事情严重,吩咐了一句:“快抬一个木箱过来,还有这个人你们没有见过听见没有,如果有人传出去,我要他的命。”
“是。”
十三、十四抬着箱子刚刚走进大帐,康熙看着他们进来,放下笔,“你们有什么事?”
“皇阿玛,儿臣有急事,请您屏退左右。”
康熙看着十三、十四面色凝重的样子,下了命令,看着周围的人都退了下去,李德全守在帐外,十三才打开那只大木箱,“皇阿玛,有人想要见您。”
“丫头?怎么是你?”康熙看见箱子中奄奄一息的我,脸色阴沉的可怕。
“皇上。”看见康熙,我的心平静下来,从怀里掏出拿来一封信,而且暗中还塞给康熙一张字条,在放在康熙手中的时候,我那仅存的一丝意智也被抽空。
“子衿?”
“丫头?”
看着突然晕了过去,他们有些慌神,康熙沉稳冷静的吩咐:“老十四把李太医带到这里,不要声张,不要让人知道子衿在这里。”
“是,儿臣遵旨。”看着子衿被十四抱进内帐,康熙打开那封信:臣高士奇请奏皇上,臣在京中无意间知一事,本不应惊扰圣驾,然事关国家社稷,臣不得不如实具奏:近日,臣得知,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于府内图谋不轨,各方联络领兵大臣,欲行不臣之事,以拥立太子登基。四阿哥探知此事,被困于皇宫之内,望皇上速速回京以镇大局。
康熙看完怒气横生,又打开那张带血的字条:隐龙已出动,九门被控,京城危机。
康熙骤然轻喝,“胤祥你跟朕来。”
“是。”胤祥看了一眼内帐,转身走到康熙的身边。
“皇阿玛有什么吩咐?”
康熙奋笔疾书,写下一道圣旨,“胤祥你拿朕的圣旨,传召索额图见驾,就说太子病疾,要他前来伴驾。同时让胤禩带着御林军和你同去,先把索额图的府邸围了,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入内。”
十三一惊,索额图?皇阿玛突然如此下旨,难道京城有变?“是,儿臣遵旨。”
“索额图如果违旨不遵,格杀勿论。”
“是。”
“十四阿哥不好了。”
“怎么了?”
太医走出帐子,慌张的说:“十四阿哥,子矜姑娘身上的箭有毒。”
“什么?有毒?”十四一听脸色苍白,好像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心脏,让他难以呼吸,身体不由的颤抖。
“是,应该是一种致命的毒药,但是却不知什么原因,延缓了它的发作,现在毒已经进入心脉。”
“那就解毒啊,你们不是太医吗?”
“十四阿哥,恕臣等医术粗浅,这毒无药可解。”
“无药可解?”一句话让他抓狂,他一把拽住太医的衣领,“你说什么?医术粗浅你还当太医?告诉你如果你救不了子矜,我就让你来祭祀。”
太医吓的瑟瑟发抖,“可是,真的无药可解,臣,臣只能尽力,尽力而为。”踉跄的回到大帐,太医的脸色更加苍白,让这个幽静的夜晚变得危机四伏。
“有刺客,有刺客……”突入其来的叫喊声,让呆滞的十四浑身紧绷,“刺客?怎么回事?”
“回十四阿哥,我们巡查发现几个黑衣人在附近出没,所以寻了过来。
“黑衣人?”
“是,他们的身手极好,追到这里就消失了。”
十四微微一怔,猛的看向大帐,刚刚还忙碌不已的大帐,怎么此刻这么安静,他心中一紧,赶紧冲了进去,看着里面的侍女和太医全躺在地上,他那种恐惧充斥着整个身体,“子矜,子矜……
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但是醒过来的时候,身体哪里都痛,特别是右肩和胸口,感觉像火烧一样,痛不欲生。
“呃~~~~”
“子衿,子衿?你醒了吗?”听见我低吟声,十四赶紧跑了过来。
我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焦急的十四微微一笑,“十四阿哥。”
“是我,子矜,你醒了?你总算醒了,太好了……”他的声音沙哑酸楚,眼泪滑过脸颊掉在我的手上还有着一种温热,手紧紧的我握着我的手,嘴角的抽动透着一种感激。
我看着他的样子,真的好丑,邋遢的样子,还哭的那样伤情,心里有感动,也有歉疚,“我怎么了?”
“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了,你知道吗?我差点失去了你?”
“三天?”我默默的回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突然想到自己身上的责任,我一把拉住十四,“皇上呢?我要见皇上。”
“你小心点,你的伤口很深,小心裂开。”
“可是……”
“我知道,索额图意图不轨,皇阿玛已经派人援救京都,你放心吧,现在京城行事稳定,幸好你来的及时,大兵回援的时候,正好里应外合,索额图已经落网了。”
“那京城呢?四爷怎么样?”我唯一担心的是他,他是不是没有危险了。
十四眉头微皱,擦干自己的泪痕,微恼的说:“四哥没事,完好无损,不是说你来的及时了吗?你就那么担心四哥?”
我微微动了动身体却传来剧痛,我忍不住吸了一口气,他担忧的看着我,“你不要动,你伤的不轻,幸好都不是要害,但是伤口都很深,不要乱动,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
“要死活不了,要活死不了,就是这样半死不活的才难受,还要受十四阿哥你的审讯,更是悲惨。”
“你真是不知好歹,我是担心你,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两天?”我一听脸部有些僵硬,“十四阿哥,你一直守着我吗?“
“不然呢?你看见有别人吗?”
“那些宫女呢?怎么会让你?”
“她们也在,不过我不放心,八哥,九哥,十哥,十三哥离开的时候,都嘱咐我让我照顾好你,你要是有什么差池,我小命不保。”
“怎么会?”
“怎么不会,你这女人真是命大,你知道你这条命是怎么救回来的?子矜你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能活着到这里,真是命大。”
我躺在那里,无神的看着上面,“没有办法,我属于临危受命。”
“不过你不是不敢骑马吗?现在敢了?”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想骑马了,我现在恐惧加重了。”
十四终于笑了出来,“子矜你真是一个奇女子,这样危险的事情你都敢做,你好像我们兄弟的福星,遇到危险总是你出现解于困境,但是每次都遍体鳞伤。”
“我天生就是做奴婢的命。”说了这些话,我感到有些疲倦,“我们现在在哪?在围场吗?”
“嗯,在你的伤势没有稳定之前,不宜挪动�